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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入宫 穿着亵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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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何毕余给私塾念书的孩子们放了假,他没有心情教课,也没有心思读书写字,他的脑袋里全想着另外一件事情——
赵姨娘说过,今日要替他和迟耘说媒。
他心慌地等着消息,一个人在屋子里胡猜乱想,时而满怀希望,时而又信心全无。
就这么倍受煎熬地挨到了傍晚天色擦黑,他终于忍不住了,提上灯笼去寻赵姨娘。
赵姨娘的住处离他家不算太近,可这一路何毕余丝毫不觉路远,他心思恍惚,竟觉转眼就到了。
他站在赵姨娘的院门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谁呀?”赵姨娘的声音在院里喊,模模糊糊的,何毕余又敲了敲,等了片刻,赵姨娘出来开门了。
“是你呀何相公,”赵姨娘神色不明地招呼一声:“来屋里坐吧,正好用晚饭。”
“不,不必了,”何毕余道:“不好多打扰,我只是来问姨娘一声,我的事情,可有着落?”
赵姨娘蓦然抬起头来盯着他的脸,眼神说不上是惊讶还是同情:“你还没听到消息?”
何毕余一愣:“什么消息?”
看来他是确实不知道了,赵姨娘道:“这件事情没想头了,你还是看看有没有别的中意的姑娘,我再帮你去提。”
何毕余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迟耘拒绝了,还是……”
“嗐,不是,”赵姨娘脸色不尴不尬的:“跟你说吧,迟姑娘她飞上枝头成凤凰了,你想不着了!”
何毕余愣住了。
赵姨娘又道:“我真没想到你没听见消息,全五湖村都知道了,皇帝下御旨,把迟姑娘召进宫中做妃子,人都已经走啦。”
“什么?”何毕余退了一步,脚下跟多了个坑似的,站立不稳。
“迟姑娘大抵是凤凰命,我们这些平头百姓高攀不起的,何相公也不必执念,好姑娘多的是,赵姨娘改日再给你提去,刘家那个二丫头就不错……”
“不行,我只要迟耘。”
何毕余那样子跟魔怔了似的,赵姨娘看了一愣:“怎么,你不要姨娘给你说了?”
“我只要迟耘,只说迟耘。”
“好好好。”赵姨娘蓦地来了气,回屋去抱出几匹新绸缎来,一股脑塞给何毕余,道:“这是拿你给我的银子买的,你自己去跟迟姑娘提吧,去宫里提,看皇上不宰了你。”
何毕余手忙脚乱去抱那布匹,灯笼都险些掉在地上。
赵姨娘瞥他一眼:“人家跟你命里无缘,别肖想了。”
说完了,她就把那傻愣愣的痴情人关在了门外。何毕余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他转身就走,不是朝自己的家去,而是去迟耘的住处。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平日里何毕余走这样的夜路还会心中惴惴,眼下却半点害怕都没有,他只觉心慌,只觉愤怒,非要证明这一切不是真的。
河边上一间破旧的木屋子,此刻屋里一片漆黑,没有亮灯。
说不定她只是睡下了,何毕余心道,哪怕她接了那样的旨,也该跟我打个招呼再走。
他想上去敲门,结果发现门根本没关,就那么大敞着,里头黑洞洞的,没有声息。
“迟耘?”何毕余叫了一声,没有回应,他提着灯笼进了屋子,发现里面的物品还是原样未动,人却不在了。
人去楼空。
何毕余绝望地看着这里的摆设,心中刚刚燃烧的爱情之火,蓦然被晚风吹成了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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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就是个乡里来的土丫头,没有一丝儿贵气。”
“估摸着就是个大字不识的草包。”
“也没有特别美,皇上看上她什么了?”
这些议论的声音不算大,但迟耘还是听见了,她浑不在意,只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袖。
现在她换下了粗布旧衣,袖口不再是破烂粗糙的料子,而是细丝软祛,轻薄华丽。
她此刻正在等着女官过来,带她去验明正身。
不知怎的,宫里都知道了皇帝因为巡游中一口鱼肉的事儿,召了个打鱼女入宫,闲着无聊的宫人们都状似无意路过这里,偷眼看这打鱼女的模样。
此女能钓神鱼的事情听着稀奇,人人也当她长得稀奇,结果么,大失所望。
说不定皇上只是一时兴起,转眼就忘了她。宫人们都这般想着,以为就算皇上要召幸她,估计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或者等到老都得不到圣宠,那也是可能的。
可任谁都没有想到,迟耘才一入宫,当夜便入了皇帝寝殿。
进御之前,尚寝女官要先脱光了迟耘的衣物,再裹大被给皇上送去,迟耘没有什么抗拒,默默地宽衣解袍。
女官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一般情况下,初入宫闱的女子总会有些羞怯害怕,要在陌生人面前袒露自己,对她们来说更是一个不小的考验,迟耘却表现得淡然极了,不能不让人印象深刻。
迟耘脱了衣物,站着不动,司寝女官却叫她:“脖子上的,也取下来。”
是那个五色线挂的坠子,一枚镂空细雕的银鱼。
迟耘抬手捏了捏那尾小鱼,轻声道:“这个......可以不摘吗?”
“不行,”女官的态度不容置疑:“这种小物件也不能保证完全安全。”
迟耘无奈,只得摘下来递给女官:“请您帮我收好了,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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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耘被裹抬着扔到了皇帝的龙床上。
床上的人盖着明黄龙纹锦被,跟个孩子似的捂着头脸,只露出两只脚。
迟耘知道意思,她若是普通的妃子,此刻就该从这双脚旁边光溜溜地钻进去,给皇帝侍寝。
可这不是她来这里的目的。
迟耘静静地看着那双脚,看了半天,捏起被角来,在他脚心挠了挠。
一双养尊处优的脚,尊贵的“龙爪”,迟耘没当回事,还敢扣他的脚底板。
锦被猛然一动,像一扇海浪似的“哗啦”扑过来,把迟耘盖在了底下。
眨眼间,她已被人隔着被子压住了,动弹不得。
她仰着脸看,一张年轻俊俏的脸近在咫尺。这是龙颜,皇帝的脸,嫩得像个孩子。
他压着迟耘:“你好大的胆子,敢戏弄朕?”
年轻的皇帝这般说着,声音里却没有多少怒气。
迟耘动了动嘴角:“哪个戏弄?是鱼的事,还是扣脚心的事?”
那双高高在上的眼睛忽然弯了起来,皇帝松开迟耘,大笑道:“有意思,你竟还跟儿时一样,朕做了皇帝,你还敢这么对朕说话。”
迟耘拥着被子坐起来:“看来陛下并没有得失魂症,当初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
“朕确实没有忘。”
“那为什么不履行承诺呢?天子的话,不该一言九鼎吗?”
穿着亵衣的天子光着脚丫坐在龙床上,气势却不比坐在龙椅上弱。
他扭头睨着迟耘:“在那之前,朕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你帮朕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