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七章 ...
-
顾远很快扶着脑袋醒过来,白兑余光瞥见他起身的动作速度极快的往旁边让了让,果然险险避过顾远挥过来的拳头。 “嘿!没打到!”白兑用特别欠揍的语气道。顾远一只手按着太阳穴狠狠拧了拧眉,待脑袋里那阵剧痛按下,他才深深吐出一口气冷冷看着白兑:“白!兑!” “你如今被逆生咒反噬,若再妄动灵力,怕是要被这宅子里的女妖吊打哦,冷静,冷静。”白兑笑眯眯的道,语气却让顾远愈发火大。 “你到底想干什么?”顾远压低了声音怒问他。 “你不如问问自己,你想干什么?”白兑眯着眼尾反问他道。略微顿了一顿,白兑看着他难得一见的虚弱形象又道:“落渊,你救不了她,你是在害你自己,上一世的固执己见还没让你领悟吗?你即便用长明灯火为她续了命,最终她也是要死的,而到时候,逆生咒的反噬就不是现在这种程度了。” 顾远怒视他,不言不语。白兑又道:“她的命是我定的,落渊,你不能插手。” “白兑!”顾远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咬牙切齿。 “人我带回奈何了,你在习德这儿好好养伤吧,那只妖,受了一点小伤,近来该是不会来打扰你。” 白兑说完将地上的阿弋卷入山河扇内,欲走之时又听顾远说了一句:“我需要你回来帮我。” 他这时的语气已经放缓,没了刚才的怒气腾腾,白兑了然一笑:“你是需要我离她远点,此行本不必带上她,可你终归不放心我,落渊啊,你可真是……” 话至此,白兑却也笑着应了他:“我会回来的。” 而后白兑一步踏出去,消失在顾远面前,顾远闭了闭眼将胸口处翻腾不下的一口气压回去,折身朝前厅走去,白兑说的不错,他确实是在防备他,自他将那枚罗相交出来,顾远便觉得不安。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白兑伤得太重,那天之后那个女妖就一直没有出现过,顾远的伤其实好得快,白兑阻止他是对的,他以长明灯火施逆生咒虽能替阿弋续命,可却也不算让她活着,长明灯冥火以临死之人意识炼就,若进了阿弋的体内,阿弋自己的意识,未必还是她自己的,倘若有一天那意识湮灭了,或是他找到九幽命魂要取出长明灯火,那这逆生咒,便会百倍反噬,莫说灵力全无,将他一身灵体打散都是有可能的。当时只见那人又一次以垂死之态躺在他面前,却未想,那不过只是九幽的一个伴生之躯,而九幽,不愿借她之躯复活,只是,阿弋,就该注定为九幽复生而活吗?门外有人不轻不重的敲了两下,北旋的声音接着道:“顾先生,我家先生请您过去用晚餐。” 顾远收了莫名思绪,起身开了门出去,他看了外面谦和有礼的北旋一眼,同他说了句:“走吧。” 屋外的红色纱帘日前被扯下,现在回廊上通透明亮,顾远踏在上面却仍能感受到无端沉闷,一阵凉风掠过,近黑的天色竟然一点点落下雪花来,顾远偏头看了看天际,唇角划出一个微妙的弧度。夜来雪临,风雪夜归人啊。随着雪落,这房子里的温度似是被一点点凝结起来,只顾远住的客房到餐厅的距离,北旋就已经被冻得唇色泛白,步子虽然渐迈渐小,倒也仍然端着那副谦和礼貌的形象,顾远侧头看了他一眼,最终却什么也没说的把头又扭回去。到了餐厅后北旋做了一个请进的姿势把顾远请进去,然后才自己踏进屋里,餐厅里开了暖气,稍微让唇色发白的北旋回复了些血气,掩了门替顾远拉好椅子坐下,北旋站在段习德身后为段习德再披上一件衣服。 “降温了吗?”段习德问。北旋倾身靠近段习德的耳边小声答他:“下雪了。” 顾远看了一眼桌上十分丰盛的西餐,没什么胃口的收回视线,这时段习德的顾先生请用刚刚出口,顾远默不作声的拿起手边的刀叉开始切盘子里热气腾腾的牛排,北旋取了醒好的红酒过来给他们倒上,顾远叉着一块牛排刚递到嘴边,忽然感应到外面洋洋洒洒的雪花停了下来,顾远把手上的叉子放下偏头看着门口的方向。段习德因为顾远的举动疑惑地皱了皱眉,也跟着看向门口,不一会儿,就有清晰的脚步声传来,顾远听到后把头又扭回来举起刚刚歇下的叉子继续吃,段习德则不敢妄动,听得那脚步声慢慢逼近直至把门推开,看见是白兑那张熟悉的脸他才小心翼翼的松口气,这宅子里因为闹鬼的事,所有人都走了,他身边只剩下北旋和白天才来工作的园丁,刚才他还以为是那个女人又回来了。 “我运气不错,正好赶上晚餐。”白兑从背后关上门笑眯眯的朝段习德点了点头:“晚上好!” “白先生快请坐。”段习德立刻高兴起来,摆手让北旋再去取一份晚餐后急忙道。白兑拉了顾远旁边的一个座位坐下,在段习德看不见的角度,微微发颤的双手终于不用再刻意隐藏,顾远瞥了一眼他抖得厉害的手攒了攒眉心,却也当做没看见的继续嚼着自己的牛排,一个字都没跟白兑说。北旋退到后厨片刻后,外面停了一小会儿的雪又开始下起来,且越来越大,即便是餐厅里开着暖气,都已经抵挡不住那渐渐次递进来的冷寒,顾远咽下最后一口肉,把手边的红酒推给了白兑,擦了擦嘴抱手坐着。白兑朝他笑了笑,此时外面的风雪声已经不再是循序渐进的自然反应,而是拍门而来的呼啸猛烈,他抬起那杯红酒抿了一口,反手就把剩下的红酒全部泼在了身后的门板上,已经被夹着雪的风拍开一条缝的门板因为他这一杯红酒过去迅速合上,屋里的寒气也在一瞬间消散下去。事至此,段习德就算是块木头也反应过来外面不是普通的降温下雪,而是她又回来了。果然,在白兑这一杯酒封了门后,外面呼呼大作的风声里开始夹带了小声的哭泣,仍是那个纠缠得他夜不能寐的声音,出口仍是他听到就觉得恐惧的那句词:“相思无穷极,郎君归不归?” 白兑听着外面愈哭愈凄惨的声调攒了攒眉,叹口气走到窗边开了窗平静道:“已是几百年前的是非恩怨,归如何?不归又如何?” 顾远看着一丝也未泄进屋内的霜雪指尖不自觉的敲了下桌子,白兑的体质其实见不得霜雪,为何是九幽冥府阳行使,正是九幽之地过于阴寒,白兑长时间留驻不得,所以冥主封他阳行使,行于阴阳两界,守坐忘门,与顾远的奈何共同扶持,收回那些不属于人间的东西。那凄凄惨惨的哭声被白兑打断,风雪也缓了些许,女妖再现人形,远远扶着窗外的树枝站着,她似乎被白兑问住了,呆呆站了一会儿才回答上来,她问:“已是几百年前……这百年之身,不都是为了等他吗?他却还不归,为何还不肯归?” 白兑咳嗽两声,反问她:“你活了那么久,他却早已轮回转世,前尘皆化尘烟,你眼前之人并非你心系之人,苦苦相逼,所为何来?” “所为何来?所为何来?”这句话似是触动了她的痛处,她大声重复两遍后忽而神色大变,漫天风雪立时聚集在一起朝白兑扑过来,白兑面色不改,覆手现出山河扇,随手一挥便将汹涌而来的雪团挡了回去。只是顾远在看见白兑退的小半步后抬了抬眉峰,他起身开口喊了白兑一声:“白兑……” 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他只迈出一步,眼前的景象突然转变,他回到了他住的房间,顾远大步出门后有些阴郁的把门砸上,还是大意了,白兑刚刚的样子好像不全是体质的原因,如果不是也中了招,那就有可能是……因为阿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