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呆鹰》钾钙钪钛钒

8、屏风之外

　　夜空中烟花四射
　　到处尽是一派绚烂夺目的色彩

　　苏婉儿眼中倒映着的，除了那一闪而过的烟花
　　便是那不可接近的观音了

　　观音出场
　　全场皆惊
　　苏婉儿更是目不转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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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风起
　　碎云扬
　　烟雾飘散
　　月光笼罩在枝头
　　清宵细细长

　　苏婉儿耳畔的奏鸣声和吆喝声，此刻想被静音了一般

　　她望见

　　那醉人的和风吹起俞璎的发丝
　　顺带将俞璎手间的白色飘带吹落

　　轻盈的飘带在空中宛若一带白烟
　　无声无息的漂浮
　　扭转

　　落在了已入神的苏婉儿肩头

　　她的眼里多了许多从前未有的神色

　　脑海中，也尽是一片如梦似幻的景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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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一隅
　　身着红衣的关萱儿走路如无头苍蝇

　　连观音巡游带来的喧闹声，在她耳朵里都显得索然无味，引起不了她一丝抬头看的兴趣。
　　平日里，关萱儿最爱喝陈记的荔枝水，尤其是夏天，一杯清凉的汁水轻轻嘬一口，她的脸上就能露出甜甜的笑。
　　可此刻，她望着刚刚打的荔枝水，一点儿想喝的意思都没有。
　　心中的悸动和羞窘尚未散去
　　13年来在人间豪横惯了
　　可从来没曾想让一个小子给这样当众撩拨
　　真是失礼

　　她无意识的乱摆手
　　错将手中的荔枝水，甩在了正入神的苏婉儿身上

　　雪竹和苏婉儿正入神的望着扮作观音的俞璎，谁知天上的水花就这样突然袭来。
　　雪竹不禁大声叫道：“哎呀，你怎么走路的，将这东西甩在了我家小姐的衣服上”
　　苏婉儿这才回过神来，看到了自己身上的糖渍和水印。
　　可她无心回应，只是说了句：“罢了雪竹”

　　若是平常，关萱儿小辣椒脾气也就上来了，肯定要争个输赢。
　　可是此刻，若失神了一般
　　她微微抬头，瞧见被自己不小心泼到水的两个姑娘，只是随意回应着：“啊，失礼了”

　　只抬头一眼，她也望见了扮作观音的俞璎

　　关萱儿在人海茫茫中惊讶
　　她出神的望着那尊观音
　　仿佛在张望一片海市蜃楼

　　面色绯红
　　低眉许久
　　才带着娇羞的语气喃喃道：“他原来是个小戏子呀”

　　苏府的苏婉儿和小辣椒关萱儿都先后陷入了忘情的境地里

　　只有雪竹还尚存清醒，满世界的帮苏婉儿找个地方，让她换下那脏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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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辰美景总有消散时
　　今夜不少登科的学子，在这花天锦地繁花世界中，渴望找到一段良缘
　　酒醉酒醒，神戏演了又散

　　幻梦一般的长夜，也只是神仙回眸的一瞬

　　而人却有情，有些羁绊，往往在一眼中便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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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庙会结束，喧闹散尽，大街上只剩零星几个人。

　　俞璎从花车上下来后，匆匆去找那戏班子的场地
　　来不及回应那戏班的道谢
　　只想着赶紧换完衣服回去找太子哥哥

　　更衣间里，她争分夺秒的开始换衣服，嘴里带着怨念喃喃自语：“恐怕大哥要担心了！”正当她手忙脚乱的系上腰间金丝带，准备将随身携带的手绢放进腰间的时候，耳畔响起一阵熟悉的女儿声：“小姐，都怪那路上的红衣姑娘莽撞，弄脏了您的衣服，湿透了该着凉了，咱们趁着这戏班的更衣间没人，赶紧将湿了的衣服换下来，拿斗篷披上，免得溻得人身上难受。”
　　俞璎听出这是那雪竹小姑娘的声音，那岂不是？苏婉儿也在？
　　俞璎想到这里，慌乱间赶紧躲进屏风后面。门开，随着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她闻着屏风后面传来若有若无的荔枝香气，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上。
　　“小姐，您且先换着，我去门外给您看着点儿。”

　　一盏屏风隔绝了两个少女
　　灯光朦胧，屏风上的画也显得暧昧。

　　俞璎很想穿过屏风去和苏婉儿打个照面
　　可那面的婉儿，已经在光影阑珊下开始褪去了衣服，俞璎看到屏风上，温柔和煦的光亮中，倩影在画面里娉娉袅袅，仿佛在俞璎年轻的心里跳舞。

　　她闪动着睫毛，眼光投过屏风的绸面，很想去看那布丝纹理下的动作。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马上又在心底暗念自己轻浮。“可我也是女子，有何轻浮可言呢？”

　　婉儿将腰带解开，又把内衬除下，灯光映照下，她的肩颈露出白皙的肌肤，她低下头去整理肩上的肚兜带子。可此时，地面一个不合时宜的黑色渐渐蠕动，定睛一看，一只浑身长满毛的黑虫，正灵活无比的从她脚下路过……

　　苏婉儿性子静默，虽然一怔，但是面上保持镇静。
　　眼瞅着这黑虫朝着屏风后面快速爬去了。

　　屏风像是被这小黑虫给点燃了一般，剧烈抖动了起来，苏婉儿疑惑了一刹后，便立即反应过来屏风后面有人。
　　“啪！”
　　屏风刷的倒下
　　一个脸色红涨，身着锦衣的白衣少年映入苏婉儿眼帘。

　　她们离得好近，没了屏风的遮挡，几乎是面对面的距离。

　　那少年眼神里全是慌张惊惧，脸上还有着刚刚巡游时未来得及卸下的脂粉
　　苏婉儿瞧着那俊秀的脸庞，忍不住心跳加快，心里默念：“是那个观音少年”

　　俞璎被那小黑虫吓得失了态，见屏风倒下没了遮挡，下意识的一把搂住苏婉儿的脖子，努力压低自己的声音，闷哼着：“有虫，有虫啊！”

　　听到屋内动静，雪竹在门外呼喊着：“小姐？您没事吧”

　　这声音让俞璎恢复了理智。

　　她这才认认真真的看清了眼前的人儿。

　　苏婉儿上身的最后一件蔽体的衣衫，让俞璎这莽撞鬼冒冒失失的给弄掉了，那肚兜像一捧白雪，轻盈的躺在地上。她细嫩白皙的肌肤就这样完完全全展示在俞璎的眼前，俞璎甚至能感觉到苏婉儿脖颈的温度，和淡淡的荔枝香气。

　　俞璎脸上的红色涨的更加厉害，第一次府中相见时，苏婉儿还只是抬起了头，她便一眼沦陷；如今隔着这么近，看尽了她女儿家的身体，甚至轻浮的搂起了苏婉儿的脖子，弄掉了她的衣服，这到底该当何罪，该当何罪啊！

　　可她此刻更担心被雪竹破门而入抓个正着，她一把捂住了苏婉儿的嘴，低声哀求道：“苏姑娘，我的好苏姑娘，我不是故意的，求你不要捅破好吗？”

　　苏婉儿还愣在刚刚突如其来的拥抱里。

　　如今，自己衣衫不整，被人抱完，又捂住了嘴，反应过来后，真是又羞又恼。

　　她想说话，却开不了口，望着俞璎琥珀色的眼睛，苏婉儿不仅心想：“她是怎么用这么无辜的神情，说出这么不讲道理的话，做出这么不守规矩的事情的？”。

　　她使劲将俞璎挣脱开，赶忙捡起地上的肚兜，将自己上身囫囵遮住

　　苏婉儿低着头羞红了脸，生气地回道：“不知礼数的小戏子，你这叫求我吗？想不到你竟是这样的登徒子！”
　　她方才瞧见俞璎的观音扮相时，明明心中波澜万千，可此刻眼神对着了男装的她，又被轻薄，心中的情意全部变成了恼怒。
　　此刻，俞璎那琥珀色的眸子，也让人看了只觉得生气。

　　雪竹听到屋内苏婉儿似乎在和别人交谈着什么，赶忙推开门进去，见小姐紧紧捂着肚兜将自己遮住，脸像烧红了一样，身旁的外衣和屏风一起倒了一地，好一派狼狈的景象。
　　而小姐对面愣头愣脑站着的，竟是那天策马飞奔，差点儿撞坏了云锦的臭小子。

　　“又是你？”雪竹低声说道。
　　她不敢嚷嚷，怕是辱了小姐的名声。说完，迅速挽起袖子，嘴上看上去像在骂人一样一张一合喋喋个不停，快速朝着俞璎堵了过去。

　　怎么事情越来越复杂！

　　俞璎手足无措

　　可是此刻苏婉儿，却看见俞璎身上那光彩照人的衣服，似乎……似乎是飞烟鹭做成的！

　　三人对峙，俞璎情急之下，指着门外，用只有她们三人听得见的音量，来了一句：“有人呢，有人来了！”

　　雪竹和苏婉儿扭头去看，再回头时，俞璎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雪竹心疼的将地上衣服给苏婉儿披上，嘴上也不忘用最小女孩才有的语气咒骂着俞璎：“那姓玉的小子这般放肆，将来一定会娶个脾气暴躁的疯婆子折磨死他！”

　　苏婉儿听罢这话，心里竟然有一种奇怪的说不出来的感受，小声说了句：“算了，算了，雪竹……”

　　雪竹见状也只好住嘴，可是当她望向地面时，却惊奇的发现了什么：“小姐，您看，这不是您的帕子吗？”，雪竹高兴的拾起手绢，摊开看，上面绣着囡囡二字，雪竹得意的说道：“小姐，您看啊，这东西不找它的时候，自己就冒出来了。”

　　苏婉儿心中一震，诸多线索朝她脑海里涌过去，那白衣少年穿着飞烟鹭织成的衣服，飞烟鹭只供给了公主府，那少年身上别着自己的手帕，而自那日从公主府回来后，自己将苏府翻了个底朝天，手帕还是找不到，只怕，那撩拨自己心弦的白衣少年，和公主，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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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夜萧山侯爷的府邸，那平日里跋扈嚣张的小辣椒，摸着自己的脚铃，对着烛光抚弄光影，眼神里多了许多复杂的神色，似是少女怀春，又似怅然若失
　　萧山侯爷推开房门，正经的交代着：“萱儿，下月公主生辰，你该随为父一道去，皇上说，多年未见你这个小泼皮了。”
　　可关萱儿脑袋放空，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脑海里，满是那个匆匆而过的无礼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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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璎运足内力，连使了十二个马踏飞燕，才终于敢从金陵城的排屋顶上落下来，如一片雪花般落在青石板路上。
　　她抖开扇子，深吸了几口气：“可算逃走了，今儿个可真是离奇，尽做了些荒唐的事情！又是轻薄了小辣椒关萱儿，又是得罪了苏姑娘，不过，总算是逃了出来。得好好找找太子哥哥才是，天上月明星稀，这么晚的时辰，估计他担心死了，不知道这次十五岁生辰之前，还能不能有机会出来了……”说罢顺手朝袖管里一摸，大惊失色：“咦？我的手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