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又一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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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又一伤
“咳、咳咳咳……金尊！”
“金……”
众人忙往里冲去，可刚靠近，就看见原本结实的金砖上，被砸出一道长长的凹印，房梁被硬生生的摔成了两截，深陷在金砖里，房梁两侧的金砖尽数被砸成碎片状，一片狼藉。
‘这若砸到人身上……不死……也残了……’
想此，描慕连忙朝房梁砸下的地方跑去，用手挥散着驱赶四周的烟尘，终于，在房梁的的断裂处找到了金临渊。
金临渊背对着众人，腰弯的很低，看起来像是受了不小的伤。
“金、金尊？”描墨的声音有些发颤。
金临渊的身形硬声一晃，缓缓直起身，身上的木屑顺着他动作滑落下来。
这时，众人才发现他怀中护着的人。
金临渊将药铭对紧紧护住，仿佛要嵌进怀里，没有丝毫伤害。
药铭对全身颤抖，两眼紧闭，似乎是感受到了金临渊的动作，两眼慢慢睁了开来，小心翼翼的朝头顶望去，一瞬间眼中的惊恐、委屈、害怕渐渐的转化为了惊讶，身体抖的更为明显了。
轻压在自己身上的人从身后就不见一丝动静，银发垂下，看不见丝毫表情，药铭对也不敢有所动作。
忽然，金临渊嘴角的一抹嫣色打断了所有人的猜疑。
那是什么？
一道血迹顺着金临渊的嘴角流下，滴落，溅在他的脸上——温的。
药铭对感受到脸上的温热，有些惊慌的哽咽道：“临渊爷爷……金临渊爷爷！你没事吧！临渊爷爷！你你你你……你别吓我……我怕……呜呜……”
“金尊！金尊！来人啊！传医师！”
慕墨二人也被金临渊嘴角那抹凭空出现的血迹惊到了，听到药铭对的呜咽声才连忙反应过来。
“临渊爷爷……你别吓我……你说句话么、说句话嘛呜……咳咳——临渊爷爷……”
金临渊嘴角的鲜血红的刺眼，他伸手胡乱擦了去。
以为没了血，他的临渊爷爷就能醒来，可终是孩童之想，金临渊依旧没有一丝动静，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漫了出来。
自己七岁时死了一只小白鹿，被发现的时尸体残缺不全，一只后腿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掉了般，两眼因为惊恐瞪的巨大。
如今看见临渊软塌在他身上，这种如同死去般……悄无无息的感觉，令人害怕。
想此，药铭对一下放声大哭起来。
众人本就一无所知，努力张望了半天都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如今听见离金尊最近的尊后突然失声痛哭起来，顿时心中各种猜疑冒出，场面瞬间混乱了起来。
“别哭了。”金临渊说：“哭，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你以前最不喜欢哭了。
金临渊本来是在朝议斋同描慕描墨二人处理事务。
描慕见微识著描墨见精识精，而人常年辅佐助金临渊对外联交，更因是双生子心意相通而大为所用。
不过最大的坏处就是：太爱拌嘴。一条简简单单的消息金临渊还没决定两人便自顾自的吵个半天。
“钟尊主下个月请访阑珊。”描慕不再理描墨，转向金临渊继续禀道
长峰长一女一子。
一子便是在阑珊任职的枫令司。
一女，钟楼柯，年于五十一。
论其样貌：肤若凝脂朱唇皓齿，杏眼若晨扣人心弦。
外修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内敛温文尔雅处处佼优。
海夣的尊主如来西薄的确容颜美至风姿绰约，一目一笑中都可以让人感觉到她那股妖艳之美。
可美人难遇亦是难求，一行尊主哪是平民百姓有胆子去追求的，怕是早一蛟尾拍死了，相比而言，这钟楼柯的小家碧玉之资还是更亲和些
五行众人谁不想这将这良人伴于房中，钟楼柯也成了众人心中绝佳的儿媳、妻房。
连海夣的如来母子也不例外。
‘这次来，多半是为了躲着海夢母子吧。’描慕有些无奈的想道。
美人讨喜，谁不例外，这对母子似乎吃准了这钟楼柯，一个巴着想娶过门一个巴着想收为儿媳，年年送礼上门，钟潦言也只能笑着推拒，实在不行了来阑珊躲躲。
这如来长安也是时常跑去送个小鱼小虾什么的，但每次都被钟楼柯周围‘琴棋书画’四人给打跑了。
双方都无恶名，五行的百姓就感觉在看一场联姻大戏，倒也是津津乐道。
金临渊还未接下话，大门突然砰的一声，被人无礼撞开。
“金、金尊，不好了！书斋……尊后他……”
还未等小仆说完金临渊便感觉手上一疼，瞬间反应过来，定是那人受了伤害。
没有丝毫停留。
起身，从九龙椅上一跃而下，慕墨二人也察觉不对，赶忙跟了出去，这才有了刚刚的这一幕幕。
药铭对听到身上人的声音，生怕是自己听错了，立马停止了哭泣，朝头顶上方望去。
金临渊说：“你莫哭，我无事。”
许是，他哭的丑。
金临渊缓缓撑起身，抖落了背上剩余的木絮。
药铭对感到脸上一凉，脸上的泪珠随着这份冰冷的触感尽数滑去。
“哭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以后，别哭了。”清声入耳，金临渊说：“好吗？”。
药铭对脸上本来抹掉的眼泪又留了下来，大声哭着说道：“你干嘛冲过来啊唔呜呜——吓死了呜呜呜呜……”
“我。”金临渊见小孩又哭了起来，只能勉强支使着手，拍着，哄着。
药铭对感到背上轻微的拍动，想到那人身上的伤忙说道：“我不哭了，我们……我们去……看、看看你的伤……。”
“嗯。 ”
金临渊站直了身，拉住他的手往书斋外走了去，没有做丝毫停留。
描慕也赶忙追了出去，刚到门口又停了下来，皱着眉头对云休雪道：“派人快把这收拾了，我和墨去看看金尊的伤，回头……”
云休雪打断道：“我知道。”
描慕描墨走的急，没有看见身后云休雪眼中的暗光流窜。
药铭对知道金临渊一定痛极了，婚典上二人喝了互念，从此二人，喜怒哀乐，无一不晓，无一不通。
他背上传来一阵一阵的烧疼感：‘自己竟都有如此强烈的感觉，那临渊爷爷……一定痛极了！’
抓住他的那双手，一直冒着薄汗。
两人步调极快，药铭对基本上是一路小跑跟着。
好不容易撑到了二人房中，手上一空，金临渊已经在床上坐定，双瞳紧闭不见以往平静之色。
描慕唤退了旁人，房中只留下了一位医师和星慕墨二人。
医师伸手请道：“还请金尊屈尊。”
再无旁人，金临渊脱去金袍背对众人，身后遍布的伤痕也展现出，可三人却仿佛习以为常的没有像自己那般惊讶，只是皱着眉头身后的伤痕看去。
金临渊刚露出后背时，他眼中的金豆豆就开始不受了控制，一串一串往下掉。
他心疼的临渊爷爷……
可一想到爷爷刚刚同他说的话，立马伸出小手见脸上的珠串抹了去，鼓起勇气继续朝金临渊的后背看去。
后背一片血肉模糊，大片青紫混着血丝，最深的长印深可见骨，怕就是这……受了那万吨房梁重击。
与岁月洗礼的刀迹相交，最让人心疼。
血染金衣，惊心动魄。
医师往金临渊背上小心翼翼的涂着药物。
说这所幸大多是皮外伤，未伤至骨裂，强烈的撞击迫使心血严重紊乱，背上淤血极重，这伤口怕是除了好好静养敷药，再无别的法子……
接下来的话他便是怎么努力也听不清了，只是蹲在地上泪汪汪的望着那人
“你疼不疼……”
金临渊说：“不疼。”
金临渊虽是嘴上说着无事，脸上也是平静如常，可他看的见对方身上细微的颤动以及发线上那层不断外冒的薄汗
这人好像总是这样，不把伤做痛。
可……他们都是人，哪有不痛的？
药铭对突然有些懊恼自己的无能，懊恼自己不懂小心，不够强大，只道是会一味被人护在羽翼之下。
那是他第一次，恨自己这般弱小。
房中一阵沉默，金临渊说道：“下次，别乱跑了。”
“不会了！”药铭对一下握住金临渊垂下的手道： “你要是疼……就、就哭吧！实在不行……实在不行你、你咬我也成！我不笑话爷爷的！”
“呵呵。”看着药铭对的小脸上好似印着‘慷慨赴死’四字，不禁笑开了。
这一笑，却也惊呆了房中的其他人。
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小孩毛绒绒的小脑袋，慢悠悠的问道：“去书斋，有没有找到需要的？”
药铭对听此有点丧气的答道：“没有……”
“知道两人为何打起么？”
他也不知为何两人会打起来，只将当时的场景如实复述了一遍。
“你说……云休雪是个什么样的人？”想起这些天见到的云休雪，皆是面带笑意，施人冷意，又好像除了笑，便不会做其他表情了。
金临渊低头想了很长一伙，终与在他准备打哈欠前道：“孩子。”
……
‘活着么久看谁都是孩子吗……’房中其余四人在心里小小吐槽道。
还没等药铭对继续追问，金临渊反而语气突然严肃起来，问道：“你碰了‘之了’？”
想来，自己好像是……不小心说了……出去？
药铭对有点心虚的小声应道：“……是”
“下次，不许去了。”
“为什么？”药铭对立马反问问道，可看见后者有些严厉的盯着他，只能有些沮丧的乖乖道：“对不起……不会了……”
金临渊道：“你若想知道什么便直接来问我。”
他可以问临渊爷爷吗？
药铭对心中有了几分动摇，临渊爷爷好生待他在先，护他平安之行在后，于情于理，他好像是无需隐瞒的。
药铭对在心中使劲点了下头，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是繁华木的尊主吗”
他刚问完这句，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安静的可怕。
医师、描慕、描墨三人全都以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描慕描墨。”
“金尊。”“金尊。”
“叫枫令司和云休雪去朝议斋侯着。”
“是，金尊”
“伤口以包扎，容臣下先请退，晌午再拿几复药方。”医师没有等金临渊说话就先行请退了。
房中再无他人，金临渊坐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拍了拍旁边的空地示意他坐来，药铭对也没多犹豫便坐了过去。
金临渊问：“可想知，这伤，是何来的吗？”
“想。”虽然更想知道尊主的缘由，可那伤……他也想知道。
“我曾心中有一惑。”
金临渊说：“这伤，全是获得答案的代价。”
药铭对有些不解的问道：“什么意思？”
金临渊说：“有些东西，太过好奇，便是需要代价的。”
摸了摸他的脑袋，不再多做解释。
‘这是说……这问题的答案，他不能去知道吗？’
“金尊。”门口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药铭对的思绪。
“嗯。”
门外人得了容许，进来躬身道：“海夣的如来长安殿下来了。”
阑珊只道镇中，南来北往的常有人拜访，可这今早刚听闻钟式父女要来的消息，不过半天，海夣长安就来了，这消息传播之快……未免有些惊人。
不过阑珊也不能毫无理由的就将人拒之门外。
金临渊问道：“人在何处。”
小仆并没有作答，往后默退一步，让出了藏在门旁的人影。
那头蓝发带着几分灰沉，是花青色。
长安有些不安，只敢露出个脑袋，眼中带着几分畏惧的向房中偷偷看了两眼，随后又立马低了头。
好像是察觉到有些不和礼数，又磕磕绊绊的从门后站了出来，把腰弯成极为标准的直角，磕磕巴巴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畏惧，小声支吾道：“海、海夣如来长安……见、见过……金尊。”
脸因为过于紧张而涨的通红。
从来者行为来看，实在是……有些怯弱。
药铭对刚听说长安这个人时，以为他是海夣尊主由亲自抚养，耳轩目染之下定是一副威严做派。
后来又听闻长安追求钟楼柯十年而不得，故而心中不免猜疑：这长安定是一个自负自傲自大的性子，可今日看来，倒是一副文弱书生的腼腆样貌，不禁有些疑惑。
金临渊并没有应答，只是眉头微皱的看着长安。
长安半天得不到回应把腰弯的更为标准了，不敢随意起身，只能盯着白足，心里小鼓乱敲。
这是他第一次独身请访阑珊，是不请自来的那种，
不久后便是钟姐姐的生日，他本是想亲自送些东西去的，可想来每年姐姐都是对他多躲避之意。
几年怕是也不有例外。
果然，自己前脚还未迈出海夣，后脚就有人向他通报了姐姐前去阑珊的消息。
虽然知道……这般纠缠与无赖之徒无二异，可他，真心喜欢，就想去争取。
所幸最后匆匆给母尊留下一封信，便孤身前来阑珊做等，若盼不来，便是自己多事扰了金尊清静，若遇见……
若遇见。
该有多好。
念此，长安心中的紧张消去了几分，嘴角也不自觉的弯了起来：姐姐……会喜欢他的礼物的！
金临渊不知长安心中做何想法，问道：“你此次来，你母亲知道吗？”
长安听闻，弯着腰连忙接道；“母、母尊……我出门前同母尊、说、说了的……”有些心虚：他是说了……只是没有等到回答而已。
金临渊一下看出了端倪，眼中多了几分严厉的道：“回去。”
“啊、啊？”长安有些惊诧的直起身看着金临渊。
这时，药铭对才看清这人的长相。
如来长安，如来——是慈是善，长安——或久或祥
男子一双的杏眼似雕似刻，水汪汪的眼中此时满是慌色，露出的双臂因为着急而染上了层淡粉，身着靛青中衣，同那日见到的如来西薄一样好看，青衣垂至双膝，往下看去，修长的双腿被长裤紧包，赤着的玉足，小巧的脚趾还有些不安的一缩一缩，若非药铭对知道这长安是位男子，怕是又要叫一声“美人”了。
金临渊将语气中的厉气收了收了重复道：“回海夣去。”
“可、可是……钟姐姐……”长安想到可能又错失见心上人的机会，心里瞬间急了起来。“我、我母尊知道的！她知道我来了！母尊同意了！”一张小脸急的通红，也不管面前是何人，只是匆忙的不断解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又一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