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世避见》唯泱

13、第 13 章 夜访

　　晚膳过后，左良辰与阮擎宇一前一后回到书房。收拾了餐桌，左夫人嘱咐奶妈照看孩子，自个在书房外通过窗缝向里张望，就看见左良辰坐在书案前认真翻看从府衙带回来的行书、公文，阮擎宇静静坐在几案旁端着茶盏，自斟自饮。看着二人一副死磕到底的架势，左夫人摇摇头，想着要不要进去为两人缓和一下此时的气氛，就在这时似乎听到前院又传来“嗒嗒……嗒嗒……“的敲门声。
　　左夫人来到门边确认确实是有人敲门，看看天色，酉时已过，刚要看开口询问就听见外面轻轻的呼唤声。
　　“请问可是左良辰左大人府邸，小生李祥之有要事求见左大人。”
　　左夫人本不欲开门，想借故让来人离开便是，于是道：“李公子见谅，此处确实左良辰大人府第，然夜已深，还请公子改日再来。”
　　“可是，左夫人？在下李祥之，今年恩科后曾与众位学子来府上拜会过左大人与夫人。”
　　“李祥之？”
　　“在下李贤亮，字祥之，”来人压低声音道。
　　“可是新科状元李贤亮？”
　　“正是。”
　　“既然你已入仕，当知避讳，深夜来访实有不妥，还望状元郎体恤。”左夫人说完，转身正欲离开，就听见李贤亮急切说道。
　　“左夫人留步，请问阮擎宇将军可在府上，我二人皆为同一事而来。”
　　府门半开，左夫人看到站在门外的来人正是李贤亮，然而他身后还有一戴着帏帽的女子，于是一愣。
　　李贤亮赶忙解释道：“这是舍妹诗娴”。
　　闻言李贤亮身后女子，移步上前，轻轻撩起帏帽的面纱，微微一伊道：“见过左夫人。”
　　左夫人额首，觉得这女子有些面善，突然想到京中一个传闻说新科状元李贤亮实为太乐丞王承知之子，而状元郎生母似是歌妓，生下李贤亮遭太乐丞抛弃，状元郎得知真相离家出走后改回母姓参加恩科。左夫人让仆从将来人请进门来，然后道：“他们在书房，二位请随我来。”
　　走到书房外，左夫人道：“你且进去，这位姑娘可随我去一旁用些点心。”
　　“有劳夫人。”李贤亮躬身行礼。
　　左夫人轻轻点了一下头，并未回答只是带了那女子去了偏厅，嘱咐下人送了姜茶给书房。
　　左良辰一边喝着热腾腾的姜茶，一边静静打量着书房里这多出来的两人，阮擎宇最年轻的征西将军，现已进入羽林卫，他的父亲阮守城天子近卫出身多次战场救驾，和皇上可是过命的交情，若无意外将来可是要与三位中郎将比肩的人物；李贤亮（字祥之），新科状元虽然目前尚未授任何官职，但以皇上对其的欣赏、自身的才智，前途不可限量。他突然有些理解阮擎宇多次试探与谨慎，此二人初入仕途，若莫名卷入些不大不小的案子是非与官声有碍，前路必会有些波折。
　　“晚生李贤亮，今夜冒昧打扰大人，有些唐突，可几日前听闻嘉宁公主暴毙，想着若再不将天香楼失火案当日之事说出，怕日后再难再解释清楚，所以今日……”，李贤亮进门见他二人默坐不语，拱手主动对着书案前的左良辰开口道。
　　“等等，谁？嘉宁公主……”，左良辰大惊叫出声来，顿时将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不可置信地将头转向阮擎宇，可看到阮擎宇平静无波的面庞似是得到了全然地肯定。
　　“不错，想来阮兄已将那日之事，告知大人一二，只是那日之事实则是嘉宁公主请我等与天香楼饮宴……”，李贤亮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一旁的阮擎宇，接着说道。
　　“你二人？”左良辰极力压制着自己的震惊，不断平复自己一时失控的情绪，不由心惊，突然意识到天香楼案的不寻常。初接圣旨，他认为这是皇上给离京日久的晋王、吴王一个熟悉京城职司事物的历练机会，然现在想想若此案仅仅是一个小小失火案如何需要动用两大府司以及大长秋、金吾卫等等身份贵重的诸君？那日自晋王府拿回本案一应卷宗后，他就曾仔细翻阅过，觉得疑点重重，可又苦于无凭无据，也只是怀疑而已。比如火灾中遇难的有韩氏嫡女韩汝云及两个二房庶子、两三个今年刚刚通过恩科的进士、皇贵妃沈氏那个富甲一方的堂弟沈富，这些还都算是有些身份的，还有底下琴师、舞姬若干，也有幸存下来的楼内跑堂伙计、后厨帮工，但都好像没有在近前服侍，怎么看都像是有人包下天香楼后合众玩乐。若说韩氏有意拉拢这些新进的进士学子、商贾，这些人似乎身份低了些。对恰恰就是这身份，若是嘉宁公主与天香楼一案有关，若是公主宴请眼前这二位，而那些人作陪，这所有的不合理也似乎合理了许多。
　　阮擎宇看着左良辰脸上无法掩饰的脸色变化，与李贤亮默默对视一眼，然后起身拱手躬身对左良辰行礼道：“今日言语诸多冲撞大人，然当日之事涉及公主，容不得我二人不谨慎……”，阮擎宇道。
　　“你二人说当日之事牵连公主，有何凭据，可还记得你刚刚可是说你并不在场”，左良辰道。
　　李贤亮不等阮擎宇接话，自己接过话头道：“只因当日我二人虽不在三楼但一直在二楼包间，舍妹则陪在公主身边，之后听跑趟伙计说三楼有人不慎打翻烛火点燃了帷幔，我与阮将军迅速冲上三楼准备灭火救人时，就看到魏伯梁将军背着已经昏迷的嘉宁公主，拖着舍妹从包间冲出来。”
　　左良辰道：“公主昏迷！你二人既然知此案干系，当在京兆府尹侦办此案时就应将事情原委言明，我知杜大人也并非无能之辈，以你二人身份他自也不敢怠慢或污蔑你等，失火案案发接近一月，公主亡故也有十日，今日却为何跑来告知于我事情真相。”
　　“大人，那日我二人虽在场，但却不在三楼包间之中，事后接了舍妹匆匆离开，只是我等离开之时火势控制已被扑灭，几日后听闻楼内失火导致天香楼整楼焚毁、数人遇难，唯有魏将军幸免，获知京兆府尹杜大人侦办此案，然自始至终无人前来询问我与舍妹当日之事，”李贤亮接过话继续道：“三日前阮兄来访才从阮兄处得知公主暴亡，皇上要彻查天香楼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