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妖》此事无关风与月

4、幻世

　　不知什么时候起，窗外已是白茫茫一片。下雪了么？十月初的雪，来得有些早，带着淡淡的忧伤。本应该乖乖呆在闺房里，可是我却偏偏想出去走走。
　　晶莹透亮的精灵纷纷从夜空中飘落，再悄无声息的混杂到纯白色的大地上。
　　好美。
　　我闭上双眼，任由六瓣雪花飘到睫毛上，化作一滴冰冷的泪。
　　善惜……
　　虚无缥缈的声音，唤着我的名字。
　　尽管听得不清楚，但是直觉告诉我，是我的哥哥善郁。
　　“哥哥！是你么？你在哪里？”难以抑制心底的思念，我歇斯底里的呼喊着，如同发了疯的野兽一般。
　　苍老的杉树下，一袭白衣稳稳立于白雪之上。是他——善郁。还是那样高挑的身形，还是那头乌黑飘逸的长发，还是那张白皙俊美的脸庞……
　　欣喜若狂，我疾步上前，正当要伸手拉住他的时候，我却怔住了。
　　冷傲不可一世的哥哥，此刻却在苦笑，空洞的眼神背后隐藏着说不尽的无可奈何。
　　怎么了？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么？
　　然而，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头昏昏沉沉的，细小晶莹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我披着单衣倚在床头，心跳声在房间里回荡……
　　“笃笃”的敲门声将我从沉思中唤回。
　　“小姐，您怎么了？做噩梦了么？刚刚您说梦话了……”
　　听声音才知道是娘亲为我重新配置的侍女。本想回答说没事，但脑海中却突然一片空白……

　　等回过神来，我已经站在浅池边。
　　浅池倒映着惨白的月影，几片红叶悄悄漂浮在水面上，柔美而凄凉。
　　然而没有心思理会这如画的景色，我径直走向哥哥的居所。
　　穿过漆黑的厅堂，熟练的转过几个弯，最后站到了哥哥寝房门前。
　　门虚掩着，透过小指大小的缝隙，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有光亮。
　　“哥哥，还没有睡么？”
　　死一样的沉寂。
　　没有再想，伸手推开门，却发现光亮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房间已然一片漆黑。怔了怔，眼睛终于开始适应了这黑色。清冷的月光透过半敞开的窗子洒了进来，夜风轻轻吹起窗前的纱帐……深蓝色光线勾勒出藤椅上男子的身形，纤瘦且柔美。
　　“哥哥……”
　　定了定神才发现，藤椅上根本是空无一人。幻觉而已……
　　月光参杂着夜风拂过，有种说不清的感觉，丝丝凉意渗入每一寸肌肤，最终将侵蚀心脏……看着月的时候，我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一些事，想起一些人……哥哥的脸孔，哥哥的声音，哥哥的一切……
　　突然，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划过寂静的夜空，毫不留情的打破了我的沉思。
　　顺着声音的方向而去，我站到了自己闺房的门前。
　　所有人都围在这里。看到我，侍女们知趣的退到一边。
　　“娘，怎么了？”看到人群中间的娘，我轻声问。
　　娘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怔怔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脚下，脸色惨白。
　　顺着娘的眼神寻去，我看到的是一具干瘪没有血色的尸体。

　　这真是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