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悠悠慢些走》赵不言

5、上（5）

　　悠悠食指抵在嘴边，对着李默“嘘”了一声，说：“等一会儿，我看到个人！！”

　　“谁啊？”

　　悠悠抬头望过去，见那辆车开走了，才重新拉着李默出来，想了想措辞，才开口对李默说了下午去她们教室拿粉笔的事情。

　　林昭看着窗外，脑子里一直静不下来，林言紧紧地盯着林昭，目光如炬，一刻也舍不得松懈，像是要把这一段时间的都补回来，那目光让林昭不自在极了，又离得那么近，近到能感受到林言身上的气息，林昭皱了皱眉，林言却不肯乖乖坐着了。

　　突然伸手就要碰到林昭的脸了，林昭下意识地躲了躲身子，警告地看了林言一眼，又看了看坐在前面的两个人。

　　林言笑笑，收回手。

　　林昭见他不再有所动作，心里却依旧做着防备。

　　高级轿车就是不一样的性能，不大一会儿就到了家门口，林言和林昭下了车，薛酿也跟着下来了，只是林言没工夫和她“啰嗦”，简单说了几句就把她给打发走了。

　　林言一改在车上笑眯眯的样子，冷冷地对林昭说：“女人真是麻烦...”接着又对林昭笑道：“还是我家林昭好...”刚想要伸手摸摸林昭的头发，却发现林昭早就走了。

　　林昭走在前面听着他说的话胃里犯了恶心。

　　林言快走几步，趁着还没有进家门就伸出“魔爪”揉了揉林昭的头发，终于如愿以偿，一脸满足。

　　林昭冷了脸色，伸手拂开了林言的手，一脸的嫌弃与厌恶。要不是看在就在家门口，外婆随时都会出来，他肯定会踹上林言几脚。

　　林言一点也不在意林昭的抗拒，伸手拿过来林昭拿在手里的包对他说道：“回家可要多穿点儿衣服！你看你嘴唇都紫了。”

　　林昭跟在他身后刚踏进家门，外婆就迎了过来，开心地拉着林昭的手，一摸林昭的手，外婆就哎呦一声说道：“你看看这手怎么这么凉？昭昭，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林昭摇摇头说：“没有，外婆，我就是有点冷！回头穿件衣服就好了！”

　　外婆拉着林昭的手一直不放，林言把书包放到林昭房间里，出来拿了件外套递给林昭，外婆抢着拿过外套帮着林昭穿在身上。

　　林言转身把房间的空调调高了几度，拿了个苹果站在一边吃着。

　　林言的妈妈端着菜进来，看到林言在吃苹果，皱着眉说道：“这马上要吃饭了，你再吃个苹果，待会儿怎么吃饭啊？”

　　林言冲妈妈笑笑说：“就一个苹果，不碍事，再说了，老妈你做的饭这么香，我怎么能不多吃点儿呢？”

　　妈妈看了眼林言，说：“就知道花言巧语，估计啊，你吃惯了学校的饭就吃不下我做的饭了！”

　　林言：“妈，这哪能啊！我......”

　　妈妈打断他的话，冲一边还在说话的祖孙两儿说道：“妈，别说了，先吃饭吧！”

　　外婆点点头，站起来去洗手。

　　林昭看了看表，六点半了，平时在学校里面早就吃了饭了，今天在家却没有什么胃口。林言拉了把还在发愣的林昭，说：“愣着干啥，去洗手啊！”

　　林昭来到洗手池洗了手，刚要进屋，被“监视”他洗手的林言一把拉住，林言先是伸手把苹果核扔到垃圾桶里，而后凑到他耳边说道：“你别板着个脸，要不然我妈脸色会更难看的！”

　　林昭闻言没有反应，扯开自己的胳膊就向屋里走去，身后的林言耸耸肩，撇撇嘴，一脸的不在意，他见惯了林昭的拒绝，向来不在意，他想着自己的“工程”任重而道远，不经历点儿磨难，是不会让人珍惜的。

　　林昭回到饭桌上，挨着外婆坐下来，林言紧跟在他身后，还没有坐下，妈妈就吩咐道：“去给你爸爸打个电话，看他还回不回来吃饭了！”

　　林言自从到家还没有歇息片刻，被老妈指示着干这个干那个的，却没有不耐烦，想着老妈脸色本来就黑，自己得做好“调和”作用啊，笑嘻嘻地应道：“好！”拿了手机向外边走去。

　　林言的爸爸林清平赶到家时，就看到林昭和宋倩一个比一个难看的脸色，前者是身体不舒服，后者则是心里不舒服吧？心里咯噔了一下，扬起微笑对林昭说：“昭昭放学回来了？”

　　林昭点点头，林清平洗了手回来，又看了几眼林昭，心疼地说道：“昭昭，你这去学校几天啊？怎么又瘦了？”

　　外婆见他和自己想的一样，立马附和道：“对啊，这学校和家里就是不一样，这孩子估计在学校都不怎么吃饭！你看看这瘦的！”

　　舅妈听到后冷哼道：“这给他花那么多钱，那再吃不好可就不能怨我们了！”

　　林言和外婆黑了脸，林清平也是一脸尴尬。

　　林昭却没有在意，一口一口地吃着饭，细嚼慢咽着。

　　林清平看了宋倩一眼，说：“没有人怨谁啊，这昭昭不是身子不舒服嘛！估计也是没有胃口吃饭，这才瘦的，妈也没有其他的意思！”

　　宋倩：“你别给我说这么多，这你儿子也是今天回来，一回来就被叫去干活了，你怎么不关心关心他？”

　　林清平咳嗽了两声，解释说：“这林言还是哥哥呢，身体也挺壮实的，去接林昭放学有什么不行的？”

　　宋倩：“是了，现在倒是变成了生病的孩子比亲生的娇贵了。”

　　林清平：“行了行了，在饭桌上你说这些干什么？哪有什么娇贵不娇贵的啊？都是心头肉，哪里有不心疼的啊？况且这孩子刚回来，你看看你这干什么啊？！”

　　宋倩肚子里面憋着口气呢，正愁没地方出，遇到一个撞在枪口上的，想着逮着机会说说自己的委屈，在饭桌上一时没有忍住就把平时想说的话说了出来，看到饭桌上婆婆和林言的脸色都有些不好，也就住了嘴。给林昭和林言夹了几筷子菜，吃了半碗饭就回自己房间了。

　　外婆一直不说话，只一个劲儿的给林昭夹着菜，林清平向房间瞅了一眼，转过头来小声地对林昭说道：“昭昭啊，你舅妈说的那些话你别在意啊！她没别的意思。妈，你也别在意啊，她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吗？刀子嘴豆腐心！”

　　外婆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给林昭夹了块肉放到碗里。

　　林昭也是点点头什么都没有说，对一直给自己夹菜的外婆说道：“外婆，你别给我夹了，你自己吃吧！”

　　林昭这才觉得自己一直吃的饭菜实在是没有尝到什么滋味，早就想撂下筷子离开饭桌回自己的房间去了。但又怕他们觉得自己在耍性子，也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味同嚼蜡。

　　林言在饭桌上依旧不老实，伸着脚故意蹭到林昭的脚旁边，林昭感受到异样，抬起头看了眼装模作样安静吃饭的林言，皱眉，瞅准时机，抬脚就踩了上去。

　　林言瞬间睁大了眼睛，瞪向林昭，强忍着不让自己叫出来，看到对方一脸无辜的表情，在心里叹了口气，却未能阻挡住嘴边的笑意，看到自己老爸瞥了眼自己，终于还是选择安静吃饭，不敢再有什么小动作了。

　　林昭吃完了饭就回自己房间了，外婆送来了几个苹果就出去了，林昭看着床上崭新的棉被，面无表情地躺了进去，被子上面满是太阳的味道，林昭心想，这样的味道着实与自己不符，但是却忍不住地猛吸了几口。

　　太阳的味道可真好闻！

　　林昭简单收拾了东西，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眼看马上就要睡着了，却突然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脑袋轰的一下就炸了，全身紧绷了起来，右手在被窝里面探了探，摸到自己在临睡前放在被窝里面的水果刀，就紧抓住不放了！

　　皱着眉头听门边的动静。

　　林言打开门，迎面就有一股热浪袭过来，他没敢出声，在心里暗骂了句，林昭的房间连窗户都没开，晚间的月光照射在林昭床上，让林言看清了他床上的被子，林言有些嫌弃地看着几眼这个碍事的被子，专心致志地用眼神寻找藏在被子中的男孩。

　　林昭呼吸有些急促了，儿时的记忆一波波的涌上来，想要挣扎起来，却发现因为太激动搞得全身没有多少力气了，更加着急之时，林言的手已经探过来了，只是还没有碰到林昭，就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利器刺退了两步。

　　林昭卯足了劲儿猛地把水果刀向前一探，压低了声音吼着：“你给我滚开！”

　　林言借着月色看清林昭，心里跟着一凉，稳定好自己的情绪，才看清林昭手中拿的是一把水果刀。

　　林昭手里紧握着水果刀，眼睛瞪得死死地，不用看也知道脸色苍白，满脸惊恐。

　　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过他这个样子了！林言心里想着，心中某个地方狠狠地纠结了下，掩饰掉眼中的悲哀，又恢复一副不太正经的模样，小声骂道：“好啊，你个小白眼狼，竟然敢拿刀子刺我，要不是我躲得快，你tm也跟着完了！你知不知道？”

　　林昭怒道：“滚出去！”说完之后又把水果刀往前刺了刺。

　　林言“嘶”了一声，但之后想到了什么又是嘲讽似地笑笑，而后退开两步，看着林昭，耸耸肩膀，很是识大体地说道：“哥哥我看你身体不舒服，今天就先放你一马，等你哪天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只是走到门口实在是不太甘心，林言脸上终于显现了些怒色，猛地转身，动作迅速地夺过来林昭手中的水果刀，一把扔到了旁边地上，林昭一不留神，就被林言攥着下巴强迫着看向他。

　　林言扫了眼地上的水果刀，转过头来直视着林昭的双眼，夜深人静，屋外月光异常明亮，照耀到人身上有些让人挪不开眼。

　　林言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内心暴躁且郁闷，看着带着冷笑的林昭，他手下的力道更重了些。

　　“你就这么想让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