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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赠书 一看清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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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耘从慈安殿出来,带上在殿外等候的鸣雁,准备回云水阁去。
这些天敖遣也不知在忙些什么,她原以为上回自行宫回来,敖遣会带她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结果不但无事发生,敖遣甚至直接从她面前消失了,连面都没有再露过。
迟耘无事可做,便整日在云水阁待着养闲。
回去的路上经过御书院,院门外乱哄哄的,有许多小太监搬着书往外走。
迟耘站住了脚步,问鸣雁道:“那是怎么回事?”
鸣雁看了看:“不知道,我去帮娘娘问问?”
“劳烦你了。”
“娘娘,”鸣雁咋着舌:“奴婢给主子做事是应该的,不要折煞奴婢了!”
等鸣雁跑去问好了,回来告诉迟耘道:“是御书院里要换新书本了,这批书说是受了潮有霉味儿,该置换了。”
迟耘心念一动:“这些书可是要丢?”
鸣雁道:“应该是,古本都珍藏着,这些是时常翻阅的,虽然也是好书,但是翻旧了、印迹留多了,肯定是会换的。”
“既是要丢,我可否拿来处置?”
鸣雁一愣:“应该……可以吧,但娘娘您要是想看书的话,可以说明了让人挑着买来,这些书又旧又乱,懒得收捡。”
迟耘摇头道:“不,我要它们来,是另有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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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里来了人,给何毕余送来许多书本,新的旧的满满两大车,足够开个小书馆了。
何毕余正在给学生上课,听见喊声,赶紧出来看,一瞧就傻了眼。
“这是……”
赶车的人道:“这是宫里的娘娘送你的。”
“娘娘?”何毕余愣了,“哪个娘娘?”
旁边看热闹的人已经叫起来:“哎呀,不会是迟姑娘吧!”
那人嗯了一声:“就是宫里的云妃娘娘。”
何毕余听见这个名字,心已经怦怦跳了起来,甚至连手脚都开始发颤。
这些天他浑浑噩噩地过日子,就像个行尸走肉似的,这一下知道迟耘还记挂着自己,他又枯木回生,眨眼活了过来。
他结结巴巴地问:“迟……不,这位娘娘可有给我带什么话?”
驿站的人“哦”了一声道:“是有,差点忘了。”
他浑不在意地从怀里掏出信来递过去,何毕余却跟接圣旨似的惶恐激动。
送信的瞥他一眼:“你哆嗦什么呀,拿稳了,帮忙把这些书抬下去,哥儿几个还得回驿站干活呢。”
“好、好。”何毕余满口答应着,把信封揣回怀里,帮着他们手忙脚乱地搬书。
等一切都收拾好了,何毕余才回到案前,把那封信郑重其事地掏出来。孩子们都眼巴巴地看他,何毕余挥挥袖子:“你们先背书,一会儿要查的。”
等孩子们背书的声音响起来,何毕余才擦擦手心里的汗,慢慢地把信封撕开。
这信在送信的人怀里呆久了,皱巴巴的,还带着一股臭男人味儿,何毕余却半点也不嫌弃,跟捧着情人的脸一样动作轻柔。
皱皱的信纸展开,上面果然是迟耘的笔迹,何毕余稳住情绪,定睛去看纸上的内容——
“离去匆忙,未及与君告别,书塾去寻,不见踪影,临别无言,恐君惦念,特此书信,连同书籍经典百八十卷,愿君珍重,桃李天下。”
何毕余的心彻底活了过来,嘶嘶地冒起了热气儿,他捏紧了这张纸,直想插上翅膀飞到都城去,赶紧见迟耘一面,以解相思之苦。
他光这么一头热地惦记着,也不想想人家现在是什么身份,这信显是朋友的口吻,他却空想了一堆有的没的。
这天下了学,何毕余已经开始盘算着关闭书塾的事,他知道,自己的心飘了,完全没了教书的心思。
他回到家里躺在床上,还在翻来覆去地看那张信纸,一边胡思乱想着,是要再去考功名争取做官,还是直接到都城去,至少离皇宫近一些。
他正在漫无目的地发痴,外头突然有人敲门,听声音还颇有一些急。
何毕余从床上爬起来,把衣服草草一披,开门一看,来的竟然是县太爷府上的人。
“怎么了?”何毕余一愣,“找我有什么事?”
“何相公,帮帮忙吧,这回若替我们解决了麻烦,县太爷重重有赏!”
“到底是什么事?”何毕余蹙着眉,一边系腰带一边问。
“哎,来不及解释,你到了地方就知道了。”
何毕余迷迷糊糊地上了马车,被他们乘着夜色带到了县城里。
何毕余原以为马车会去县太爷的府上,结果却出乎意料,这马车竟径直开向了城里最大的妓院。
“这……”何毕余是个正派的读书人,从来不逛烟花之地。
他下了马车站着,犹犹豫豫不愿上楼,县衙的人就拉他:“唉哟大才子,不是让你逛窑子,你就放心吧。”
“若不说明原因,何某是不会上去的。”何毕余沉着脸,大义凛然。
还不等他身边的人再说话,花楼上就下来一个人,干干瘦瘦的,留着两根鲶鱼须子,是县衙的师爷。
师爷看见何毕余来了,跟见了救星一样过来拉他:“哎呦何相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来帮忙吧。”
这师爷是个顶瘦的瘦子,力气不大,一下没能拉动何毕余。瘦师爷回头一看,那穷酸的教书先生还定定地杵在那里,态度坚决。
“何某不入烟花之地,有些忙恐怕帮不上!”
“你这书呆子!”师爷气道,“入烟花之地就是要做污糟之事吗?是你淫者见淫吧。”
何毕余不服:“怪了,那不然还能是做什么?上去吟诗作对吗?”
“嘿,还真让你小子说中了,就是要你来吟诗作对。”
“什么?”何毕余愈发不明白了。
师爷拉不动他,只能解释道:“今天县太爷请一位大人物吃饭,在这春香楼上快活,这人是个奇才,酒喝多了非要拉着人跟他对诗,不然就要砸场子。”
瘦师爷叫苦不迭:“哎呦,这一晚上,我肚子里的墨水早都倒空啰。”
还有这样的神人?
何毕余疑惑道:“什么样的人竟这般猖狂,县太爷的场子也敢砸?”
瘦师爷精明的眼珠子闪了一闪,回避这个问题:“哎,反正是惹不起的大人物!你就别管那么多了,上去把这位爷哄开心了,保证不会亏待你。”
这下何毕余心动了,半推半就跟着人上了花楼,穿过一路的莺莺燕燕,一直走到那间最雅致华丽的包间外。
隔着门板,便能听见里面的靡靡之音。何毕余皱着眉头,跟着师爷进了房门。
满室的酒气与喧嚷,乱七八糟的脂粉味,狼藉的杯盘酒盏,就在这样的境地里,何毕余看见了县太爷。
这位合江县的头号大老爷,平日里耀武扬威神气十足,此刻却满脸的殷勤谄媚,活像是从老爷变成了伙计。
县太爷献殷勤的那人,刚好被劝酒的妓子挡住,何毕余走近几步,才看清这个人模样。
一看清这个人的脸,何毕余便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