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悠悠慢些走》赵不言

6、上（6）

　　林言心中有万般疑问千般无奈，最终说出口的却只有这一句显得他异常凄凉的话。

　　林昭下巴被他捏的生疼，痛的有些说不出来话，却还是生怕他不知道自己心思似的，艰难开口说：“那可不是......你这么恶心的人就应该去死！”

　　林言忽然一愣，手上的力道就轻了许多，林昭趁机一把推开他的手，往后退了退离他更远了些。

　　“呵呵”林言轻笑，“恶心？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恶心？你......呵呵，能比我好到哪里去？”

　　“滚！”林昭的枕头砸过来，被林言侧身一躲躲了过去，林言心里一阵疲惫，看了眼床上的林昭，冷笑了声便出去了。

　　林昭自我放弃似的躺在床上，一点儿睡意也没有，安静的房间只能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以及不怎么平稳的呼吸声，脑袋里一片空白，仿佛之前的事情全都想不起来了似的，他想，要是真的忘却了该多好？

　　等到了后半夜，林昭才睡过去，天一亮就又醒了，再没了睡意，看了看表六点，刚准备起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接着又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现在这个点，外婆，舅舅舅妈都起来了，现在出去，少不了说几句话，林昭想着还是等稍晚一会儿再起来好了。

　　“砰砰砰......”听到窗户那边的响声，林昭皱眉，会在这儿敲窗户的只有林言了，一想到林言，林昭心里就一阵厌恶，昨晚的事情肯定会被他选择性的遗忘掉。

　　林言站在窗户下，看了看旁边确定爸妈都没有出来，见敲了几下没有动静。

　　他也没想过会有什么动静！

　　伸手扒开了窗户，用手掌撑着窗台，猛地一跃，就上了窗户，伸手剥开床帘，看了眼床上的林昭，问道：“这都几点了？还睡觉呢，小懒虫......”接着跳到了林昭床边。

　　林昭翻了个白眼，无力感立马爬满了全身，默默地钻到被子里，用手捂住耳朵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

　　林言伸手拿过来放在窗台的东西，放到桌子上，看到林昭的动作笑笑道：“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你看看你喜不喜欢啊？”

　　林昭的脑袋闷在被子里，说出来的话也闷闷的。

　　“出去！！”

　　林言不无所动，伸手准备拉开林昭的被子，林昭却缩的更厉害了，林言看了，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因为他看到林昭在微微地颤抖。

　　林言这时候要是但凡表现出来一丁点的愧疚就不叫林言了。

　　他像是看着不听话的小孩子的大人一样，脸上全是对对方的无奈与宠溺，开玩笑道：“你别忘了，这之前可是我的房间，要不是我怕你会受不住，现在我们可就睡在一张床上了......”

　　林昭猛地起身，随手拿起床边的一本书就扔了过去，林言侧身躲了下，但还是被砸到了小腿，林言龇了龇牙，没有伸手去揉，好笑地看着林昭，说：“怎么这么长时间没见，你怎么变得这么暴力了？从昨晚上的水果刀子，到刚刚的书本，你是要谋杀我啊？”

　　林昭背靠在床头，面无表情开口道：“谋杀？你想的未免太好了吧？我要是让你死，再怎么着也得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啊？？”

　　林言好笑地看着林昭，走到门口，说：“好啊，生不如死......那我还要感谢感谢你，让我有生之年能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呢！但是......”林言看向林昭，敛去了脸上的笑意，眼睛中发出精光，带着威胁的语气说道：“记住我之前给你说的话，要是你不听话，有你好看的！”

　　林昭看着林言原路返回，想着林言之前给他说过什么，是那些令人恶心的话，还是那些对他不起一点儿作用的威胁？

　　林昭淡淡地瞥了一眼窗台，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现在的处境被动的不能再被动了，即使再怎么不在意林言说的话，对于他来讲，林言始终是一个威胁，威胁着他的生命，威胁着他的健康。

　　林昭此时完全没有了刚刚的气势。

　　“生不如死？”

　　他已经快被林言弄得生不如死了。

　　但他又总会憋着一口气，支撑着自己不至于和他玩个“同归于尽”。

　　徐悠悠回到家，看着一成不变的家，莫名地松了口气，开了开爸爸的房间，又开了开妈妈的房门，不出意外两个人都不在。

　　悠悠拿起电话先拨了妈妈的电话，悠悠正襟危坐在一边，竟然还有些紧张地看着眼前的电话，心里想着要是妈妈不接电话怎么办？

　　“喂？悠悠？”妈妈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悠悠舒心一笑，甜甜地叫了声：“妈妈？你......”

　　悠悠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妈妈打断：“悠悠啊，我现在在外面呢，估计很晚才能回家，你先给你爸爸打个电话看看他什么时候回来好不好？”

　　徐悠悠早就料到了妈妈会这么说，无奈地笑笑，说：“好，我...”听到挂断电话的“嘟嘟”声音，悠悠只好停下话头，有些落寞的笑笑，这才挂了电话。

　　最终也没有和爸爸打电话。

　　悠悠回学校那天，起来时已经不见爸爸的踪影了，妈妈招呼她吃了早饭，给了她下个月的生活费也出门了。

　　悠悠在家收拾着行李，家门突然被打开了，接着便听到爸爸在客厅说话的声音。

　　“爸爸，你怎么回来了？”悠悠问，其实心里也能猜出几分爸爸为什么这个点儿回家。

　　徐爸爸冲她笑笑，把手上拿着的几个袋子递给她，说：“你今天不是回学校吗？我给你买了点儿吃的。”

　　徐悠悠对这样的场景并不陌生，像之前那样说：“不用给我买，我在学校自己买就行了！”

　　爸爸拿出钱包，拿出几百块钱塞给悠悠，说：“这次用不了一个月就放假了吧？到时候爸爸要是有空就去接你回家行吧？”

　　悠悠突然笑了下，也没有说话，心里却想着爸爸你啊永远不会有空。

　　“在学校别太省知道吗？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和小默一起，你们两个别吵架知道吗？我已经和小默说过了，到时候你们两个一起去车站坐车！”爸爸重复着每次去学校都要对悠悠说的话。

　　悠悠这两天还没有和爸爸说几句话，趁着他准备出门，和爸爸开玩笑说：“你今天见李默了？她平常懒得不行，都不怎么出门，今天是怎么了？”

　　爸爸穿鞋的动作一顿，站直身子才说：“是啊，和她妈妈出来买东西了好像。”

　　爸爸已经打开了家门，徐悠悠在心里叹了口气，只好关心地说了句：“那，爸爸你出门的时候小心开车！”

　　“嗯，知道了，我先走了！”

　　悠悠在门口发了好一会儿呆，绞尽脑汁地想着自己到底要做些什么才不至于让这个家变得支离破碎？

　　当然，她也不会指望自己靠这几分钟的发呆想出来，毕竟这是一个困扰了自己几年的问题了。

　　但是，悠悠环视了一圈自己家，爸爸妈妈现在倒是不会争吵了，只是见了面一句话也不说，做了许多，最后倒是没有让情况变好，悠悠心里难免有些懈怠。

　　就这样吧，放弃吧，管它变成什么呢，反正现在也没有意义了——这样的想法曾经一度占据了悠悠全部的大脑，但是在最后关头又总会出来一个声音，告诉她，要是现在不紧紧拉住奔向“分散”的绳子，到时候后悔的估计只有自己了，也就是在这一次次的重新振作，悠悠一直不敢把爸妈的情况想的太糟糕。

　　悠悠冲一旁走过来的李默打了个招呼，两个人便上了大巴。

　　李默见悠悠心情还不错，碰了碰她的肩膀，问道：“怎么这么高兴啊？有什么好事了？”

　　“没有啊，我能有什么好事儿！”悠悠看向窗外，脸上一直维持着淡淡的笑意。

　　“我们是第二周期末考试吧？啊......考完试就放假了！太棒了...”李默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声。

　　悠悠：“对啊，我爸爸给我说，要是他那时候有空就过来接我，到时候我们两个直接坐他的车回家，就不用去车站了。”

　　李默愣了下，低头笑了笑，说：“是吗？还挺好的！”

　　悠悠见李默不说话了，也便不说话了，扭头看向窗外，生怕李默会问更多，自己会招架不住，到时候就会有些“被拆穿”的感觉。

　　但是，悠悠转眼一想，自己又不是再说谎，为什么要心虚呢？

　　要是在别人面前，悠悠大可不必说这句话，但是李默不一样，她知道李默一直在担心她，担心她家里的事情，之所以说出来这句话，也是尽量想在李默面前表现出来比较乐观的一面，省的她担心。

　　因为回去的时间有些早，到学校的时候才一点左右，悠悠待在李默班里，坐在一边看小说，李默则和张旭恒待在一边打游戏。

　　李默：“哎呀！又输了！张旭恒，我怀疑这个游戏有bug啊！”

　　悠悠看了眼叹息的李默，笑了笑，张旭恒摇摇头说：“怎么会，来，你看我玩一盘就知道是游戏不好还是人的技术不行了！”

　　李默冲讽刺自己的张旭恒翻了个白眼，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书假装要打他，张旭恒稍微躲了躲，课本还没有挨到身上，李默就住了手。

　　“自己玩吧！我去看看悠悠。”李默凑到徐悠悠脸边和她一起看小说，“你看到哪里了？”

　　徐悠悠皱皱眉说：“这小说的剧情好老套啊！”

　　李默：“那你还看的津津有味的？”

　　徐悠悠：“我不是在无聊嘛！我们班传的都比这本要好！但是你们两个也太大胆了吧？要是让老师看到你们拿手机玩游戏，早就给没收了！”

　　张旭恒抬头看了眼悠悠说道：“你要不要试试，绝对有意思！”

　　悠悠没有开口拒绝，李默就替她说了：“悠悠才不玩这种游戏呢，她喜欢玩那种没有技术含量，就像那种做蛋糕，给新娘换装的游戏！”说完看了看悠悠，问道：“你看我多了解你是吧？？”

　　徐悠悠好笑地否认道：“我哪有？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了？倒是你们两个小心点儿吧！”

　　李默看了眼张旭恒，有些得意说：“你以为老师不知道吗？我们老师脾气好到爆，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徐悠悠听到她这句话胃就疼，人家班主任脾气是全年级公认的好，但是十六班的成绩却又总是名列前茅的，倒是十五班总是被拿出来和十六班作比较，大多数情况下，只有英语和数学有优势，其他的统统比不过，再加上十五班班主任年级副组长，完完全全一个无比强势的女人。

　　十五班的日子啊，并不好过！

　　“是不是胖子？”李默问张旭恒。

　　张旭恒看了眼兴致高昂的李默，极其没底气地说了句：“别叫我胖子！”

　　李默转过去头笑嘻嘻地看着张旭恒，说：“怎么了？以前叫你的时候也不见你这么反感啊？怎么如今瘦下来了，反倒不让别人这么叫了？”

　　张旭恒连头都没有抬，随意地说：“可是胖子听起来总会给我一种我还没有瘦下来的错觉！”

　　徐悠悠看了眼张旭恒，早在第一眼看到减肥成功的张旭恒，她就佩服的不得了，虽然觉得他瘦下来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长个儿了，把横向生长的肉分给了纵向一些，当然还是不能否认张旭恒确确实实显得苗条了不少！

　　悠悠也是很奇怪，白白胖胖了三年，怎么说要减肥就减肥了呢？

　　李默问悠悠：“我们去买东西吃吧？在这儿待着太无聊了！”说着看了看玩的正起劲儿的张旭恒。

　　徐悠悠点点头，刚站起来，就进来一个悠悠并不陌生的男生，正是那天下午叫自己“小偷”的林昭，悠悠下意识地就想要逃，看了看林昭身后的前面，之后朝后门望过去，看到后门不负众望地敞开着，悠悠松了口气，转身就要向后门走去。

　　大有一副“凌然送死”的感觉！

　　“等一下！”突然听到林昭在身后叫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