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悠悠慢些走》赵不言

4、上（4）

　　林昭不知道自己一直被班主任注视，刚走出校门，正寻思着是坐个公交回家还是坐出租车快点到家找到点厚衣服穿上，就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林昭一脸茫然地转过去头，看到来人脸色就不自觉地冷了起来，一刻也不停地扭头就走。

　　林言放假早，待在家里也没事儿，更不想错过这么一个和林昭相处的机会，带着他那格外“主动”的女朋友就过来了。

　　林言看到他这个抗拒的样子，摇摇头快步追了上去，心里笑他生病了还不自量力，没生病之前就不是自己的对手，生了病之后就可想而知了，心里可怜他也不知道换一个方式对付自己。

　　每次都是同样的戏码，要是撒撒娇，说句软话啊，他林言保准对他服服帖帖的，但是这些也就只能存在于林言的想象中了。

　　林言在身后一遍遍地叫他：“林昭......林昭......”语气里带着笑意和宠溺，路边的人都奇怪地看着两个大高个一前一后，后面那个帅哥追着前面那个看起来有些高冷的男生，纷纷看过来。

　　林昭知道自己跑不掉，却不曾慢下来步子，林言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两人相差不到半米。林昭不知是累的还是怎么的，出了一身汗，也感觉不到冷了，紧紧地咬着嘴唇，听着身后的人一遍遍地叫着自己的名字。

　　“林昭！！！”

　　“林昭？？？”

　　终于叫够了，林言面带微笑朝前跨了一步，和林昭并肩走着，毫不犹豫地伸手揽住了林昭的肩膀，开玩笑道：“明明知道跑不过我，还每次都想着逃跑，嗯？有你这种不自量力的人吗？”

　　林昭苍白着脸冷冷地说道：“放手！”

　　林言轻笑，手上却更加用力了，欠揍地说：“不放你又能把我怎么样？”林言比林昭还要高上几厘米，虽说是揽着他，但身上一半的重量都压在了林昭身上。

　　林昭身子有些发颤，又说了一遍：“放手...”语气却比着上一次弱了许多。

　　林言装作没听到侧了侧脸看到林昭脸上都是汗，叹了口气说：“怎么留这么多汗？身体还是不舒服吗？......我早就说了让你在家里多休息几天的，你偏偏不听，这下看看难受的是谁吧！”说着便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纸巾，极其贴心地为林昭擦了擦汗。

　　林昭尝试着推开他，却被林言拉着胳膊呵斥道：“别动，我在给你擦汗呢！”林言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林昭，仿佛要把他整个人吞进肚子里一样，总是心疼他流了一脸的汗，手上的动作却没有放松半毫。

　　林昭眼睛睁得大大的看了眼林言，随后便自我放弃似的转过去头不再去看他，眼神中装满了对林言的厌恶以及...对自己现在这幅什么都做不了的样子的反感，胸脯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气。

　　林言帮着林昭擦好了汗，伸手一扔，就把手中的纸巾抛了个完美的弧度扔到了垃圾桶里。

　　林言笑着揉了揉林昭的头发，说：“走吧，外婆还在家等着我们呢！她今天特意嘱咐我过来接你的，你说说我也是刚到家，坐了一天的车了，这又马不停蹄地过来接你了，怎么样？你哥我对你好吧？”

　　林昭说不出来话，嗓子眼像是堵着什么东西似的，重重地压在上面弄得嗓子有些疼。

　　来到一辆车前，林言才放开了林昭，林昭松了松发酸的肩膀，面如死灰地站在车前，没有想上车的欲望，林言看在眼里，也没有催他，笑着说道：“怎么啦？还让我抱你上去啊？”

　　林昭转头白了他一眼，心里思量着，要是跑的话肯定跑不过他，但是就这么上车实在不是他的风格，想着就算跑不过也要试试吧？接着迈开腿就要跑，只是还没有两步的距离，就被眼疾手快的林言一把抓住。

　　林言面对林昭，似乎有着用不完的耐心，见他不肯乖乖上车，一脸坏笑地凑到他耳边说道：“这么多人呢，被别人看到多不好啊？听话，来，上车。”接着压低了声音说，“林昭，别逼我在这里动手！”

　　林昭愣了一下，被林言半拉半拽给弄到车上，一直坐在副驾驶透过窗户观察他们的女孩这时才转过来头冲林昭笑笑道：“你好，我是薛酿！”

　　林昭没有说话，也没有看薛酿，坐到车里就闭了眼睛，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林言心里突然扭曲地想着薛酿还真是不自量力，这孩子都不和我说话的，怎么会开口搭理你？

　　薛酿见林昭没反应，女孩子脸皮薄，顿时就有些挂不住了，想着这幅情形怎么看怎么是林昭不礼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委屈地看了眼林言，想问他这是几个意思？

　　林言冲她笑道：“林昭身体不舒服，你别在意啊！”

　　薛酿听完林言的话，就不再生气了，毕竟她现在在意的是林言的态度，知道林言向着自己就好了，虽然林昭的做法让她很没有面子，但听完林言的解释，还是安心地坐在副驾驶上，让司机开了车。

　　徐悠悠远远地就朝着等的有些焦急的几个女孩摆了摆手，为首的李默见她过来就伸胳膊架到徐悠悠的肩膀上，威胁道：“又让我们几个等你这么长时间，你说该怎么罚吧？”

　　徐悠悠求饶道：“别别别，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班主任的性子，还有我们那个奇葩的语文老师，上一次的模拟考试明明是两天前出的成绩，语文老师这两天没事儿人一样，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突然开始骂起我们来了！”

　　悠悠哭丧着脸，还没来得及诉说自己在语文老师办公室受到的批评，旁边的一个女生明显等的有些着急了，皱着眉头一脸不悦地看着徐悠悠，说：“就你们班事儿多，每次都是我们几个等着你！”

　　徐悠悠看了眼说话的女生，她们四个都是一个小区的，大部分时间都是一起坐车回家，向来知道文晓丽喜欢挑事儿，听到她这么抱怨，悠悠也知道确实是自己让大家久等了。

　　抱歉地笑笑，半开玩笑说：“我这不是也没办法吗？班主任就坐在讲台上讲话，你让我怎么从她眼皮子底下溜出来呀？”

　　文晓丽翻了个白眼，在这儿等待的焦灼，已经把源头从悠悠班主任身上移到了徐悠悠身上，旁边站着的林妙妙看着李默越来越黑的脸，连忙拉了拉文晓丽，小声道：“晓丽，差不多得了，悠悠也不是故意的啊！她......”

　　“就算是故意的又怎么样？这才几点？你又不是没有坐过车，这个点儿再吃个饭也有车的啊！从刚刚你就开始一直抱怨，我又不是没有让你早点儿走，悠悠也没有要求你在这儿等她，是你自己不想走的，你怨悠悠干什么啊？”

　　晓丽被她这么一说，原本心里就不顺，现在扁着一张嘴又，一脸委屈的模样说：“我又没有怨悠悠啊，我们等了她那么长的时间，我连说句话的权利都没有吗？”

　　李默的脾气是出了名的不好惹，班上的同学知道，像她们几个从小就有交情，更是知道李默天生一个暴脾气。
　　李默冷笑了一声说：“你还说你刚刚没有在抱怨？傻子才听不出来吧？你还在这儿委屈呢，徐悠悠是不和你一般见识才不说你的，你说说你哪次不是欺负她啊？只有她傻到才会被你一直欺负，你想想你初中的时候，也不......”

　　“好了好了...”徐悠悠拉着李默不让她继续说了，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看了眼已经出现泪花的文晓丽，叹了口气，对一旁的林妙妙说：“妙妙，我先带着李默走了，你一会儿陪着晓丽回家吧？”

　　说着抱歉地朝着妙妙笑了笑，妙妙对着她笑笑，示意她别担心！

　　徐悠悠拉着李默快速地往前走着，见看不到她们两个人了，完全没有刚刚“劝架”的架势，眉头一舒展，就笑了出来，碰了碰李默的肩膀，问道：“你今天吃了火药哦？”

　　李默看了眼她，恨铁不成钢道：“你能不能发个火儿啊？要不然大家都以为你好欺负呢！那个文晓丽有什么好的，要不是你拦着，我早就上去骂她了！还一个小区，一起玩儿起来的呢，整天就知道欺负人！”

　　徐悠悠典型的“心思全写在脸上”，听她说完，愉悦地笑成了一朵花，说：“虽然我早就看不惯她了吧，但是总不想把事情做得那么绝，毕竟以后还要经常见面，但是你知道吗？今天你替我出了气，我才明白原来这种感觉这么奇妙啊！！”

　　李默：“你才知道啊？就知道劝我，要不然我早就怼她了，你是知道我的，别人怎么样我无所谓，但是要是欺负你就是不行！”

　　悠悠突然鼻头一酸，她又怎么会不知道李默的心思，冲她笑笑说：“我知道啊，你最好了，只不过是以后都要辛苦你了，毕竟你们两个还是一个班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肯定会很尴尬吧？”

　　悠悠自然是知道往后三个人会分成两队，一队文晓丽，一队她和李默，她还知道，像这种积蓄了好久的争端突然爆发，一般都是没有挽回的余地的，即使是有，也得等到双方完完全全平静下来，当然，这种情况少之又少。

　　李默不在意地摇摇头说：“不碍事儿，反正我平常在班里也不怎么和她说话，所以闹崩不闹崩，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李默说完看向沉默的徐悠悠，才发现她望着前面，似乎是跑了神儿。

　　李默还没有来得及叫她，悠悠就鬼鬼祟祟地拉了李默躲在了路边的车辆后面，李默奇怪地看向她问道：“你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