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期望》何处青山

9、诡异的一年级（六）

　　九月一日，哈利·波特进入斯莱特林学院。

　　这个事实对于一部分从小听着哈利的故事长大的小孩，尤其是罗恩（鉴于他们在火车上还曾有过一段短暂的、算得上愉快的相处）来说，是远超认知和难以接受的——说天都塌了什么的倒也还不至于，但认为“偶像崩塌”自是在所难免。

　　“几乎所有邪恶的巫师都出自斯莱特林”，这句话在很多人心里基本上也就等同于“出自斯莱特林的都是邪恶的巫师”。

　　哈利波特？邪恶的巫师？

　　还不等罗恩的三观被这个“事实”冲击尽毁，他就听说了哈利在斯莱特林过得并不算好，至少他与马尔福有着非常明显的矛盾，听说他们几乎在每一节课上都会相互针对，由于他们是与不同学院上不同的课，因此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学校。

　　罗恩很惊讶，非常惊讶，但他依然将信将疑，因为身为一个只与斯莱特林同上过魔药课的格兰芬多学生，他亲眼所见的真实是“绝不存在什么所谓的针锋相对”。

　　直到他们上了第一节飞行课。

　　在谁都没有注意到纳威的记忆球被马尔福拿走了的情况下，哈利没有选择视而不见——即使这也许可以让他更快地融入马尔福那个小团体，改善他在斯莱特林的处境——而是将记忆球还了回来。

　　这时候罗恩才开始意识到，也许就算哈利进了斯莱特林，他也不会在未来成为黑巫师，两者之间本就没有绝对的联系。

　　于是罗恩开始格外地纠结起来。

　　这等短期内反转再反转的剧情无疑给十一岁少年简单的头脑造成了极大的负担，罗恩无法在几乎完全相悖的事实中分辨出什么才是真相，因此干脆也就不想了，就当一切从没发生过，表面上该怎样还怎样，他只在内心里悄悄记了哈利一个人情。

　　不过让他没料想到的是还人情的机会来得如此突然。

　　万圣节前夜，巨怪意外来袭，人群分成四股各自涌向自己学院的宿舍，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在礼堂外走廊的尽头处分开——格兰芬多向上，斯莱特林往下。

　　格兰芬多的级长珀西是罗恩的哥哥，他得到级长徽章后炫耀了足足一个暑假，这让罗恩烦他烦得不行，恨不得离这个哥哥越远越好，因此默默缀在了队伍末尾。

　　但他很快后悔了。

　　因为和他一起走在队伍最后——也是格兰芬多一年级最不受欢迎的那个小女巫，赫敏格兰杰，简直就是珀西第二，她会在你说到任何事情的时候接一句“我在书上看过”，然后就是一番滔滔不绝，她炫耀自己学识的时候和珀西一模一样，那种样子真是不招人待见极了。

　　罗恩杂七杂八地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被人群挤着走来走去，然后突然间，他停下了脚步。

　　他刚刚好像看到……哈利波特被马尔福的两个跟班推到了一楼的女厕所里？罗恩不确定地扭回了头想要确认，但人太多，他已经看不到了。

　　是眼花了吗？

　　“你怎么了？HELLO？罗纳德·韦斯莱！”赫敏伸出手在呆滞的罗恩眼前乱晃，“突然之间就不动了……”她一边嘟囔着，一边试图把罗恩拽到楼上去。

　　还没回过神的罗恩下意识地甩开了她。

　　他看了赫敏一眼，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弯下了腰，开始逆着人流回去。他尽量不引人注意地混在赫奇帕奇的人里走向另一个方向，看到斯莱特林的队伍刚刚开始走过转角……没有！队伍里真的没有哈利波特的影子！倒是马尔福和他那个小女朋友叫帕金森还是什么的好像在争执，两个人较着劲的神色隔了十来米都看得很清楚……哎这不重要！

　　罗恩猛地一拍自己脑门就准备跑去女厕所确认一下哈利是不是真的在……但他的脚步被绊住了。

　　“你在干什么？”赫敏愤怒地拽住了罗恩的长袍后摆，使得他毫无防备之下差点摔了一个踉跄，“你难道是想去地下教室对付巨怪？别傻了，教授们现在都在那里，更何况，我可从书上看过，成年巨怪至少有十英尺高，别说对付它（“赫敏？”罗恩迟疑地喊道），见了它跑掉跑不掉还是两说……”

　　“赫敏格兰杰！”罗恩叫了起来。

　　“干什么！”赫敏同样愤怒。

　　“你看那是什么！”罗恩吞了一口口水，伸出了自己的手指头。

　　赫敏抬眼看过去：在左边一条通道的尽头，一个庞然大物正在朝他们这边移动，它正从阴影里走到月光下，因此两个人看清了它的样子——它足有十二英尺高，庞大而蠢笨的身体上顶着一个滑稽的、可可豆一般的小脑袋，身上还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巨巨巨……巨怪！”赫敏话都说不利索了，“跑……”

　　这下轮到罗恩一把拽住了赫敏，“不能跑！你看它要去女厕所了！”

　　“去女厕所怎么了？”赫敏怒从心头起，话都说得流畅起来，“别告诉我这个时候你想着要保护学校公共设施了！”

　　“不是什么狗屎的公共设施！”罗恩也跳脚了，“波特！哈利波特在里边！快快快快过去，否则来不及了！”他们看到这时候巨怪的身体已经完全进入了女厕所。

　　罗恩咬了咬牙，扔下赫敏跑了过去，赫敏当即一愣，下意识地追着一起去了。

　　刚好赶上巨怪处刑哈利的现场。

　　千钧一发之际，罗恩突然干了一件蠢事，尽管很有勇气，但还是蠢事——他随手捡起一个被巨怪撞脱落的金属管，猛地将它掷到了墙壁上，与此同时还不忘大喊大叫，将巨怪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他们这边。

　　这边赫敏刚刚掏出自己的魔杖，就被罗恩这一系列举动惊呆了，天知道，她原本是想用个束缚咒或者昏迷咒或者障碍咒或者死马当活马医用个漂浮咒……但现在说什么都不管用了，巨怪朝着他们这边来了啊啊啊啊啊！

　　正面面对巨怪和站在巨怪背后偷袭所面临的压迫感可不是同一级数的，赫敏没有罗恩那么大的心，眼见着巨怪朝着他们过来，她也开始浑身僵硬起来，好在这个时候现场有一个脑子还算灵醒的人，当听到那个漂浮咒以及看到巨怪终于倒地后，赫敏心中充满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是哈利，哈利·波特。”
　　“罗恩，罗恩·韦斯莱。”

　　“还有这位……”哈利将目光转移到了旁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小女巫身上，“我记得是叫格兰杰？”

　　“赫敏·格兰杰。”赫敏伸出手来与哈利握了握，咳了一声，道：“你的漂浮咒用得不错，我们才学没多久，如果我能再镇定一点的话一定……我们今天上午刚刚学过，我还从书里看过……”

　　一阵响亮的脚步声打断了赫敏的话，三个小巫师都抬起头来。他们刚刚意识到自己刚才一定闹出了很大的动静，剧烈的碰撞声和巨怪的吼叫声将楼下的教授们引了过来。

　　麦格教授率先冲进了房间，后面紧跟着斯内普教授，奇洛在最后。

　　“你们到底在玩什么鬼把戏？”麦格教授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一种冷冰冰的愤怒，“没有被它弄死是你们走运！为什么你们不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宿舍里！”

　　斯内普教授去检查了一番巨怪的状况，而后他用逼人的目光迅速剜了哈利一眼，哈利权当他是在关怀他，根本未予理会，他现在头疼的是该编一个什么样的理由，总不能实话实说告诉教授们“马尔福想谋杀我”吧？

　　哈利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罗恩，罗恩不可思议地回望向哈利，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谁都不说话。赫敏看着两个男孩的互动，隐秘地翻了个白眼。

　　“麦格教授，他们是在找我。”赫敏突然说道，“我来找巨怪，因为我以为我能独自对付它，您知道，我在书上读到过它们，以为对它很了解。”她的眼眶红了，这会儿她真实地有些后怕起来，“哈利和罗恩打昏了它，要不是他们，我肯定已经死了。”

　　哈利和罗恩努力收起自己的震惊，装作一副“对，事情就是这样”的样子。

　　也许因为赫敏这套“从书上看到所以想试着对付巨怪”的说辞太符合她一贯给人的印象，麦格教授相信了她的话，她给赫敏扣了五分，给罗恩和哈利各加了五分，就让他们离开了。

　　但斯内普教授怀疑的目光，在精神力的加持下，称一句如芒在背绝不为过，他显然是不相信的。哈利努力装作什么都感觉不到的样子，随着另外两人走出了女厕所。

　　一直走到斯内普教授看不到的地方哈利才松了一口气。

　　“抱歉。”在分别的路口，哈利对他刚交的两个朋友郑重地说道，“真对不起，你们从巨怪手下救了我（“没有没有。”罗恩赫敏忙摆手），我却还要你们来承担这个错误。”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地底，“但是请给我一些时间，我还需要一些时间……等我处理好一切之后，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哈利缓缓走向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休息室的口令两周更改一次，哈利来到霍格沃兹近两个月，口令已经在“荣耀”“权力”“贵族”之后换成了“友爱”——这个曾经对于哈利来说格外讽刺的词。

　　其实现在也很讽刺，鉴于他在霍格沃兹最先交到的两个朋友是来自“敌对”学院格兰芬多。

　　休息室里格外热闹，仿佛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不见了，几个高年级斯莱特林给自己施了变身咒变出南瓜头，到处搞怪，其他人一边尖叫一边大笑地躲避着，看来晚宴被打断并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好兴致。

　　哈利一眼就看到了德拉科。

　　因为他们那一坨是喧闹中难得保持着安静的唯一一个角落。

　　潘西和德拉科的脸色都不算太好，他们之间的气氛尤其僵硬，像是刚吵过架一样，高尔和克拉布则不知所措地坐在那里，显得有些坐立不安——这对他们而言还真难得。

　　德拉科看到哈利走了过来，脸上突然露出了狰狞的笑意，“怎么样波特，女厕所的地板滋味好吗？这只是个小小的教……”

　　哈利额头上还有一块红肿，头发半干不湿，袍子上泥一片水一片，整个人看着狼狈不堪，但他的脸色异常平静，甚至随着德拉科说话而露出一丝笑意。须臾，他的声音又轻又柔，却又带着一丝凌冽的狠意，在喧嚣的休息室里响起：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胆敢与我这样讲话，德拉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