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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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步上前，我一把扯开纱帐，看到的却是无数轻飘雪白的羽毛……
每根羽毛都散发着微弱的白光，在纱帐内纷纷舞动。铺着厚厚一层羽毛的檀木床上，卧着的却是一个女人——那么刚刚的白鹅？
那女人肌肤透白如玉，黑发瀑布一般垂下来，散在羽毛之上。
雪白的背脊上，金粉描绘的六翼图案栩栩如生。
“善惜，你哥哥想见你呢……”她抬头，漆黑的瞳孔映出一张表情淡定的绝世容颜，锁骨下的那朵玫瑰色紫忧花刺青更加妖娆，嘲讽般望着我。
“你果然……是妖……”心底的愤怒远远胜过对这不思议情景的恐惧，我听到自己说话的声音带着无法掩盖的颤抖……
我猛地抽出藏在右手腕上的短刃，举起来疯狂的刺向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然而刀刃斩断的，只有无数柔软的羽毛。
“你别再自欺欺人了。”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若妖已然裹上一袭白衣，站在藤椅后面，纤细的手指抚摸着哥哥清瘦的脸颊。
依旧是浓妆勾勒的眼，可是已经再没有温柔流露，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鄙视与厌恶。
“如果没有你，善郁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什、什么意思……！”
“缀献城第一美人——善府大小姐善惜，不是已经在四年前就死了么。”
斩钉截铁的语气，全然不给我否认的空隙。
“本来我可以和郁儿长相思守，放弃翼仙姬的身份给他做妻子，照顾他一辈子……全家和和睦睦的……可是你……”贝齿轻咬朱唇，硬是印出一道惨白。
“我可以轻而易举杀了你，没有谁会过问，甚至没有谁会记得你！可是郁儿他会生气……”月光下的绝世容颜，此刻却狰狞无比。
“现在，就算郁儿生气也无所谓，我不允许你这种祸害顶着善惜妹妹的身份继续逍遥自在的活下去！”声音是那样的歇斯底里。
祸害……我么……？
我是善惜啊……是善郁唯一的妹妹啊……
怔怔站在幔帐之前，手中短刃蓦然落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然而呼啸而来的风声湮没了一切——无数雪白的羽毛此刻已变成一根根利器将我包围。剧烈的疼痛唤醒了我深埋在心底的记忆……
四年前，我还是一只年轻的妖蛾，人们成我为“朱砂蛾”。
朱红色的双翼，神秘的黑色纹路，还有点点朱砂般的装饰……我是最美丽的。
我喜欢同样美丽的女子，我更喜欢自己享用美食时的样子。每一次进食我都要把血肉吸食得一干二净，舔舐掉最后一滴血的时候，朱红的双翼会变得更加红艳。
那黄衣的女子不过十六七的年纪，娇小的身子在花丛中舞动着，笑得无忧无虑，不禁让人嫉妒，为什么她这么的快乐？
善家小姐果然美味非凡，舔舔嘴角，我甚至有些恋恋不舍。正当我要离开，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吸引了我的注意。
“阿惜，你在吗？”
身材高挑清瘦，眉目间夹杂着浓浓的忧郁，一张与善家小姐极为相似的脸……我愣在半人高的花草丛中，感觉连呼吸都突然变得莫名的困难。
善郁……
“阿惜，你怎么在这里？娘在找你。”
瘦弱的手却异常有力，轻松拉起坐在草丛中的我。
或许，这张女子的皮囊是我的幸运符。
我浅笑，轻声回应道：
哥哥，我这就去。
……
自那以后，我无可救药的爱上了这个男子，为了他我努力遗忘过去，忘记自己是一只妖蛾，甚至不再进食……可是当那个女人出现之后，内心的焦躁已经难以自控……
新婚前夜，我把善郁叫到了我的月蛾阁。
与其让那个女人占善郁为己有，还不如把他的灵魂交给我。
夜风清冷，目送傀儡般的善郁离开后，我欣慰的抚摸着小腹，有一股温热的气息悄悄蠕动着……这样一来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不会再分开了……
天快亮了么……？疼痛已经麻痹了我的神经。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白衣女子架着善郁，一步步走出庭院。
清晨的光刺痛了我的眼，然而在视线将要完全消失的一霎那，窗外腾起一只美丽的六翼天鹅，金粉勾勒着细长的眼，胸口下一朵紫忧花刺青悄声绽放着……六翼扇动，风挟着无数羽毛共舞……翼仙姬的背上，赫然伏着黑发白衣的男子，那是我唯一爱的男子啊……
脑海中突然忆起那靠占卜维生的素衣女子在若妖耳畔的低语——人妖疏途。
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明知道我付出的永远得不到回报……可是我心满意足，因为我一直陪伴在他身边……
一道冰冷滑过脸颊，我却笑了……
IN THE END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