《繁衍》王肓

11、第 11 章

　　阿成已经不记得那次吵架的时候小月有没有说分手，只是还隐约有着小月盛怒的模糊印象。小月生气地摔了阿成的手机，两个人不欢而散。
　　那次争吵过后，阿成再讨好的给小月打电话，小月也总是不怎么高兴，两个人反而刻意地保持着距离。阿成偶尔打个电话问候，小月也不主动说话，不是“哦”就是“嗯”回应阿成所有的话题，阿成被小月的冷暴力越推越远。阿成在心里开始渐渐地接受家里的意见，他只是在慢慢地抽身，慢慢地让自己适应小月离开他的生活。
　　阿成已经接到了家里安排的相亲的命令，他虽然排斥这样急切的安排，不过分手这件事已经跟母亲达成了共识，阿成只是在等，等一个绝佳的开口的机会。阿成常常也在想，自己做的对不对，对小月对自己对这份感情，他是不是真的已经尽力了。阿成常常不自知的发着呆，板着脸不跟人说话，周围的人也都心知肚明并且不去问他，阿成感到很孤独。
　　“昨天又有人过来传话，希望两家人尽快的见面，你跟那个人断干净了吧？”阿成的母亲坐在椅子上抱着左脚右脚蹬在地上，她斜眼看着阿成漫不经心的问到。
　　“我的事情我知道，你别管那么多！”阿成很不耐烦又生气的答道，说完立刻转身走了。阿成的心里很是难受，都他妈什么年代了，怎么连谈恋爱的自由都没有！自己从小就遵从着父母的派遣，什么重要的决定都是父母帮着做的，最后连最重要的事情自己也不能做主，自己怎么就活得那么悲哀！阿成这些痛苦的情绪渐渐消退一些后，他的理性就开始出来管理他的大脑了。阿成一遍一遍的组织着那些让他难受的字眼，他必须要跟小月摊牌了。然而贪心的阿成还想着要把小月留在身边作为一个朋友的，这样自己再有什么烦恼了还可以跟小月倾诉，自己多一个正在懂自己的朋友还是好的，更何况那个人是小月，小月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人啊！
　　阿成终于拨通了小月的电话，响了四声之后小月终于接起来了，小月依旧是不高兴的声音。在刻意寒暄了之后，幸而小月打断了阿成。
　　“你要说什么直接说好了，不要跟我绕圈子！”小月的语气很不好
　　“没有啊，我就是关心你啊，最近我们之间感情不是很顺畅嘛，我就是打过来跟你聊一聊。”果然还是小月了解自己，开口不到两句就能知道自己有目的，阿成这样想着，同时还在鼓足勇气准备开口。
　　“那你继续说吧，反正我也没什么要说的。”小月的口吻极其淡定，语气冰到了极点，就像在对一个事不关己的人说话。
　　“其实，其实我想说的事你应该也有一点察觉吧，我妈他们还有那些亲戚，都不同意我们的事情，就连我表妹都跟我说我们两在一起不般配，当然我知道其实是我配不上你……”阿成硬着头皮把这些话说出来了，他不能说自己不喜欢小月了要分手，因为他本来还喜欢着小月，只是没有最开始的那种特别美好的感觉了，小月在阿成心里还是有一些分量的。阿成得把根究归在这些亲戚别人上，这样说到底就是别人的原因，而自己只是个无辜的无能为力的被动者，况且这种情况他就是无能为力的。阿成留着条后路只怕有万一的时候，万一自己遇不到更好的，那再回过头也不是自己主观上要分的手，这样到时候也有挽回的余地啊。再退一步说，即便不是恋人，小月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朋友，从来没有遇到能这样理解自己懂自己，有这样默契的人，阿成想着只要小月在身边，不管是哪种关系对自己都是有好处的。
　　“呵，你终于说出来了，那就分手吧。”小月竟然很平静的把这两个字说出来了，她终于等来了这一刻。
　　“其实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放弃家里给的一切，好好跟你在一起然后奋斗出我们的未来的，大不了以后就跟这些亲戚不往来了，跟父母那边先不联系，等到他们能接受我们了再去拉近距离。”阿成不是没有想过这些，当他威胁父母要走要去小月家做上门女婿的时候，家里直接告诉他人可以走，家里给的一切都不准带走一毛，从此就得要断绝关系的时候，阿成就知道自己败了。但是这些想法也真实存在于他出于叛逆的冲动，这些想法给了阿极大的安慰，让阿成觉得如果小月真的愿意跟他不顾一切，那他还是可以放弃父母给的一切的。只是小月是绝对不愿意的，所以自己才不得不走到这一步。
　　“不用了不用了，就这样吧，你连想分手都不敢说出来，还要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我可不敢跟你有什么以后！”小月很快地发表了心里的看法，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那分了手还继续做朋友好不好，你知道的，再没有别人比你更了解我了，以后我有烦恼再找你聊天好不好。”阿成赶紧接住话题，像一个天真的孩子一样乞求着。阿成是发自内心的表达着，自私着，也强烈盼望能得到小月的肯定回答。阿成是贪心的，既想要熊掌，又想要留住鱼汤。
　　“不可能！分手以后我不会跟你联系，你也不要再给我打电话，就这样，挂了吧！”小月说得很干脆，电话也挂地很干脆。
　　阿成还在奋力游说的时候电话就断了，阿成再拨过去，小月直接挂了。阿成无奈转而给小月发了一条“照顾好自己”的短信也就放弃了。阿成蜷在床上泣不成声，三年了，这一天竟是这样的句号。阿成付出的这一切没有好的结果，他的决定得不到认可，他同时失去了爱人和朋友，他的这一切都是失败的，他太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