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正的路》庄佳涵

9、第二课：远离美人计

　　混到第四天，梁正自己给自己上了第二课，远离美人计。美人计的技术含量很低，尤其是在聪明人眼中，男人和女人都是人，中间又没有种族差别，荷尔蒙那点事，到底谁糊弄谁？没什么差别。这一点，梁正不但十分清楚，还有血的教训。梁正自我批评，在总行的小剧场，开幕式没做好，调儿起高了，成了竞相追捧的香饽饽，这一点是不对的。不过亡羊补牢，为时不晚，现在想清楚，总比去林城分行出丑强。冷，必须对周围的人和物冷，尤其是适婚女性。
　　除此以外，梁正还采用传统方法，请来了外援，表姐谢静茹，来压一压企图施展美人计的人的风头。此处需说明一下，梁正家族中有两个不学无术的人，一个是梁正，浑浑噩噩，另外一个是谢静茹，混时尚圈。
　　那天，谢静茹坐在银行的大堂内，一副时尚优雅、岁月静好的光景，实际上她一肚子火，被人当成动物园的大熊猫，遭受近距离观赏。还有，就是推掉工作，牺牲工钱，自行开车，在银行门口的畸形停车位挑战侧方停车，简直是自虐。紧接着，梁正走出写字楼，谢静茹立刻进入战斗状态，面带微笑迎上，然后深情款款地挽着梁正的手臂，走出大堂。两人上演了一场粉嫩的偶像剧，周围仿佛都是甜甜的泡泡。
　　这一幕，非常有效，药到病除，那些骚动的心安分下来，顾影自怜马上变成置身事外。
　　两人上车后，谢静茹长舒一口气，说：“你是不是有大堂经理恐惧症？”
　　梁正乐了，表姐一针见血，总结到位。
　　谢静茹又说：“我给你描述一下刚才的情景啊！我一走进大堂，就感觉有道光射过来，是道犀利的眼光。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给人上课的经历，那种感觉就像你在讲课，讲台下面乌压压的脑袋，但总会有那么一两道犀利的眼光，饱含深情，像缓缓拉奏的优雅大提琴，用眼睛和你进行着无声的交流。我觉得那个姑娘的眼睛好美，和她对视了一会，然后你来了，姑娘似乎有点失落，转头了。”
　　梁正说：“表姐，我换一种说法，我是大堂经理，我上个月被我妈催婚了，上周被我妈催婚了，最可怕的是，昨天晚上又被我妈催婚了，我在我妈心目中，就是一无是处的废物。他们都说嫁不出去的老女人是怪咖，最最可怕的是，我早上又看了一眼何芳倩，不禁毛骨悚然，难不成自己也要成为何芳倩那种怪咖？不甘心，不甘心。我整个早上都很悲伤，越需要什么就越在意什么，我的眼睛就是一台人脸识别仪，识别全部进入厅堂的男人。我很挣扎，眼神有点迷离，似诉平生不得志。这时，有个打扮时尚的女人挡住了我的视线，不知道她的男朋友什么样？”
　　谢静茹说：“大堂经理怎么了，你不能因为一个陈子娇，就把全部大堂经理打死啊！偏见。”
　　梁正说：“我刚才那么说，还算客气，说明那个大堂经理只是有点‘结婚狂’，没什么歪心思。你呢，就是外行看热闹，大堂经理指标多如牛毛，每天看见运钞车就像看见灵车一样悲凉，一天的表演又要开始了，眼睛紧紧盯在业务上，没有一点闲工夫。还能用眼光和你进行无声交流？那是在狩猎。你刚才看到的大堂经理，显然段位比陈子娇低太多了，正经姑娘。当年陈子娇……别说了！”
　　谢静茹说：“感觉你还没有变，一提那件事就爆炸。我给你讲一个办公室恋情新编故事，颠覆了我的世界观。我们都知道，办公室恋情都是地下的，一旦到地上，其中一个必须辞职，一般到了这步，两个人就结婚了。我说的办公室恋情新编完全是另外一个套路，兔子专吃窝边草，双方都有家庭有孩子，男方在公司的地位较高，女方靠巴结男方混职场。这种女人活的很明白，自己不会离婚，男方也不会离婚，不吵不闹安心挣钱，上班即是约会，回家安心相夫教子，下班即是贤妻。”
　　梁正震撼，停下车，说：“女方老公知道吗？”
　　谢静茹说：“这个我不知道，但是在公司这个事情是公开秘密。”
　　梁正说：“受教了，表姐。我一直认为求偶期的女人最危险，看来不止。”
　　谢静茹说：“你想单身，并不是所有人都想单身，追求另一半，天经地义，被你说的像洪水猛兽一样。”
　　梁正说：“作为一个曾经的圈内人，各种花边消息、小道新闻，一般是真的。我不是去度假的，所以我必须反推，杜绝花边消息、小道新闻。”
　　午饭吃的很凑合，确切的说是梁正尾随谢静茹去秀场吃的三明治。盒饭太抢手，不拿出点真本事是抢不到的。梁正吃着三明治，有一种手里捧着窝窝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的感觉 ，舌尖与味蕾的贫瘠，太苦了。遥想自己当年在巴黎高等商学院读MBA，三明治、土豆泥吃到吐，这些东西高热量，口感差，没有饱腹感，少吃点肚子抗议，多吃点体重抗议。梁正的舌尖和味蕾永远在骚动，永远欲求不满，闻见泡面味都口水横流。那些日子，半成品的西班牙海鲜饭，勉强拯救了梁正。再往下，梁正不敢想了。
　　熟悉的曲子响起，伴随着全麦吐司的咀嚼，梁正的思绪神游着，这首曲子的名字叫什么？最终还是没想起来，索性梁正摇一摇搜歌，曲名跃然而出，《温柔的诉说》，出自《教父》，长笛独奏。梁正被噎到了，大口喝着可乐，食道瞬间充满液体，随后二氧化碳在热量的作用下上翻，冲出喉咙。一系列化学反应过后，梁正开始不合时宜地打嗝。
　　这首曲子，曾经有人为梁正单独演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