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普罗米修斯如是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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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莱尔知道那场游戏结束了，但是他心里却感觉无比的怪异，这种怪异并不是来自于魔王沃兰德所说的那番话，而是来源于左胸膛那颗炽热的心脏。
他本来打算放慢脚步，先让自己冷静下来再离开这里，但是刚走过一个走廊就听到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
“赫莱尔，请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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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于大地行走时，苍穹之上，厚土之下，飞禽走兽，万宙中的的动物无穷无尽，然而始终找不出一种拥有与众神一样的智慧的生物。”
白色的房间中，那个身穿简约长袍的白发男子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书，仔细翻阅道：“那个穹顶之上的存在怀着一颗慈悲之心，祂知道泥土中蕴含着诸神的桂冠，祂定要让这个世界出现拥有高等智慧的生命。”
话音在这里戛然而止，白发男子轻轻放下那本书，又转身从书堆中翻翻找找，抽出来一本同样厚重的书，开始翻阅起来。
“自祂开辟天地以来，混沌宇宙中的万物变得愈发清晰，星月草木，鸟兽虫鱼，可单单缺了让世间充满生机的智慧生命，像是一片死寂之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另一个神通广大的存在，祂行走在这片苍茫大地之上，感到无尽的孤独，祂定要让这片大地充满生机，于是祂走到水潭边，抓起了一捧泥土。”
祂看着这几行文字，从桌子上拿起另一本书，熟练地翻开了其中的一页：“远古时期，那三位至高的存在在海岸边散步，祂们发现一些朽木。大地上没有信奉祂们的生灵，于是祂们觉得自己定要为这些朽木做些什么。于是第一位赐予它们呼吸与生命，第二位赐予它们智慧和力量，第三位赐予它们容貌与感知。”
“翻来覆去……都是这样的东西，真是没什么新意……不过还是得读点东西，不然这么长的时间里感觉大脑都要生锈了。”白发的男子把书扫到一边，然后打开了那个白色的发光盒子。
看着上面的各种字母数字的组合在飞速闪过，祂首先思索了一下，然后起身走到白色房间另一侧的高墙面前。
“自祂们离开之后就好久都没有用过这玩意儿了……啧，该不会连启动都不行吧？”祂把食指放到那个莹蓝色的小孔上，在巨大的轰鸣声和一段不知从哪儿传来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中，那面墙分成两部分，一些漆黑的巨大方形部件从墙后伸出来，然后漆黑的部分变成了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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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西卜……为什么会在这里……？”赫莱尔皱起眉头，有些讶异地看着对面这个完全想不到会出现的人，甚至没发现自己下意识地直呼了对方的名字。
“我是来道别的，情况紧急，我最多只有十分钟，然后传送法阵就会自动把我送回第四狱。”别西卜在长廊旁的椅子旁坐下，赫莱尔迟疑了一下，走到离他稍微有一点距离的地方坐下。
“赫莱尔，我想你应该多少了解过那位殿下。”别西卜的第一句话就让赫莱尔有些措手不及，他自然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对方所说的“殿下”指的正是路西菲尔，但是他一时半会儿没有理解为什么对方突然会提起那个天使。
“路西菲尔殿下在天界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不少天使都一度认为他是个高高在上难以靠近的存在，包括我在内。”
赫莱尔听到这里，不由自主地攥紧了长椅上的红丝绒。
“但其实，我一直希望殿下能够过上平凡人的生活。”
别西卜似乎没有打算听到赫莱尔的回应，依然是在自说自话：“听上去很可笑是吧，让那位天国副君殿下像个普通人一样过完一生，不论是谁都会觉得是个荒唐可笑的想法，但我确实是这样希望的，殿下不用再周旋于天堂和地狱之间，不用再为那些大大小小的事务彻夜难眠。
“我一直觉得，殿下可能也曾经跟我们一样是普通的天使，他是因为背负了重要的使命才能走到今天这步。
“可是，这样的想法甚至在我看来都是荒唐的，”他抬起头，那双墨绿色的眼睛不知道是望向何方，“殿下有着很重要的任务要去完成，那么作为他的……仍然追随他的理想的人，我要做的就是竭尽所能支持他，这也是我堕天的原因。”
即使是对我说这样的事，我也完全没有办法啊……
赫莱尔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别西卜要对他说些什么的话，他都会听的。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怎么喜欢甜食，为数不多的接触甜食的机会也只是很早之前，喝咖啡也不会加牛奶什么的，倒是殿下在这方面意外地很小孩子气，不加糖的咖啡他甚至能留到工作结束都不碰一下，像你一样，”第四狱的魔王转头看向赫莱尔，嘴角带上笑意，“我倒是很喜欢殿下那些幼稚的小习惯，看到他会为不加糖的咖啡抱怨的时候，我才能感受到他是一个鲜活的天使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天国副君。”
“我那时候确实过于年轻，比刚当上副官的米迦勒还要小点，经常出言不逊，而殿下一再的包容我的任性，现在想想还是会感到羞愧。”
“我由衷地希望殿下能够过上更快乐的生活，平凡但是幸福，不用再被天国副君对名号所束缚，不用再为同伴的事情自责，不用再苦苦周旋于与至高天仲裁中心的博弈之中。但是我不能这么做，这也只是我自私的可笑想法罢了。”
“殿下有着他不得不去完成的事。”
“赫莱尔，其实当初我是不希望玛门把你带走的，你留在第四狱，留在安比纠亚斯才是安全的，但是我也不能这样做，你也有要去完成的事不是吗？”
说着，别西卜伸手揉乱了赫莱尔的头发。
“别西卜……？”赫莱尔看到别西卜的周身闪着暗金色的辉光，他想起来之前亚慈……玛门使用空间法术的时候也是这种模样，大概率是别西卜身上的定时传送法阵生效了。
“这样唐突地过来找你真的很抱歉，但是我由衷地期待着你会怎么做……”
别西卜在彻底消失在传送法阵的辉光中之前似乎说了一个名字，但是没等赫莱尔听清，法阵就即刻生效，只留下了一点点残余的火花。
——
在离开第五狱之后，米迦勒马不停蹄地赶往第九狱，他并没有拉斐尔那样随手画高阶传送法阵的能力，只能使用最原始的方法——各种交通工具以及小型传送法阵的辅助，在快过去两个月的时候，他总算顺利到达第八狱和第九狱的边界。
“希望不要太迟……”米迦勒看着荒无人烟满目萧然的无人区，打算在一块风石岩下面歇歇脚。
他离开天界已经差不多两个月，加百列让他离开的时候过于匆忙，以至于物资都是在第五狱的时候雷米尔给他的。
米迦勒跟其他炽天使比起来资历太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唐突地在路西菲尔堕天不到一个星期就被任命为天国副君，但是就他目前的处境来看，天界的其他天使恐怕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吧。
他拂开地上的沙砾和碎石，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远方灰蒙蒙的天空。
跟处处布满绿植的天堂不同，地狱的大半疆土都是未开发的无人区，除了擅长攀岩的崖精和一些矮人族之外，各个种族基本已经将居住地移到了各个大大小小叫得出名字的城市中，所以米迦勒才能如此放心地在这里休息。
而这里也跟其它地狱边境的无人区一样荒凉，甚至连会栖息在荒漠的魔兽都看不着，被呼啸的黄沙覆盖的天空没有昼夜之分，自他踏足这片区域以来就没见到过黑夜。
一望无际的无人区兴许真的只有他一个活物。想到这里，米迦勒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已经来到世界边缘的错觉。
在恍惚几秒后，他打算站起来活动一下的时候，一个位于左胸膛的锐利的东西把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米迦勒愣了一下，然后打开了内衬口袋的扣子，摸出来一个小小的荷包。
他看着这个荷包，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遇到的那个白发金瞳的白衣男子，以及对方叮嘱自己的话。
他打开了那个荷包，从里面摸出那把银色的小钥匙。这钥匙没有什么华丽之处，甚至可以说和普通的钥匙没有任何区别，就像是随便哪个废弃仓库的钥匙。
米迦勒赤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钥匙，但是哪怕把这玩意儿盯出个窟窿来也不可能看出什么苗头，他摩挲着钥匙上面细小的凹槽，不免觉得有些头疼。
那个白发金瞳的神出鬼没的男子让他把这个交给一个人，但是并没有告知关于这个人的任何信息，他甚至来不及拒绝就再也没看到这个男子的身影，这把钥匙就成了无主之物。
我究竟该怎么做呢……米迦勒正准备把这个钥匙装回口袋，这时他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好像……知道该把这把钥匙交给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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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并没有急着离开塞勒姆。他用记录魔法尽可能地把乌列的病房上的那些怪异的文字符号记录下来——尤其是那个叫卡巴拉生命之树的图案。
“未苏醒的大王冠……是指的预言中的支配者吗？”拉斐尔觉得自己有些控制不住大脑，因为他已经忍不住把这个名为“支配者”的存在与某个穹顶之上的至高者画上了等号。
卡巴拉生命之树，世界之环，支配者，乌波……这些闻所未闻的词语让他感到无比的震悚，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再这样探索下去是否还能继续保持理智。
乌列压根就没有疯，甚至可以说他比世界上任何人都要清醒，或许正是因为他太清醒了才会被仍然对世界认知不清的其他天使当成疯子。
拉斐尔这样想着，不由得开始自言自语起来：“乌列……你究竟在深渊里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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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百列居住的地方久违的下了场大雨，她此刻站在窗台边上，垂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倾盆大雨，思绪不知道飘向何方。
站在离她不远处的侍者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没等侍者开口，加百列就自言自语似的说道：“至高天仲裁中心也没我想象中的无所不知嘛，你们居然也会有害怕的东西吗？”
那位侍者迟疑了一下，接过她的话道：“人们总是会对未知抱有敬畏之心，哪怕是至高天仲裁中心也不例外。”
“那么仲裁中心面对未知的方式就是逃避咯？难怪拉结尔会被当成叛徒。”
“加百列殿下，请不要擅自说这样的话……！”侍者看起来有些焦躁。
加百列似乎并没有把那人的话放在心上，而是继续看着窗外的大雨，眼神却十分飘忽。
“我记得，那天也是这么大的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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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雪原的狂风暴雪向来肆虐着这块生灵不曾踏足的禁土，俨然一块天然的防护罩。
唯一矗立在寒风中的那座黑色的屋子里，一个黑色长发的天使静静地坐在安乐椅上。房间里没有点一盏灯，偌大的屋子几乎没有明亮的地方，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将屋子里照得如同白昼，也映出乌列惨败的面孔。
安乐椅上的天使神色平静，甚至连窗外的暴雪呼啸都仿佛只是噪音，甚至没有丝毫干扰他的宁静。
这间灰暗色的空荡荡的客厅只有不见除了乌列外的任何活物，嗅不出一丝鲜活的气息，但凡现场还有第二个人在都能被面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虽然我不曾见过那位叫拉结尔的天使，但是我确实为他的智慧所折服。”乌列冷不丁地说出一句话，语气里不带任何感情，空荡荡的房子里这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拉结尔，预言天使，你在破译世界密码的时候是否想过自己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呢？还是说……”
他抬起了一直低垂着的脑袋，如燃烧的黄金般的金红色的眼睛似乎在黑暗中闪着光：“你就是因为知晓了森罗万象才会去往深渊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普罗米修斯如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