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期望》何处青山

7、诡异的一年级（四）

　　不同于哈利的愁云惨淡，铂金小少爷德拉科最近过得可谓春风得意。
　　不管是力压哈利，坐稳了斯莱特林一年级“领袖”的位置，还是接受潘西·帕金森的表白，成为一年级第一对脱单人士，都足以让他骄傲地挺起胸膛。

　　只可惜好景不长。

　　周五早上，就在哈利收到海格便条的同时，莫比（德拉科的猫头鹰）也为他捎来了家信。

　　信来自他父亲，卢修斯·马尔福。

　　作为魔法部乃至整个魔法世界知名的投机者，卢修斯·马尔福审时度势的本事自是一流，他认为，正是因为具备这种优良品质，马尔福家族才能延绵繁荣长达几个世纪。因此，他希望德拉科“在大多数人都将波特看作是赶跑了魔头的英雄时，至少要在明面上装作喜欢他”。

　　德拉科攥紧了手中的羊皮纸。

　　一直以来，德拉科都很听他父亲的话，到什么程度呢？大约就是他说的十句话中至少有一半的开头都是“我爸爸”。之前在反击由德拉科主导的寝室暴力时，哈利还曾就此事不遗余力地嘲讽过他。

　　理论上讲，自尊心强的少年应当无法容忍“没断奶的孩子”这种说法，但德拉科却从未表现出一丝动摇，他自始至终坚定不移地认为父亲说的话都是对的，并且对父亲言听计从——只有这一次，也是第一次，德拉科不想听父亲的话。唯独在这一点上，他不想妥协。

　　不甘心。

　　不甘心将自己好不容易才取得的战果拱手相让，也不甘心在哈利看不上他的情况下主动要求和解。

　　我可以不听父亲的话吗？当这样一个想法蓦地出现在德拉科心中时，他被自己吓了一跳，随即像想要掩饰什么一样，手忙脚乱地铺开了一张羊皮纸，迅速地写了一封回信，“好的父亲，”他这样写道。

　　这封家信的效果可以说的上是立竿见影了。

　　当天哈利从海格小屋返回寝室，准备迎接另一轮腥风血雨的时候，不无惊讶地发现一个下午居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哈利不敢置信，上上下下又摸又检查了好一通，最终确认是真的什么问题都没有，这倒是真让哈利有点不习惯起来，发生什么事了？他陷入了茫然。

　　嗨，管他呢。十秒钟没想出个所以然，哈利也就果断将这事抛在了脑后，无论如何，能消停点总是好的。

　　就这样，哈利与德拉科帮维持了一种诡异的和谐——直到周四，一年级斯莱特林迎来了自己的第一堂飞行课，与格兰芬多一起。

　　事后哈利再回想这一天的乱七八糟时，发现不好的征兆其实从早上就开始了。

　　起因是格兰芬多的隆巴顿收到了一个记忆球。记性总是不太好，在任何课上表现都不算太好，在魔药课上表现尤其糟糕的圆脸男孩隆巴顿，在格兰芬多的餐桌上拆开了他奶奶寄来的包裹，包裹里有一个记忆球
　　——到这里为止，一切都还是正常的。

　　但下一秒德拉科走过隆巴顿身边，一把将记忆球从他手中夺了过来。

　　格兰芬多长桌上，罗恩直接跳了起来，似乎有当场和德拉科干上一架的打算，他的眼神还止不住地朝着德拉科身后飘，在那儿的哈利正错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哦，这里值得一提，自从哈利进斯莱特林学院之后，与罗恩的在火车上那短暂的“友谊”就自动终止了，他俩见面之后权当不认识的。

　　当然，架最终没能打起来，麦格教授一如既往地敏锐，在发现这边出了乱子后，她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长桌边上，“怎么回事？”她问道。

　　“马尔福抢了我的记忆球，教授。”隆巴顿嗫嗫嚅嚅地小声回答。

　　德拉科趁着麦格教授没开口，轻蔑地将记忆球扔回到了桌上，临走还不忘凑到隆巴顿耳边放了句狠话：“等着瞧”。

　　哈利摇了摇头，跟着走出了礼堂。

　　彼时的哈利完全想不到这事还能有什么后续，但没过多久，德拉科就用自己幼稚的实际行为狠狠地刷新了哈利的认知。

　　飞行课之前的德拉科显得格外激动，他几乎将斯莱特林休息室变成了他的魁地奇生涯演讲会现场，而最让哈利感到窒息的，是他身边居然有整整两个人都在用星星眼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高尔、克拉布（哈利一直把他俩看成是一个人，毕竟他就从没见这俩单独出没过，他们的黏糊程度仅次于格兰芬多的那对儿韦斯莱游走球兄弟）：“厉害厉害，啪啪啪。”
　　潘西：“不愧是我的德拉科~”

　　诺特看了一眼，捂着眼睛转身回了寝室，哈利则抽搐着嘴角扭回头，不意外地看到了布雷斯和达芙妮整齐的白眼。

　　德拉科的兴奋影响了潘西，而这一对儿小情侣分别影响了男寝和女寝，在他们孜孜不倦叨叨叨叨说个不停的情况下，在下午三点十分，距离上课还有整整！整整二十分钟的时候！斯莱特林们已然全数站到了飞行课的场地上。

　　就连他们的飞行课老师霍琦夫人都是在五分钟之后才到的，她对他们的热情感到十分惊讶：“既然你们来得这样早，不如跟着我一起去拿飞天扫帚吧。”

　　德拉科停下了他的叨叨叨，在他见到扫帚的那一刻——学校用的扫帚不是横扫系列就是彗星系列，而且还不是这两个系列的最新款，这些扫帚的服役时间不算短了，扫帚尾部的树枝横七竖八地乱戳出来，与哈利曾经在对角巷橱窗里见到过的、德拉科非常想要的、线条流畅而优美的光轮2000……怎么说，天壤之别。

　　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德拉科整个人都蔫巴了，脸耷拉个老长，转而抱怨起格兰芬多的人来，说他们毫无纪律，每节课都踩点到，一点都不尊重教授云云。对此，除去一些主观评语，哈利基本表示赞同。

　　德拉科的声音并不小，哈利确信霍琦夫人也听到了这些话——因为尽管她没说什么，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她的眼神逐渐了严厉起来。

　　下午三点半，格兰芬多的人匆匆走下城堡台阶，终于来到了上课的场地上。

　　“好了，你们大家还等什么？”霍琦夫人厉声说道，也不知是不是受到了德拉科抱怨之语的影响，她说得又快又急，“每个人都站到一把飞天扫帚旁边，快，抓紧时间！好了……伸出右手，放在扫帚把上方，然后说：‘起来！’”

　　“起来！”每个人都喊道。

　　哈利的扫帚立刻就跳到了他手里，他注意到德拉科的也是，但其他人可就不一样了，他们的扫帚有的只是在地下翻滚，而另一些，比如隆巴顿的，根本纹丝不动。

　　接着，霍琦夫人向他们示范怎样骑扫帚而不从上头滑下来。她在队伍里走来走去，给他们纠正手的握法。

　　根据德拉科的自吹，他在家里学过怎么骑扫帚，但不幸的是，他学的那些与霍琦夫人所教的明显不是一个套路，耳朵旁边一直传来的批评声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哈利心里不由得暗暗高兴——凡是能让德拉科吃瘪的，他都高兴。

　　但再接下来发生的事可就不那么愉快了。

　　当他们真正要跟着霍琦夫人的指令开始飞时，隆巴顿提前蹬地飞了起来（“回来，孩子！”霍琦夫人在地面上大喊），但他太紧张了，以至于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望着飞速远去的地面，他的脸变得煞白，随后他僵硬的身体从扫帚的一侧滑了下来——从二十英尺高的地方——坠落到了地上的草丛里。

　　霍琦夫人蹲下身来检查隆巴顿的伤势，她的脸色与他的一样惨白。“手腕断了。好了孩子，没事了，你站起来吧。”

　　她转身招呼了两个格兰芬多的男生，一个是罗恩，另一个好像叫迪安·托马斯，他们长得都算高大，“你们把他送去校医院的庞弗雷夫人那里，然后回来上课。”

　　“看到了吗？所有人都要按照指示来做，不然还说不定会摔到哪儿！”霍琦夫人的神经完全紧绷了起来，她一点儿出格的举动都不愿他们做，只让他们在距离地面五英尺左右的地方悬浮、下来、再悬浮、再下来。

　　“无聊透顶。”下课之后德拉科抱怨，他对第一节飞行课的各方面都不满意极了，“那个大傻瓜（“胖乎乎的哭包。”潘西在一旁刻薄地应和着她的小男友）毁了一切！好在……”他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从长袍下的不知道什么地方掏了个玻璃球出来，“还有这个能稍作补偿。”

　　隆巴顿的记忆球？怎么会在德拉科手里？哈利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想了想，从后边赶上去拍了拍德拉科的右肩，“你好啊，德拉科。”然后趁他转头之际从他左手边伸手过去拿走了记忆球。

　　德拉科扭回头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手心，愣怔了一秒，然后，下一秒钟，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牛一样一把拽紧了哈利的领口，咆哮道：“波——特——”

　　“我很佩服你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玩意藏了起来，”哈利眼神沉沉，笑了一笑，“但最好还是在事态扩大之前让它物归原主吧，毕竟我们大概都不想‘马尔福是个小偷’这个消息传遍霍格沃兹，丢了斯莱特林的脸，不是吗？”

　　“喂，韦斯莱，接着！”哈利喊了一声，已经走到城堡正门台阶那里的罗恩茫然地回过头，见一个球朝着自己面门砸了过来，他下意识伸手一拦，原地手忙脚乱地倒腾了半天才算接稳了它。

　　“还给隆巴顿，”哈利说，“记得提醒他在里边好歹记点要做的事，不然每次看着它冒红烟，我都替他尴尬。”

　　“呃……”罗恩看了一眼德拉科要杀人的眼神和他俩那明显是打架前奏的姿势，脚步迟疑了起来。

　　哈利用眼神示意他不用管赶紧走，罗恩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而这边，斯莱特林小阵地里，看着罗恩消失在他们的视野范围之后，“砰——”德拉科的拳头率先砸到了哈利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