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火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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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慈，刚刚那是谁？”
赫莱尔的手被捏得生疼，好不夸张地说，连骨头都在隐隐作痛，偏偏面前这家伙脚步飞快，他根本来不及喘口气。
“不认识。”苍白的恶魔又换回那种冰冷得可怕的语气。赫莱尔跟个小鸡崽似的被拽着，他们像是在躲什么脏东西一样，飞速地穿过热热闹闹的哈伯大道。
虽然现在夕阳西斜，卡勒亚的市区却酷热不减，今年的魔界迎来了罕见的烈夏，但各狱魔族和堕天使参加狂欢节的热情却没有半点衰退。
两个小时前这块区域的管理人员撤掉了禁飞令，魔族的少年们像是几百年没飞过似的在天上撒了欢，而堕天使青少年们则因家长在身边而比较腼腆。
现在距离狂欢节开始还有三个多小时，狂欢节的气氛倒是已经被炒热了。街边摊位边上的小贩们扯着嗓子开始吆喝，招呼着过路人瞧瞧自家的新货。负责这一区域的工作人员们忙着维护现场的秩序，各个部队的魔族和堕天使跑上跑下，忙得汗流浃背，甚至没来得及喝口水便要立刻前往下一个站点。
这一切对赫莱尔来说都很新奇。
苍白的恶魔的动作灵巧地像条鱼，哈伯大道上挤着如此多的来来往往的魔族，他竟碰没碰到他们一下，倒是赫莱尔为了跟上亚慈的步伐撞到不少路人，只能一个劲儿地跟他们道歉。
亚慈确实帮了他一把。赫莱尔想道。但那家伙真的很混蛋。
天色没一会儿便暗了下来，哈伯大道主干道上的店铺都点上了彩灯。它们个头只有石榴大，却是第一狱特有的景观，大大小小的彩灯点亮了整个中心广场。
赫莱尔的体力跟不上前头的亚慈，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只能停下来喘着粗气，一边揩着脸上的汗，一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来的方向。
兴许的已经清理好了恼人的弗吉卡兔子，远处的卡勒亚广场上已经开始布置烟花。广场的周围围满了熙熙攘攘的魔族和堕天使。
海妖、地精、羊角恶魔，甚至还来了几只崖精。被簇拥起来的广场中心的魔神雕像上写满了炉心咒文，它将在两个小时后被魔王沙利叶亲自激活，届时，炽热的火光将沿着雕像的心脏处出发，顺着雕像流到卡勒亚广场周围的凹槽中，岩浆般的火光将成为今夜整个首都最明亮的夜灯。
这种庞大的观赏性法术也只有在卡勒亚的庆典上才有机会见到。
“浪费时间的狂欢节罢了，你要是真有兴趣，以后多的是机会慢慢看。”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赫莱尔只得悻悻地转过头，脸上尽是倦意：“亚慈，我们真的不能休息会儿吗，都走了一天了。”
事实上，从他睁开眼遇到亚慈，再到在咆哮森林里直面堕天使军首领阿撒兹勒，然后再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个小时，然而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
兴许是堕天的后遗症，体内的魔力转化尚未完成，他现在就想睡了。
白色的恶魔眯起眼睛：“哦，看来你是想在这里等着阿撒兹勒他们来抓你是吗？”
听到“阿撒兹勒”这几个字，赫莱尔立马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怏怏地说道：“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想见到那个张口闭口都是‘路西菲尔’的神经病了。”他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黄道天使们在阿撒兹勒面前各个安静得跟小兔子似的了。
有这样的人做上司，日子一定过得很苦吧。
赫莱尔一边在心里默默给他们点蜡，一边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前头的亚慈。
“你刚刚是用了空间魔法才把我传到这里来的吧？在咆哮森林的时候。”赫莱尔突然问道。
“真聪明。”
“……”这种微妙的语气让赫莱尔稍稍有些不爽，仿佛对方哄的是只听话的小狗。半晌，他才艰难地开口道：“那阿撒兹勒他岂不是气炸了。”
“对。”亚慈反倒是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语气出乎意料的自信。
“说的也是，我记得他以前总是……”
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的赫莱尔像是被橡子卡了喉咙一样，眼前的白发恶魔瞥了他一眼，又换上那种轻佻又带着笑意的花花公子语气。
“虽说不晓得你之前是个什么人物，但我劝你以后讲话前小心点，免得满嘴跑火车的时候被人盯上了脑袋……嚯，你这是什么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生吞了海蛞蝓。”
赫莱尔又觉得脑壳开始疼，不是因为亚慈嘴欠把他气着了，而是他又在试着回忆些什么。
从醒来时他就对这里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刚刚在咆哮森林里偶遇十二宫天使和阿撒兹勒的时候他更是觉得自己和对方不是敌人，甚至在阿撒兹勒拿剑抵上他的脖子的时候他都没有半点反击的想法，反倒像是……
突然贴上脑门的冰冰凉凉的东西把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赫莱尔大口喘着粗气，紧接着，亚慈将一块冰块塞进他的嘴里。
赫莱尔愣了一下，然后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白色恶魔，把冰块嚼得嘎嘣响。
“好点了吗？”
赫莱尔点点头。
“那就好，一个不留神你又开始了，要是在赶到安比纠亚斯之前你就死了的话，我这个月的奖金可就泡汤了。”
卡勒亚已经完全笼罩在夜色之下，第一狱特有的腥红之月高高地挂在天边，远方月魔大钟的指针指向八点，准时敲响了狂欢节开始的钟声。
赫莱尔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出城市了，目所能及之处甚至见不得几户人家的灯火，几乎所有卡勒亚的居民都拖家带口上了街，去市中心参加狂欢节。
赫莱尔觉得双脚发虚，像踩在棉花上一样，他觉得自己真的快不行了，刚刚还差点被一根藤蔓绊倒。
“这儿就是第二狱的魔界森林啊。”
赫莱尔看着黑黝黝的森林前头的路标，上面歪歪扭扭地横着几个奇丑无比的大字：颤栗森林。
“这里不会也有堕天使军吧……”一想到深埋在咆哮森林里的堕天使军可能有上百万人他就觉得不寒而栗。
“你可别张着乌鸦嘴叽叽喳喳了，快来帮忙画法阵。”
“好——”
赫莱尔小跑着来到亚慈跟前，地上已经摆满了画法阵用的法术导具和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几张画着法阵原稿的老旧图纸，几瓶墨水和一把羽毛笔。
他自动忽略了那几张看起来一捏就碎的图纸，伸手捞了一个瓶子起来。
“盐。”他轻轻念出上边的字。
他又拿起另一个瓶子对着上边的字念道：“面粉。”
赫莱尔无语地把这两瓶东西放回原处：“你做菜呢。”
亚慈正蹲在地上收纳这些导具，他挽起袖子白了赫莱尔一眼：“要不是为了带上个拖油瓶，我至于准备这么多东西吗我。”
“这是传送法阵吗？”赫莱尔也蹲了下来，借着月光打量着亚慈刚刚画好的法阵的大致框架，法阵上面泛着点点莹蓝色的光，是肉眼可见的魔力流动的现象。
没等他接着问些什么就看到面前的亚慈一脸淡定地掏出两块……金……金条。
赫莱尔僵直地看着面前的白恶魔将那两块金条抛向空中，一串火花在他的指尖闪过，紧接着笔直地击中了空中的金条，一阵刺眼的光芒在赫莱尔面前炸开，顷刻间，半边的颤栗森林闪耀如白昼。
短暂的目眩过后，赫莱尔看见金条在空中燃烧起来，亚慈拍拍灰站起身，娴熟地用手指在空中画着咒文。燃烧的金条化作的液体顺着他的动作缓缓滴落在法阵的框子里，看起来倒有点像卡勒亚广场上魔神像上的法术。
赫莱尔觉得自己的脑子也被那阵光芒带走了，他倒吸一口凉气，说话都带上了颤音：“亚慈，你，你确定把我拐到安比纠亚斯的报酬抵得上这俩玩意儿吗？”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不得不说，亚慈那两只金色的眼睛真的很有威慑力。
至少赫莱尔没敢再问，但这种怀疑却已经在他心里蔓延开。
赫莱尔走到法阵中央，顺着亚慈口中的古魔语咒文，两人的身影连同法阵一起消失在颤栗森林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黑黝黝的森林里窸窸窣窣地传来一阵说话的声音。
“看到了吗？”
“是的，长官，我这就去让通讯人员联络阿撒兹勒殿下。”
——第一狱咆哮森林——
堕天使主军的营地周围的环形法阵使这片区域看起来和其他的森林没有任何不同，只有对应的通行法术才能进入。
阿撒兹勒听完最后一个天使的报告，将投向远方的目光收了回来。
“你是说，埃托伊尔这个天使根本不存在？”
“是的，阿撒兹勒殿下。”
负责最后的工作的是一位沉稳的女性堕天使，她在堕天前负责生命树的登记工作，记得所有的天使的名字。
“殿下，您也知道，每个天使的名字都是独一无二的，没有哪个天使可以舍弃自己的名字，那种行为不会被生命树认可，也无法在死后得到复活的机会。”
“没那么夸张，一个假名罢了。”阿撒兹勒摆摆手，“那么现在就要处理另一个工作了——帮我列一份在前天使军里和我同级及以上的天使的名单，我希望明天早上能看到它。”
女性堕天使答了声是，随后退下了。
一旁待命的亚德南丘接了个简短的通讯，上前一步说道：“阿撒兹勒殿下，第二狱的人员传来了情报，那两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已经到了第二狱内部，大概下个星期抵达第四狱。”
“是吗。”阿撒兹勒把玩着手中的棋子，低低地笑出了声。
亚慈，我倒是要看看你想引我看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火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