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妖》此事无关风与月

5、对峙

　　那具尸体虽然肤色惨白毫无血色，皮肤犹如一张漏气的皮囊一般，软塌塌的堆在骨架上，但是我一眼就认出来，是那个新来的侍女。
　　像是受了惊，娘魔障般的叨念着：“造孽啊……造孽啊……这是妖孽作祟啊……”
　　刚刚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就死了？
　　正当我疑惑不解之时，走廊尽头隐约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近了，才道是若妖带着两名侍女来了。
　　“这是怎么了？”轻柔的声音参杂着一丝疑惑与不安，却依旧保持着沉稳高雅。
　　“没什么，死了个人而已。”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回答异常冷淡，或许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心里有些压抑吧。
　　“你们，把老夫人带回房间休息吧，然后叫人快些来把尸体处理掉。”
　　少夫人的话没有人敢不从。侍女们战战兢兢的搀着娘，纷纷离开。偌大的走廊只剩下我和若妖两个人。
　　“嫂嫂不回去休息么？”
　　“我想留下来陪你。”

　　天空开始泛着鱼肚白，空气中透着说不尽的凄冷。
　　点了盏油灯，我和若妖相视而坐。
　　她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微笑，烛光闪烁，仿佛火焰精灵翩翩起舞。一股凉意潜伏在这小小的闺房里，偷窥着人们遗忘在心底秘密。
　　“嫂嫂特意留下来，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不想这死一般的气氛继续下去，我开门见山的提出疑问。
　　“担心你会害怕，这个理由不行么？”最迷人的微笑，此刻却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有些狰狞可怖。
　　“死人而已，没什么可怕。叫嫂嫂费心了。”嗅着弥漫在空气中的淡淡紫忧花香，我不由得心跳加速。
　　“早听说妹妹冷静过人，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不过是镇上百姓传言而已，嫂嫂何必当真。”
　　“好久没有见到你哥哥了吧？想他么？”
　　突如其来的问题，我只有沉默不语，但是却无法控制逐渐加速的心跳。几粒细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冰冷湿滑的感觉就像蚯蚓爬过。
　　“你不想他么？”
　　“哥哥他怎么了？”刻意避开了她尖锐的问题，我反问她。
　　“他很好啊，他说想见你呢。”平淡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足够让我窒息。
　　看了看窗外，天空已经有了微弱的光亮，想来已经是清晨了吧，清脆的鸟鸣声徘徊在天地之间。
　　“我也该走了，今天夜里，我等你。”优雅的起身，漆黑的眸子映着我的影子，然而她却不再多说，转身走出了我的房间。
　　这下只剩我一个人坐在藤椅上，痴痴望着门的方向。
　　娘临走前说的话，一直在我头脑中徘徊着……
　　造孽啊……
　　娘说的没错，这一切都是许若妖造的孽……本来我可以与哥哥在一起的，每天重复着安逸愉快的生活，哥哥不娶，我也不嫁。可是这个女人的出现，毫不留情的搅乱了我的生活……

　　铜镜中映出了一张年轻女人的脸，白皙水嫩的肌肤之下泛着淡淡红润。淡蓝色妆粉点缀着弯眉细眼，海棠红似血般染红了饱满的唇瓣。倾城的脸孔，却是魔鬼般的表情。
　　虽然没有若妖那种蛊惑众生的气质，但是论容貌也绝不会被她比下去。哥哥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永远都是。
　　还是那间漆黑的房间，还是那透过窗子射进来的幽兰月光，还是那藤椅上纤瘦柔美的身影……
　　这一次，不是幻觉，俊美的男子真真切切的坐在藤椅上，安静的沐浴着色泽神秘且诡异的月光。
　　“你来了。”轻柔熟悉的声音，这一次却略带冰冷。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寻去，目光终于停在了挂满珠纱幔帐的檀木床上。
　　柔软顺滑的纱帐轻轻飘动，微弱惨白的光透过纱帐直映入我的瞳孔……只是，纱帐后还有一只白鹅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