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荣光归于落日的余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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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灵纪794年5月13日，米迦勒靠在摩西殿的窗户边上看风景——与其说是看风景，不如说是在发呆。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马哈诺城中心的圣玛尔达大教堂，事实上，他已经维持这个姿势三个小时了。现在是下午五点半，离他的临时假期结束还有13个小时。
初夏的太阳天傍晚不见一丝风，空气并不燥热，此时夕阳的光辉变得越发刺眼，第五天的太阳向来比其他地方更灼热，但此时也只剩下光芒散去后的余晖。
米迦勒的太阳穴隐隐作痛，这一周以来都是如此，他已经七个晚上没合过眼了。
“米……米迦勒……米迦勒！”一个清亮的女声把他的思绪从圣玛尔达大教堂的尖顶上打回了摩西殿，来者气势汹汹地冲他吼道：“叫你半天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没错，就是这个嗓门。赤发的天使揉了揉眼睛，强撑起一个别扭的笑容跟声音的主人打招呼。
“下午好，加百列阁下，”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又补充道，“我记得阁下现在应该在水星天处理事务，请问阁下无故造访太阳天的理由是？”
被称作加百列的金发天使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一样，她看着米迦勒的眼神恨不得把眼前的人吞了。
“米迦勒，你少给我来这套，你跟着路西菲尔的这几年就是把他那副虚伪做作的恶心嘴脸学个了七八成吗？这里就我们两个，你要是再叫我一声‘阁下’的话我现在就拿你去喂亚林比冈。”
米迦勒像是被刺了一针似的，他僵硬地抬起头，悻悻地补了一句：“亚林比冈可不乐意吃我，他的伙食可比我好多了。”
“嘴贫这点倒是一点没变，路西菲尔要是能有你一半会讲话可不是今天这个样子。”加百列冷哼一声。
红发的天使看了她一眼，又把视线移回了远方教堂前的广场上。那是整个马哈诺最热闹的地方之一，人群密集度不亚于繁华的市中心，熙熙攘攘有说有笑的天使们占据了整个广场，那里晚上会有盛大的烟火会，火光会照亮马哈诺的夜空，明亮如白昼。
米迦勒不喜欢热闹，但这样的场景总能让他感到安心。
“说点什么，米迦勒，”加百列走到他跟前冲他晃了晃手指，“离今晚会议还有三个小时，你总不能指望会议开始之后才开始思考。”
“啊，会……会议？”
看着米迦勒变得越发茫然的脸，加百列觉得自己又该去买胃药了。
她强忍着把眼前这个天使扔出窗外的冲动，咬牙切齿地解释道：
“六天前你和拉贵尔接引以利亚和以诺升天——现在该叫他们尚达奉和梅塔特隆了。所以才有了过会儿的短会，讨论两位新生炽天使的安置问题……我希望你是假期时临时忘了，而不是压根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米迦勒。”
“不，我，我当然知道。”米迦勒没敢这位女天使对视，于是开始扯话题，“那么加百列，你这么早来太阳天是做什么呢？”
“带着梅塔特隆熟悉环境，简而言之，陪她逛街。虽说第五天的整体布局和我的审美八竿子打不着一边，但是不得不承认——这里的冰淇淋确实不错，我刚刚带着小梅塔去买了几个，现在那孩子拿着冰淇淋跑去找她弟弟去。”
米迦勒无语地看着挤了他窗台旁看风景位子的加百列：“你还……真闲啊……”
“我可是很忙的，但我乐意陪漂亮乖巧的小妹妹逛街，倒是你，整整六天的假期里居然一步都没出过摩西殿，我都开始佩服你了，”加百列靠上窗台，她的手臂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白皙动人，“你该不会在这里看了一下午的圣玛尔达大教堂吧？”优雅的女天使露出了一个几乎可以秒杀全天堂男性天使的笑容，然而米迦勒只觉得眼前的女人变得越发恐怖起来。
这个女人为什么什么都知道！
“当然没有。”米迦勒底气不足地狡辩道。如果三个小时不算一下午的话。
加百列没接他的话，而是转过身靠着墙壁，侧着脑袋望向远方。女天使冰蓝色的眼睛中映出夕阳金色的辉光。
米迦勒在这一刻失了神，落日的余晖下，金发蓝眼的加百列的身影和另一个天使重叠。
“米迦勒，”她轻轻开口，“这里看不到诺瓦殿。”她看到米迦勒准备起身的动作凝固了一秒，又慌慌张张地像没事人一样整理被压出痕迹的衣角。
“第五天当然看不到诺瓦殿，”米迦勒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淡，“别提这个了，加百列，我都快忘了。”
“你没有。”加百列直直地盯着他。
“那天之后你就像失了魂一样，明明是自己做的事，为什么反过来为此自责？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做错了？你不该这样的，米迦勒。”
金发的天使垂下眼，轻轻地用手指点着窗台：“我想路西菲尔大概没想过他的人格魅力能有这么大吧？居然能让三分之一的天使跟着他堕天，了不起。”
“但是他没有去煽动那些天使。”米迦勒尽量不去回避加百列的眼神，但是那双眼睛几乎要把他刺伤。
“他当然没有，他那个时候在大圣堂说出了那番话就跑了出去，谁知道他怎么去的第一天。有人通风报信，把这件事传了出去，是个天堂上上下下每个角落都在为这件事震悚。尤其是那些学生们，他们年轻气盛，做事也不顾后果，一听到自己敬爱的光耀晨星路西菲尔被一个人类羞辱了，居然自发联合起来去第一天，准备为路西菲尔讨回公道。也正是那个时候，阿撒兹勒和他的部队擅自离岗跑去第一天找他。”
米迦勒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眼神变得越发冰冷。
“那家伙是路西菲尔的得力部下，学生们自然把他当成了将军，除此之外，还有天界的正规军，天堂半数的兵力自发集结在第一天拥护路西菲尔，你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可他什么都不知道，”米迦勒深吸一口气，“殿……路西菲尔那个时候明明在劝阻他们，可我却……”
“米迦勒，天真，你真以为事情到了那个地步他还有被神谅解的资格吗？场面已经失控了，那帮反贼叫嚣着让我们交出弥赛亚。听我说，那个时候你还不在，你对现场一无所知，我们不可能放过他们。别说吾神了，当时在场的炽天使没有一个会原谅他们。要我说，你持着圣剑挥向路西菲尔的时候不也没得到神的旨意吗？”
加百列冷笑一声：“真好啊，路西菲尔看起来相当无辜不是吗，连你都开始为他说话了？”
米迦勒再没吱声。
加百列缓慢地在房间里踱着步子：“老实说，一提到路西菲尔那家伙我就没心情。你也不爱听这些话，但这是事实，我和拉斐尔在诺瓦殿里搜出了他关于天界规划的草案，上面的每一条都在挑战上级天使和至高天仲裁中心的底线。”
世界上从来没有完美的受害者，哪怕路西菲尔也是一样。
米迦勒只觉得背后发冷。
加百列转头看向夕阳下的圣玛尔达大教堂，目光变得浑浊起来。
“我并非有意来打搅你，但是你在会议开始之前最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情好好收拾一下。我先去找尚达奉和梅塔特隆。”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转身准备离开。
“路西菲尔已经不再是我们的……同伴了，不管是不是刻意而为之，他的行为给天界造成的苦难都是无法弥补的，至少……”她叹了口气，“别忘了乌列。”
听到这个名字，米迦勒绯红色的眼睛变得愈发黯淡。
“加百列，我们开的那个短会，真的只是为了安置新生炽天使吗？”
加百列抬头看他：“当然还有别的事，你应该知道路西菲尔掉下创界山之后的事吧？”
米迦勒愣了一下：“你是指？”
“乌列的军队来晚了一步，权天使那边判乌列负全责。”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荣光归于落日的余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