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心中虽然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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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风清月朗。
因为晋王出现在此处的次数局指可数，留在这边的侍从仆役便少了，等到开席的时候已是月上梢头。
“初见，我并不晓得你是顾绥璎，刚刚你莫放在心上。”
我是顾绥璎又当如何，不知他这前后态度转变如此巨大是为何，难不成是因为父亲为他们萧家镇守北境，忠心耿耿，他见我是顾家人才如此客气么？
我对着一大桌子的菜咽了咽口水，酸甜苦辣各种口味，天南地北各式菜肴，呆了呆：“殿下，这......就只有我们俩吃得下这么多么？”
他淡淡的笑了笑说：“并不知你喜欢吃什么，便多备着些，你看，可有喜欢的？”
我并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见他甚是诚恳的望着我，想必是真的要道歉。他既如此诚心，我自然要大度方显出我武将门风，想必这便是君臣和乐的美好愿景。
所以当他朝我碗中加了一块白白嫩嫩的菜时我顺其自然也就接了，像是豆腐，看着很是可口,我尝了一口，入口即化，只是有点怪怪的味道，好奇问他：“这是什么？”
“猪脑。”
咳咳咳......
他果然还是要报复我方才扯他衣服的那个仇。
我对方才咽下的猪脑依旧耿耿于怀，但是想着这被咽下去的猪脑承载着我们君臣和解的重任，也就释然了些。心中虽然有些义愤填膺，表面还可维持风平浪静的良好风度。
“殿下客气，我......我可以自己来。”
晋王放下筷子，神情微微有些缥缈，嘴角勾起：“顾公子竟是不爱吃了么？”
他这话说得让人疑惑，难不成我以前爱吃过着这东西不成，我呵呵干笑道：“还好还好。”
他又来问我：“顾公子可记得九年前元宵节上，梅花灯笼？”
九年前的事我哪里还记得，或许没有受伤我许是记得的吧，“我九年前受了重伤，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他听完怔了怔，“竟是受了重伤？”
我受伤之事当初所知之人确实不多，后来随着年岁久了，且我又离京多年，知道的更是少了。常人只知顾家小公子身体孱弱，被送往云州养病去了。
九年时间，我已经全然没了当初的记忆，笑得自是淡然。
拜别晋王出了院子才知这里的正门距离法昭寺有好长一段距离，当初怎么就从人家后院爬进去了。
弥生遥遥看见我，跑过来告诉我弘光大师侯我多时了。
我进弘光大师的禅房之时，他正拿着他的木鱼念着经，我将师父的信给他，又和他说我又做那个噩梦了。
已经许久不曾有过，却在刚刚被丢进温泉的那一刻，它又来了。
儿时失忆之后，我便时常做那个噩梦，每每惶恐不安，却不知要与何人倾诉。
我那时第一眼识的人便是弘光大师，对他的信任自然也要比旁人多，我描述给他听，他那时说那仅仅只是个梦，让我不要在意。
如今他又告诉我。既然它纠缠不休，为何不尝试去找找根源，或许梦境里的地方就是一个突破口，万事皆是有因才有果。
只是我并不知道梦境中为何处，更别提要找到了。想不通便不再想了，或许以后的某一天就豁然开朗了。
褚居他听说我要回去了，来信告诉我三日后他会在秦都的云阙楼等我替我接风洗尘。
我需得快马加鞭赶去，不然迟到了的话，准是又要被他训斥一番。
褚居是我的五师兄，也是最疼爱我的师兄......之一。自他回京后，我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见他了。以前我刚刚上山的时候老惦记着要回家，因为年纪最小很是受宠，师兄们那时总是换着法子来安慰我。
兴许是因为褚居与我入师门时间最为接近，我又是比他小，后来不知怎么的我们关系便成了最为要好的师兄弟。
当初他还是个清雅的翩翩小少年，模样还没长开，还没之后那祸国殃民的绝色。
就算他不说什么，只是站在那边，那漂亮的小模样看着也能让我开心一下。
他带着我去深潭里捕鱼，将抓来的鱼放在火架子上烤得滋滋作响，然后撒上备好的盐，那香味足足馋了我好几天。还带着我去山间采野果，各种酸的，甜的，苦的一大堆，颜色缤纷，看着就让人口水直流......
混的太过熟稔了，我便对他没了对师兄的敬畏，没大没小了起来，总是褚居褚居的叫他。
他心情好的时候也就应了，心情不好了，就将脸一板，故作严肃。
“阿随，要叫师兄。”
但是他却从未对我真正生气过。所以我一直认为他虽然性情跳脱，也还算是个温和的师兄。
......
秦都外。
不远处的鳞次栉比，碧瓦朱檐，与那个记忆中满满糖味的秦都一一对应起来。我竟不禁生出一种近乡情怯之感，连马蹄也被我带着有些彷徨踌躇，嘶鸣几声。
马儿滴溜溜的往城门靠近，守卫肃穆庄严的分排于明崇门前两侧，就如同我们练武时的木桩子一般，一动不动的看着来往的行人。
进入城门到达朱雀大街，叫卖声不绝于耳，人潮涌动，一番摩肩擦踵方可通行，车水马龙间尽是一派繁华景象。
行至一座酒楼下，一着天青色劲装的翩翩少年翻身而下挡住我们的去路。
少年长得俊俏得很，目如朗星，面若桃色，眸光轻挑，惹得街上的小娘子春风满面，捻着绣帕似掩非遮的瞧着。
微风吹过，额前的散落下的些许碎发迎风飘起，露出愈发流光溢彩的眸子，显得神色更为肆意飞扬，令人侧目。
我抬头望了望楼上的牌匾，明晃晃的雕着“云阙楼”三个大字，笔意遒劲，墨彩淋漓，颇有一番滋味。
少年大步流星朝我们走来，步子迈得又大又稳，待他站定，满目星辰望着我，言笑晏晏。
他跑过来全身的热情简直让人无法拒绝。似乎刚刚只是散散的笑意终于聚集一齐，爽朗笑出声。
“这是哪家的公子，长得如此水灵。”
我望着他不语。
他潇洒的打开折扇，挑眉笑问：“阿随，你看今日你师兄我迎接你的方式，可还令人满意？”
私以为他这番作为有些招蜂引蝶的嫌疑，他一向自负得很，若是我这厢再助纣为虐，他免不了要膨胀，又要扯着我唠叨些有的没的半日。
我绕过他：“我都快饿死了，酒菜都上齐了没？”
褚居追上前，咬牙切齿：“阿随，我们已经这么就不见了，你就没有一点想念师兄么？看看你这冷淡的模样，我要伤心了，我要写信给师父说你不尊敬师长......”
我头也不回，“师父闭关了。”
褚居扼腕，追上前：“那等他出关后，我去告诉他。”
我回他：“那等他出关后再说。”顿步侧首，“我现在饿了，你说好的接风洗尘呢，酒菜准备好了没，一般酒菜我可不认，也配不上你褚大公子的身份不是？”
褚居凑前来贼兮兮的说：“放心，你绝对满意，不过你不要吃太饱了，晚会儿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根据以往经验来看，褚居觉得的好地方，我可不报什么希望。
饭后他遣走阿若拉着我七拐八拐的进了一座楼，看外形和浓郁不散的香味我就觉得有些熟悉，没等我看清，便被他拽了进去。
尽管有了准备，我还是觉得恍然。
看着眼前一群穿得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一个赛过一个清凉。这夏日虽然有些炎热，但是衣服还是要避体的。
穿着薄薄的纱衣若隐若现，随着行走动作起伏间那衣下的纤纤腰肢清透白皙，不免觉得她们有些孟浪，看得我都想要扯下楼中那还算厚实的纱幔帮她们裹严实了。
虔婆热情唤出楼上楼下穿着最为清凉的姑娘来招待，刹时便是一副花团锦簇的景象。
我跳到褚居身后几丈外。
回来秦都也没多长时间，青楼倒是混得熟了。
以前我们去山下青楼喝酒，我倒是很乐意，那香醇的酒配上楼里最漂亮的舞，让人心生欢喜。
但是我们都是悄悄去的，要多低调就有多低调，见过最多的也只是那裙裾蹁跹的舞娘和叮咚弹奏的乐师，着装可比不得这秦都里的妖艳大胆。
更是不曾如此高调，摆出如此大的阵仗，堂而皇之的光临。
眼下在这秦都。
要是让娘亲知道我逛青楼，非得刮了我不可。
许是终于发现我不在他身旁，褚居百忙之中抽空转过头来。
遥遥看着我，看我神色有些惴惴，笑眯眯的与我说话：“这里的酒，味道正宗极了，尤其是那竹叶青，味道清冽纯绵，阿随你今日可要好好尝尝。”
我忍不住在记忆中寻了寻竹叶青的味道，略略有些想念。
他这不出声还好，我倒还可以继续当做路人甲。
这一出声，那虔婆眼睛蓦然一亮，伸手便要来扯我。
她虽然长得甚是......
唔，甚是体壮。
但是那声音却又尖又细的，几个嗓音喊出来几乎要穿透这座花楼。
“哟，这是哪家的俊俏小公子，长得比我家的姑娘还要秀气些。今日我看着这位小公子的风姿，便觉得神清气爽，敢问小公子看上我们的哪位姑娘了，妈妈给你优惠啊。”
说着还对着我抛了个自以为千娇百媚的眼，骇得叫我抖了三抖。
她离得我太近了，近的让我看到了她满脸的脂粉，随着她说话动作隐隐有要散落的趋势。
诚然我长得清秀了，要是我真是个男人，听到这么不像赞赏的赞赏，也应该要假装生气一番才对。
我略为夸张的撇了撇嘴，强作淡然的挪了挪脚，堪堪躲开上前拉我的那双涂满红色蔻丹的手。
我指着抱着美人倚在楼道旁看热闹的某人道：“今日那位才是你们的正主，我就是来蹭酒喝的，不必在意我。”
虔婆似乎也知道说错了话，老道的呵呵笑着暖场。
一边帮我们引路，一边顺着我的话道：“行嘞，小公子要喝酒还不简单，我们清兰阁里的竹叶青，名气在秦都里可是数一数二的。小公子来两壶？”
原来此处叫“清兰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