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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受封 敖遣微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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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宫——
这座宫殿在整个皇宫之中,位置比较特殊,它曾是太.祖皇帝特意建来炼丹卜卦的大殿,后来便成了帝王祷告议事,以及重大活动之前钦天官员们“通天问神”的场所。
此殿气势雄浑,殿中还塑了立地顶梁的神仙像,终年燃着白茅之类的天然香料,闻之气息便与别处分外不同。
迟耘一进宫门便看见了敖遣,跟昨夜衣衫不整时判若两人。
他此时身穿黑底绣金纹的锦服缎袍,两肩胸口是沧海龙腾金线图案,腰束墨玉祥云纹宽腰带,掐出一把端正的细腰。
长发高高束进雕花嵌玉金冠里,两侧还垂着丝带允耳,两缕赤金之色,衬着中间一张明朗深刻的脸。
这一身装束只有帝王穿得,也只有帝王之气衬得,更不要说这位天子还天生身量颀长修雅,给这逼人的贵气又添了几分俊逸。
迟耘这才感觉出,他真的与当年那个娇气耍滑的阿遣全然不同,在她面前站着的,是九五之尊、一朝天子。
她正待要拜,敖遣已经几步迈过来,握住她的手臂,将她往殿中带去,全然不在意什么繁琐的礼节。
“你快来看,看朕为你准备了什么。”
敖遣兴致颇高,一副要拉着美人看戏诸侯烽火的桀骜样子。
迟耘迷惑不解地跟着他,还以为他要给自己瞧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结果绕过了元清宫的巍峨塑像,后头只有几个老到掉牙的修士,正在围成一圈的蒲团上打坐。
“这……”迟耘看着这景象,疑惑道:“陛下要给我看的……是他们?”
敖遣拍了拍手,一溜小太监应声从殿那头鱼贯而入,个个手里捧着朱漆托盘,上面摆着衣物发冠、拂尘净瓶。
这些东西加上那些正在打坐的宫廷术士,看起来像是要做道场。
迟耘更加不解了。
太监们进来殿中站定,打坐的术士里跟着站出来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那老者慢吞吞地、老大不情愿地走到了迟耘身前。
敖遣好意为迟耘介绍:“这是钦天司的刘炳仲刘大人。”
这位刘大人给帝妃二人见了礼,脸上却不大高兴。
迟耘看出来了,微笑道:“陛下是否做了什么让刘大人为难的事?”
敖遣一挑眉:“为难?皇帝要臣子做事,怎么能是为难,刘大人,你为难吗?”
“微臣不敢。”
话是这么说,可实际上,他的样子明明就是为难极了。
刘炳仲挣扎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道:“陛下,这未经测算便纳妃,已是不合祖制,现在还要娘娘任我钦天司官职,这实在是……”
任钦天司官职?迟耘闻言一愣,下意识去看敖遣。
敖遣听了刘炳仲的话,似乎有些不悦。
他沉声道:“怎么?还想要朕旧事重提?朕不想与人打商量。”
敖遣脸上时常挂着笑,显得平易近人,一旦冷下脸,却又过分的严厉。
刘炳仲估计也是怵着敖遣的阴沉脸,不敢再多说什么,弯腰拢手拜了一拜,从托盘里拿出净瓶,用香草干枝蘸了瓶中水,向迟耘洒了几滴。
其他术士也跟着喏唱起来,低吟封官进赏时该说的那一套。
敖遣这才满意,脸上重新显出笑模样。
“这不就行了?”敖遣高声道:“迟耘听封!”
迟耘不知道他又要玩什么花样,碍于身份也不能多问,只能默默跪下。
敖遣负手而立,垂眼看着地上的人:“朕今日便封你为钦天司命娘娘,帮朕料理这宫廷中的测算之事。”
观测天象,算卜吉凶,这些事情迟耘哪里做过,又哪里做得来,不过皇上说是,那便是吧,只是这名头……
实在是夸张了些。
这个简单草率、装模作样的受封仪式很快就结束了,宫廷术士们受敖遣指示,默默退出殿去。
敖遣不急着走,也不打算让迟耘离开,他吩咐道:“不多时大臣们要上来与我议事,你便在后头听着,也认认人。”
要后妃听朝议事?迟耘赶忙道:“陛下,让我旁听,似乎不太妥当,恐有后宫干预朝政的嫌疑。”
敖遣挑着眼看她:“什么后宫干政的嫌疑,朕找你入宫来,就是要你干预朝政的。”
“这……好罢。”
迟耘看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只能是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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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朝近年来风调雨顺,没有什么大灾祸,臣子们上朝需要汇报事情也不多,折子上写的尽是些芝麻粒儿大小的琐事。
敖遣简单翻了一翻,眼睛时不时瞧一眼下面的老臣子们,显然心思不在正事上。
他把手里的折子往双全怀里一放,问道:“今日怎么还不见韩大人来上朝?”
下面有人出列回话:“回禀圣上,韩大人头痛之疾未愈,恐怕还需将养一些时日。”
敖遣看起来并不是很关心那位韩大人的病情,他又随意问了些无足轻重的问题,话锋一转,竟突然开始介绍起自己后宫的美人来。
“诸位爱卿,想必你们都听说了,朕近日新纳了一位妃子,是位能通五行之术、能测过去未来的神女。”
大臣们默默地听着。
“太.祖曾说,水泽灵养之地,有无色神鱼暗生,食之增寿延年、百病消除,太.祖能见此鱼,因有通灵妙术,故而亦能掌握时机关要,平定叛乱,开创我平朝盛世,只可惜太.祖之后,再没有人能捉到这样的鱼。”
敖遣用高深莫测的语气说道:“而朕新纳的这位云妃,却有能看见无色神鱼的本领。”
众大臣面面相觑,迟耘在屏风后头听着,暗自摇头,不知敖遣打的什么主意。
敖遣看见大臣们的脸色,轻轻笑了笑:“看起来,诸位爱卿并不是很相信啊。”
迟耘心道:这一招骗骗纯朴的百姓还有用,这些大臣怎么会信你。
这时候一位身着枣红朝服的官员出了列,拜道:“陛下,测算通灵之事,有钦天司的官员料理,后妃是陛下的亲近之人,只当伺候皇上生活起居,不该多管旁事。”
“哦,”敖遣淡淡道:“可是朕还封了她钦天司的官职。”
大臣一惊,这还得了,慌忙劝道:“万万不可,后妃是女子,怎能参与监天卜测之事?而且乡野女子不懂规矩,所谓能捕无色神鱼,恐怕也是信口胡言,不能轻信啊陛下。”
敖遣抬手打断他:“为何不能信?爱卿们靠着巫卦术士的测算,就可以怀疑朕的出身,朕怎么就不能信她有异能之术呢?”
他的脸色陡然严厉起来,脸上的稚嫩温和荡然无存,只剩下阴鸷。
“信也是你们,不信也是你们,朕就只能仰你们的鼻息?反了不成!”
一众大臣呼啦啦跪下了:“陛下息怒!”
“息怒?诸位都是先帝留下来辅佐朕的元老,朕何曾对你们怒过,怎敢对你们怒呢。”
敖遣忽地站了起来,在殿前气势汹汹地来回踱步,迟耘在后头听着动静,心头略感诧异,原来他还有这副模样,看起来确实唬人得紧。
唬人是唬人,但迟耘隐隐觉得,敖遣的怒气是装的,维持不了太久。
果然,盛怒的天子很快又平复下来,他站住脚步,对着底下战战兢兢的大臣们说道:“都平身吧,口说无凭,众爱卿恐怕难以为信,那么朕便叫你们眼见为实。”
敖遣微笑道:“爱卿们打起精神来,朕带你们捞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