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正的路》庄佳涵

4、权利的来源

　　梁正和郑晓涵，一个对方眼中的“八旗子弟”，另外一个对方眼中的“绿茶婊”，其实还是有共同点的，虽然一提起对方，心中难免有点“膈应”，但积极入世的思想，惊人的一致，骨子里是忠实的儒家信徒。
　　仓廪实而知礼节，在古代，富户才有钱读书，繁体字又十分复杂，学有所成者在人口中占少数。科举制度为这些少数人提供了一个上升通道，并组建了一个围墙较高的社区，足以遥遥俯瞰围墙之外的所有人。这个社区保守又严谨，力图把大家打造成同一批次的产品，强调“修身”就能做到“齐家治国平天下”，方法简单，路径单一，最重要的是英雄不问出处。这一点成为儒家最为闪耀且影响至深的思想，大多数时候被人“以自我为中心”滥用。“修身”主要依据儒家的经典《四书五经》，它除了规范秩序，还服务于统治，按照士大夫的标准培育每一个人，人人心中有一股浩然之气，认为我努力就能行，天地万物皆会在我的努力下感悟、教化，形成了主观唯心主义。
　　现代大学扩招，学历发生了严重的通货膨胀，“士大夫”满大街都是，像梁正和郑晓涵这种非一等一的人才，也能有学历傍身。但是，人人心中有一股浩然之气，认为我努力就能行，这一思想并没有变化，大学成为象牙塔的最后一站，绝大数人愿意坚守这个思想到生命的尽头。比如说公务员考试，万一挑一，其实在古代情况也差不多，只不过现在普及大众教育，水涨船高，考试内卷效应明显。我们庆幸的是，古代只能给皇帝打工，现在可以选择给谁打工，否则人才汇集一处，即是浪费，又会溃坝，还怨声载道。不过，古代科举的是“官”，现在公务员考试的是“吏”，两者有本质的区别。
　　权力之毒，梁正甘之如饴，与其做公务员的“吏”，不如做银行的“官”。“我的意中人是位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彩祥云来接我。”终于有一天，梁正得到了七彩祥云，却发现自己不是盖世英雄，再往下想，无力感和窒息幽灵般显现，可是，梁正心中有一股浩然之气。
　　权力的来源是什么？中国文人的宿命，是通过君王实现自己的理想，是君王赋予你权力。梁正的任期只有一年，是个“流官”， “流官”制度既能保证上级的权威，又能避免下级的裙带化，全国一盘棋，机动灵活。“流官”与“土官”，类似临时性的“皇权”与“相权”。通过君王实现自己的理想相较于通过上帝来实现自己的理想，有一个好处，就是现世报，君王对你努力干活的反馈机制像微信对话一样及时。比如说，闽浙总督送康熙皇帝台湾土特产芒果，康熙皇帝回答说知道了，这种东西没用，别送了。
　　如何做一名好皇帝？答案是你得先是皇帝，才可能变成好皇帝。同理适用于梁正。顶头上司肖良无疑是一条难以淌过的河，他需要的是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肖良知道，像梁正这样33岁的男人，吹牛逼绝对比23岁的男孩有水平、有内涵、有深度，但是干活和23岁的男孩一样不切实际。改革的梦想谁都有，肖良也想和谐的处理谁参加孩子家长会的问题，但最终还是一如既往，保姆参加。今天和明天到底哪个重要？大多数人认为，没有今天，哪有明天，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毕竟是少数。但是无妨，肖良计划用一年的时间，一方面稳定林城银行的存款，另外一方面集中处置林城分行的问题贷款，甩掉包袱，走出泥潭，然后换一个正常的人重新起航。梁正自嘲，我眼中的自己，和他人眼中的自己，是截然不同的对立面。肖良，这个“君王”或“上帝”，已经将天书写好，一切按部就班即可。梁正可以做行长，但是做好行长这条路，根本没有，因为天书里没写，意味着梁正的命运里没有，最好命里无时莫强求。梁正很现实，参透了这一点。
　　当一个人知道自己的命运后，会怎么样？还会以原来的姿态平静地过完一生？答案是否定的，参考大火的穿越小说，哪一个不是一路升级打怪大翻盘。当一个人知道自己的命运后，是不甘心的，随后叛逆心理作祟，总会上天入地地折腾一遭。赌博为什么有吸引力？因为结果是未知的。倘若任何结果都是已知的，做皇帝也会乏味，生活中永远不会出现惊喜。
　　还有一种权利的来源，是对资源的控制，梁正定义为“养寇自重”。启用“流官”就是为了遏制“土官”，避免形成“藩镇”。梁正名义上为“流官”，但势力上下沉为“土官”，形成“藩镇”，亦能左右肖良的决策。这种强弱形式的变化，梁正必须拿出吃奶的劲儿拉存款，并且，这种变化绝对是董事长胡文君和全体股东愿意看到的，兵不血刃而余利尽收囊中。
　　孙老师曾经给梁正讲过大地之子安泰的故事：安泰是海神波塞冬和大地母神盖亚之子。他从来也不会感到疲劳，他的身体一接触到大地就能吸取大地的力量。后来，赫拉克勒斯发现了安泰不断得到力量的秘密，他抓住这可怕的巨人，让他双脚离地，紧紧的把他勒在怀里，终于把他勒死了。梁正要想不被勒死，双脚必须紧踏在大地上，向家族势力低头，进而吸取大地的力量。
　　光通过以上两点来攫取权力，仍然不足，梁正必须清醒的知道，自己是个空降兵，毛都没长齐的空降兵。第三个权力的来源，人们的共识，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梁正自己都笑了，团结、批评、团结。孙老师又给了一个建议，看看《寻乌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