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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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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赫莱尔闭上眼睛等死,周围的景象突然变了,阿撒兹勒的剑近在咫尺的剑消失了。十二宫天使,亚慈,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都不见了。他现在站在一个相当宽敞的类似广场的地方中央,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赫莱尔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没理解发生了什么。他僵硬地扯上斗篷的兜帽,决定用自闭来逃避现实。
“喂,那边的小子!你没看公告吗!”一个响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惊得赫莱尔一个激灵,他急忙转头。不远处走来一个高大的魔族,很显然,这家伙很生气,本就无任何审美可言的五官此刻扭在了一块儿,眼睛瞪得老大,似乎恨不得把他给吞了。
那魔族用手中的法杖敲了敲地面,狠狠地冲他龇牙咧嘴道:“卡勒亚广场今天下午五点到晚上七点清理弗缇卡兔子,无关人员禁止入内,你这小鬼到底是怎么进来的!”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扬起他粗壮的手臂指了指远处王宫顶上的月魔大钟。
赫莱尔慌乱地开始解释:“抱歉抱歉抱歉,我,我也不知道这种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老实说,眼前这个魔族讲的话他真的没怎么听懂,什么卡勒亚广场,什么弗缇卡兔子,各种乱七八糟的新名词出现了。赫莱尔脑子转得飞快,疯狂地筛选应付方案。
那个魔族还想说些什么,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给你的工作添麻烦了,这孩子大概是迷了路才到这里来的,他没做什么坏事,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原谅他。”
来者是一个一头淡金色长发的俊秀的年轻堕天使,那双哪怕是天界都很少见的金色眼睛让人移不开视线。他的面容的声音都很柔和,倒是比刚刚那个阿撒兹勒像天使多了——可是这家伙并不是亚慈。
赫莱尔看到那恶魔恭恭敬敬地向眼前的堕天使行礼:“抱歉,是在下失礼了。”
那堕天使摇摇头,示意他起身:“没必要道歉,这也是我的疏忽,”他又转头冲赫莱尔温和地笑了笑,“你不是第一狱的魔族吧?之前一直在第四狱泛滥成灾的魔物弗缇卡兔子不知怎么的,最近都跑到第一狱来了。为了赶在夏日狂欢节之前把这些小东西赶到咆哮森林,我的部下们已经焦头烂额地忙了一个多月了,说话语气可能冲了点,但没有恶意,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看到眼前这个明显地位不低的堕天使如此诚恳地致歉,赫莱尔实在拉不下脸不接受,结结巴巴地说道:“不,这啊,该说对不起的明明是我,毕竟是我先闯进来的,虽然我真的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总之谢谢您替我解围,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还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
眼前的堕天使也不知是不是被他结结巴巴的傻样给乐到了,笑得更加开心:“你这孩子可真有意思,我也是看在你的背影很像我曾经一位友人才过来看看的。”
听到这句话,赫莱尔不自觉地扯了扯兜帽,把脸藏得更深。
他已经对“眼熟”这个词有ptsd了,“眼熟”讲得通俗点就是看着很顺眼但不能细品,比如说面前的堕天使,比如说阿撒兹勒和他的十二宫天使部队,总之,就目前的经历的破事来看,他还是不要和这些眼熟的家伙又任何瓜葛比较好。
堕天使还想说些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冷冷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可以了,就到此为止吧,我和这孩子还要赶路回去,劳烦阁下了。”
这种用最客气的语气说最拽的话的说话风格,想都不用想是谁。
不过谁知道这家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把堕天使和赫莱尔都吓了一跳。
金发的堕天使显然比赫莱尔更知道如何管理面部表情,他很快反应过来,故作惊讶地说道:“真是令人吃惊,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法术,您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足挂齿的小伎俩罢了,想必您也压根对这个没兴趣,”亚慈看起来有点不耐烦,但脸上还是挂着他的营业式笑容。他一把拽过赫莱尔,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先生,你们这就要离开了吗?狂欢节还没开始。”
亚慈回头看了他一眼,不耐烦地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鎏金色徽章,上边印着第四狱的魔王别西卜的头像,反面是第四狱堕天使管理所的标识。
“我是第四狱的巡查官亚慈,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来到第四狱,打扰到您的工作,多有得罪,但是我有公务在身,恕不奉陪。”
金发的堕天使安静地歪歪头,他的目光移向身旁的赫莱尔:“是你的临时监护人吗?”
赫莱尔没来得及否认便被亚慈拉着离开了,他跌跌撞撞地迎合着亚慈的速度,甚至来不及转头向身后的堕天使告别。
——第一狱 咆哮森林——
一阵属于动物的熟肉的焦糊味儿在众人面前炸开,随之变得越发焦臭起来,十二宫天使们看着剑柄的魔兽弗吉卡兔子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块碳,脚下发软,但是没人敢离开。
那是阿撒兹勒独特的炎神法术,被击中的任何物体都会燃烧至火焰熄灭。
法术的主人偏了下脑袋,细细端详着那只可怜的低等魔兽。
黄道之首亚德南丘向来是被推出来应付上司的怒火的那个倒霉鬼,看看身后一个个怂得跟兔子随机的同伴,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阿撒兹勒殿下,”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在发抖,“如您所见那个名叫埃托伊尔的天使已经逃跑了,我们是否派遣天使上前追捕。”
“追捕?”沉默片刻的阿撒兹勒突然笑出了声,把其他几个黄道天使吓得够呛。
“你知道他在哪儿?”
“属下不知……”
“那你谈什么追捕?”
亚德南丘恨不得自己是个哑巴,如果有可能,他真应该把两分钟前那个站出来逞英雄的自己好好揍一顿。
“那殿下,您看……”
“派遣去其他几个狱的堕天使部队怎么样了?”
亚德南丘一惊,一旁的马拉锡第尔倒是反应过来了:“二十分钟前情报人员接到了通讯,第二狱至第五狱的部队已经抵达目的地并驻扎完毕,第六狱的部队预计明天上午六点钟到达目的地,第七狱的部队已经抵达第六狱的魔界森林,第八狱的部队走的是亚哈走廊,速度比其他几个部队慢点,第九狱的部队还没有发来通讯。”
亚德南丘感动地看着旁边救场的队友,对方看着自己的队长,颇有感慨地叹了口气。
“挺好,和我想象的差不多,你们可以先回去了。”
还有这好事?
十二宫天使们仍旧呆愣着,不知道今天自己的上司是抽了什么风,怎么变得如此宽容。
但是众人也没敢多想,马上反应过来,如往常一样敬了个礼就快速离开了,生怕上司翻脸。
阿撒兹勒依旧站在那里,但他没有再看那只可怜的弗吉卡兔子,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血衣。
来自那个刚刚逃走的埃托伊尔。
阿撒兹勒也没管体不体面的问题,直接捞上来摸索。上边的花纹几乎已经失去了本来的模样,却依旧能从制式上看出点门道——这衣服的主人至少和他是一个级别的。
“埃托伊尔……”他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
下一秒一团火焰从他的剑柄划过,那件血衣顷刻间化为乌有。
阿撒兹勒没再在此处逗留,匆匆地消失在了森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