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世避见》唯泱

14、第１４章 诗娴

　　“如此说来若公主不死，皇上不查，你二人势必将掩口不语喽？”左良辰斩钉截铁道：“既然如此，我看二位那日未言今日也不必再说，待府司查证真相后自会在大堂之上给二位说话的机会，来人送客。”
　　“大人莫要责难哥哥，此事因我而起，且与兄长无关，哥哥只是要保全我的名节，故而拖延至今，不求大人原谅，只求大人给我与哥哥一个还原事情原委的机会。”
　　天色已然黑沉下来，雪花静静落下，庭院之中静谧异常，就听得门外说话之人跪倒不住磕头，额头撞击石阶的声音不大，却异常震撼直击人心。
　　李贤亮立即转身奔至门前，一把拉开房门，看见自己妹妹坚定地跪在地上不断磕头，心跟着不由颤抖，自己对母亲已然不能在跟前尽孝，却又给妹妹招来这无妄之灾。于是也不管愣在屋中左良辰，一步迈到妹妹身边在同样跪在地上，抱住妹妹，失声痛哭。自幼丧母随父从军，早已看惯生死的阮擎宇不免有些动容，起初见这女子与别的女子一般看自己的眼神里透露出的虚荣、思慕以及那日酒楼里的所作所为，无一不让自己感到厌烦、嫌恶，今日也是碍于李贤亮的面子搭个台子，戏还是要他们自己来唱，本不予多言，可这女子所为倒让人高看一把。
　　“府司查案，也需有人从旁提供线索，王小姐既然当日在场，那当日所听所看或可帮大人少走些弯路，办案之时少些波折，大人日理万机，少费些心神自然也是好得。”阮擎宇缓缓起身，慢慢跺到房门口，慢条斯理地说完，立即把求助眼神望向躲在廊下边吃点心边看热闹的左夫人。
　　左夫人自然知道这兄妹二人为案子而来，可她一个后宅夫妇人确实不适参与其中，何况对上一副清高孤傲嘴脸的王诗娴却也无半分说话兴趣，于是找了个借口把这王姑娘单独安排在书房的隔壁，就是为了这不隔音的房间里传出来的说话声能够传到王姑娘耳中，逼着她自己跳出来说话。效果是有了，就是这王姑娘倒也刚烈。于是左夫人冲着阮擎宇翻了个白眼，任命的叹了口气，咂咂嘴，将自己收拾妥当，端着托盘，走到门前轻轻拽拽李贤亮的衣襟，示意其与自己一起扶起跪倒的女子，顺势拖着二人一同走进了屋内，一边示意众人分别找地方坐下，一边对着背对众人的左良辰道：“老爷，今冬至我们也暂时也不管这男女大防的虚礼，一起坐下来过冬可好，今日下人大多被我准了假回家过冬，人手少没人帮忙烧炭火，这天寒地冻的大家坐在一起也热乎一些。这样，你们先聊着我这就叫人给你们温酒消寒，顺便准备些酒菜，虽没有九碟九碗，却也足够你等吃喝了。”
　　左良辰此时也有些尴尬，他知道阮、李二人为了天香楼一案而来，可看这二人一个作壁上观，一个顾左右而言他、避重就轻，毫无诚意，自己所作无非就是想逼二人说几句真话，可结果却逼着一个女子跪在雪地里磕头，若此事传出可让自己如何自处。于是他转身避过，可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待的夫人说完再次转身就看到阮擎宇一副自来熟的样子，跟在自己夫人身后又是搬桌置凳，又是提壶沏茶的样子，俨然一副主人家的嘴脸。于是愤愤地坐在刚搬来的圆桌前，接过阮擎宇递上的茶盏重重放在桌子上，大喝一声：“说吧”。
　　左夫人瞪了一眼左大人，白了一眼阮擎宇，心想这左良辰今日如何屡屡发火，轻轻将手搭在诗娴的肩上安抚了一翻。
　　诗娴回握了一下左夫人的手，看向左夫人给了她一个“无妨”的眼神，起身一伊道：“太乐丞王承知之女王诗娴见过左大人。”
　　左良辰道：“坐下回话吧。”
　　王诗娴应声坐下，偷偷看了一眼一旁自斟自饮、一脸淡然的阮擎宇，然后慢慢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
　　同样，对晋王明铎一样也是一个不眠之夜，离十月二十四日天香楼失火，已有二十余日，据嘉宁亡故也有十余日，案件却毫无进展，虽然知道左良辰不会让自己失望，但是此案疑点重重、缺少旁证，随着时间的推移可用可知的线索也会越来越少。何况皇上将此案交由他的真正原因，并非要他去查天香楼失火的原因或是嘉宁死因，而是要查乌香的来源、去路，彻底让乌香在天启朝根除。前者左良辰可做到，后者怕是要自己另辟蹊径。今日去宫里给皇上、太后及后宫诸人请安之时，案件拖延那边似是颇多微辞。于是，出宫之后，他便叫吴王明澈、颜如玉直接去镇北将军府找魏伯梁，既然魏压根就没有受伤，那这“昏迷”怕是也该醒了。他自己独自回了王府，在书房里再次打开了那个宫里送来的陈旧黑盒子，看到整整一盒的乌香，他突然意识的他漏掉了什么，嘉宁怕是服食乌香日久，能够长时间不被人所知，别人或许不知，但是宫里的太医一定知道并且时时替她遮掩。于是他立即派人去宫里打听，得知有两个太医长期服侍景阳宫的容嫔及嘉宁公主，其中一人正是嘉宁薨殁当日在殿外等候的太医之一，且公主生病之后就经常以旧疾复发为由请假，这太医名叫张安，此人甚是可疑。等他遣人去寻时，却被告知这位张太医已经辞官离京了。于是他再次想到了花蝶衣，他必须承认他收服不了她，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或可暂时利用她、收买她。用她还有一个特别的理由，那就是乌香虽然在明面上被明令禁止，但是在赌场、妓馆等下九流的场所却是无法完全禁止的，而花蝶衣就是从这些地方走出来的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解这些。于是通过暮辞，他再次找到了花蝶衣，可花蝶衣却因与人有约没空见他，只是却告诉他，若他需要知道什么消息可去京城西市临近西宜门的一家大车店找一个叫叔淳的人买消息，出的起银子自然有他想知道的消息。于是在这个异常静谧的夜晚，晋王明铎鬼使神差地只是带来两个护卫，来到了京城西市的这家大车店，在这里遇到一个注定要遇见、神交已久，但从未谋面的故人——百里屠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