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呆鹰》钾钙钪钛钒

7、观音巡游

　　“阿璎，你可是又在顽皮了？”
　　俞璎不再注视那轻灵的红色背影，扭头毕恭毕敬的叫了声：“大哥，我……”

　　她扭头的方向，俞璋坐在轮椅上，由豆衣推着，缓缓朝她走来。一侧的袁青，手持佩刀，眼神冷峻，观测着周围的一切。

　　俞璋微笑着开口：“像只兔子似的只顾朝前走，都忘了哥哥在后面了。”
　　俞璎望了眼哥哥的轮椅，顿时心中愧疚袭来，刚准备道歉。

　　没曾想那包子铺的老板，一颤一颤的现身出来，双手抱拳，鞠躬致谢：“多谢小公子相救，这萧山侯爷的独女，咱们穷门小户实属不敢惹啊。”

　　俞璋听罢，猜出几分刚刚妹妹是来行侠仗义了，于是便不再追问。

　　那风澜阁的鲁二谦，正愁此刻客人都被小辣椒关萱儿吓的作鸟兽散。远远看见了俞璎和她那侍女秋莺，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远远的就开始打招呼

　　“玉公子，玉公子诶，几日未见，您又潇洒了些呢。本店今天新来了吴州的桂花糕师傅，做的那糕点可香了，要进来尝尝吗？”
　　俞璎扭头，见是那日跑前跑后勤勤恳恳订座的鲁二谦。不由得喜上心头，也朝他寒暄：“鲁二哥几日未见，也是看起来更精神了，桂花糕我也是想尝，只不过，今日我和哥哥约好了去看那庙会的观音呢，时候不早了，下次一定来尝。”

　　鲁二谦瞧除了俞璎和秋莺外那其余的三人，一个丫鬟看起来蛮有韧劲，一个侍卫看起来冰冷不可接近，还有一个人坐在轮椅上，那人虽然患有腿疾，可是却面容和煦，周身散发一种贵气，想必就是玉璎小公子的哥哥了。
　　鲁二谦用一种心悦诚服的姿态，向俞璋行礼：“大公子安好，咱是风澜阁的杂事鲁二谦，以后大公子和璎小哥若要来风澜阁，尽管找我，跟您提前安排上好的雅座。”

　　俞璋微笑着点头示意：“那以后就麻烦鲁二哥照拂了。”
　　虽然语气温柔，但鲁二谦感受到一股不有明说的威严，连忙应和着：“不敢当，不敢当……”

　　随着街上的人群越来越多，乞巧节的氛围也涌了上来。
　　周围都是些花红柳绿的青年男女，俞璎的心也跟着躁动了起来。

　　几句寒暄之后，五人接着向前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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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婉儿带着面纱，由雪竹的陪伴下，也去看热闹。
　　雪竹朝苏婉儿眨着眼睛：“小姐，您别闷闷不乐了，那手绢，应该是不会丢的。”
　　苏婉儿也不忍让雪竹多想：“嗯，是呢。”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雪竹：“哎呀，让我今晚带您散散心，咱们去看看热闹，这东西啊，不找它的时候，它就出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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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树银花，天晚不夜，人群之中，俞璎除了感受到周围欢乐喧腾的气氛，突然之间，视线里，多了一个她熟悉的身影。
　　她的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锁定在了苏婉儿身上不肯离开。
　　还是像初见一样，那来势汹汹的心动袭来，又让她红了脸颊。

　　她就这样眼睁睁地瞧着苏婉儿朝自己走进，并肩，又像两条不会相交的直线一样，擦肩而过。
　　心中的汹涌也一并随着苏婉儿的脚步，背离了自己道路的方向。
　　可大家一起行动，她怎么能独自离队，就这样和她硬生生错过了，只是目光还舍不得离开，热闹的街上，多了一个怦然心动的回眸。

　　面纱下的苏婉儿，倒是完全没注意到，人群里，有那样一双炽热的眼光。

　　倒是雪竹，率先瞧见了俞璎。
　　她见俞璎的眼神黏在苏婉儿身上不肯离开，脸色又通红，还以为是俞璎发现了自己前几天策马惹祸的路人，心中羞窘所致。
　　她反应片刻后，拍着苏婉儿的肩膀：“小姐，小姐，刚刚走过的那少年，便是那日冲撞马车，姓玉的无礼小子。”

　　苏婉儿扭头去看时，只见人群熙熙攘攘，却不见那日白色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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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都等着花车巡游，只想瞧一眼那容貌冠世的观音
　　俞璎他们也挤在路旁的人群中，朝那方向观望
　　秋莺眼巴巴的望着，似乎很是期待，嘴巴抿着。
　　俞璎见状，心想：“也许秋莺是口渴了。”
　　她向身旁的俞璋知会一声：“哥哥，我去那后街看看，片刻就回。”
　　俞璋有些担心，但想到俞璎已经年满十四，又有内功傍体，便应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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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台传来一声怒喝：“那观音呢？？那演观音的小子去哪了？？”
　　一个左脸有一颗大痣的中年男人，冲着一群少男少女，粗着嗓子大声呼喝着。
　　一个瘦巴巴的小女孩开口：“他……他……秦果儿下午吃了风澜阁的桂花糕，去茅房七八趟了，现在仍躺着呢……”
　　男人惊出一脸汗：“带我去瞧瞧！”
　　小女孩带着男人快步赶到侧厢的房间里
　　男人推开门，走进那大通铺，瞧着床板上面色煞白的少年。
　　只瞅了一眼，恨铁不成钢的啐了一口，怒骂到：“就你小子贪嘴，中午的面条塞不满你的狗肚子是吗？”
　　那虚弱的少年，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弱弱的应了一声：“张领班，我……我实在是顶不住，对不住……我……”
　　话未毕
　　少年又颤颤巍巍的起床，提着自己的裤子，一步一晃，走路打飘地从他俩中间穿过，直奔茅房。
　　领班恶狠狠盯着他，怒气冲冲，大骂了一声：“尽给我整这些乌七八糟的烂事儿，这个秦果儿，真他娘的靠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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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班愁眉不展的带着小女孩走出侧厢，来到街上
　　街上人头攒动，领班目光焦灼，长呼一口气：“今日，算是要玩完了。”
　　他朝小女孩望了一眼，伸手给了两个铜板：“喏，拿去买糖吃，今年的童女你也不用扮了，这领班，我也不用做了，收拾收拾，回老家种地吧，我这招牌是砸了”
　　小女孩正要伸手去接呢。

　　一声清朗的声音传来：“兄台，请问一下，这周遭有卖水的么”

　　领班望向说话那少年，眼神中的落寞顿时没有了。
　　迅速收回正给钱的手。
　　兴奋的低语了一句：“我又有救了”
　　小女孩看到领班收回了给钱的手，眼神中的兴奋也顿时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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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班半推半请的拉着俞璎往后台的地方赶去
　　俞璎心中有些疑惑，一边快步走，一边问到：“张兄，这卖水的地方似乎有点远啊。”
　　小女孩想到糖果没了，气的一张嘴鼓鼓囊囊，就是不说话。

　　进了后台，俞璎瞧见众多少男少女，面施粉黛，七嘴八舌。他们众人看见张领班带着一个不认识的小少年走了进来，眼光齐刷刷朝俞璎望去。
　　不知是谁说了句：“他是谁，怎么似乎比秦果儿好看的多啊。”

　　领班安抚着俞璎：“小兄弟，我去给你端水。”走向一旁，冲身边的几个少女耳语了几句

　　刹那间，一群莺莺燕燕涌了上来，把俞璎围了个插翅难飞。
　　声音娇媚，语气软绵朝他耳朵旁送话：“小哥哥，我们呐，看你比演观音的角儿好看多啦。”“小兄弟，你这皮肤真嫩，可比我都长得好”“小哥，是口渴了？我给你拿葡萄来”……
　　俞璎像是唐僧掉进了盘丝洞
　　一时间震惊到无以复加

　　待她还在大脑停滞的时候

　　张领班重开人群
　　朝俞璎行了一礼
　　俞璎见状，赶紧上前扶住张领班，急忙劝他：“张大哥，您比我年长这么多，朝我行礼，我可怎么受得住啊！”
　　张领班面色铁青，不肯回话，也不肯抬头。
　　俞璎也不知他在想什么，开口：“张领班兴许是有事相求？”

　　听罢这话，张领班抬起头来，但紧抱的双拳却不肯松开，仍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俞璎心地善良，便开口：“张领班不妨直说，能帮上忙的，我玉璎一定相助。”

　　张领班咧着嘴，这才开口：“玉公子，您看，我们这群戏子自古以来便被人瞧不起，本来就是下九流的营生，生存不易，今日，突遭变故，那演观音的秦果儿在这个时刻抱恙在身，难以应付一会儿的花车巡游了，我张领班眼见是熬不过今夜了，今晚花车巡游若是不见观音，我这招牌也就砸了，这随着我的几十个小崽子，估计也是下半年没活儿了，眼见着，我这戏班子也就要散了……”

　　俞璎听罢，眉头紧锁：“可我不懂医术，怎么才能让秦果儿恢复过来呢？”

　　领班开口：“他是指望不住了，观音只能另找人选，这长得男生女相，容貌绝人的少年，我望遍了整条后街，也……也只有您能救我们了！”

　　俞璎惊讶道：“那您的意思是，让我？”

　　张领班抢话：“求您帮我们戏班这个忙，帮我们扮演观音吧！”

　　俞璎一时间惊讶的说不出话

　　身旁的少男少女们异口同声的说着：“求您帮我们扮演观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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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锣鼓声渐近
　　人群中开始吆喝着：“快来了，快来了，这观音的花车就要来了！”

　　“这都过去几柱香的时间了，怎么阿璎还不来？”
　　俞璋的脸上露出焦色

　　秋莺也开始着急：“是啊，是啊，这鹊桥的花车都走过去了，怎么公……公子还不回来？大公子，我去看看吧。”
　　俞璋望了眼秋莺的小身板，冲身旁的袁青吩咐道：“你去找找阿璎”
　　袁青问道：“可是公子您怎么办？”
　　俞璋打断他：“我没事，把阿璎找到。”

　　这时，秋莺捂着嘴，不可思议的说道：“公子，公子是观音？？”

　　袁青，俞璋，豆衣三人齐齐望去

　　只见花果繁复的巡游车上，除了两侧演作童男童女的小孩子，正中间莲花座上的，容貌绝人，宛若天神的那个观音，竟然是俞璎扮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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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中的雪竹，失态的推搡了一下苏婉儿：“小姐，小姐！那观音，竟然是！那姓玉的小子！”
　　苏婉儿朝她目光所到之处望去，只见观音一身白衣，容貌若皓月当空，男相女相都难以形容这种不似人间的绝代风华。
　　扮演观音的少年眼神澄澈，琥珀色的眼光里，似乎不带任何情绪。

　　这是苏婉儿第一次瞧见俞璎的完整容貌。

　　只一眼，便深陷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