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期望》何处青山

6、诡异的一年级（三）

　　“砰——”

　　魔药教室的门被撞开了，原本哄哄嘈嘈的教室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却只看到滚滚黑袍从眼前飘过——斯内普教授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穿过了教室，站上了讲台。

　　黑色长袍的扣子又多又密，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搭配发黄的脸色，略显油腻的黑发，紧皱着的仿佛永远不会松开的眉头，冰冷空洞而深邃的黑色眼睛——这是一个严肃、冷漠、自我的人，哈利几乎在转瞬之间就做出了判断。

　　斯内普半耷拉着眼睛扫视了教室一圈，目光所及之处，小巫师们连大气都不敢喘。毫无疑问，斯内普教授与麦格教授一样，有着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教室井然有序的威慑力量。

　　课前点名当然是个传统项目。
　　但点到“哈利波特”这个名字就提溜出来专程点评一下不是。

　　只见这位教授微微抬了抬眼睛，用比耳语大不了多少的声音说道，“哦，是的，哈利波特，这是我们新来的……鼎鼎大名的人物啊。”

　　哈利无意理会四方传来的目光以及前排德拉科、克拉布和高尔嘲讽的笑声，他面无表情，大脑却在一刻不停地思索，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第一次见到他，加上开学晚宴算两次不能再多了的教授会……厌恶他？

　　“你们到这里来为的是学习这门魔药配置的精密科学和严格工艺。由于这里没有傻乎乎地挥动魔杖，所以你们中间有许多人不会相信这是魔法，我并不指望你们能真正领会那文火慢煨的大锅冒着白烟、飘出阵阵清香的美妙所在，你们不会真正懂得流入人们血管的液体，令人心荡神驰、意志迷离的那种神妙魔力……”

　　“我可以教会你们怎样提高声望，酿造荣耀，甚至阻止死亡——但必须有一条，那就是你们不是我经常遇到的那种傻瓜笨蛋才行。”

　　斯内普轻柔且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教室里，这声音还挺好听的，哈利的嘴角微微抽搐着想，在不针对他的情况下……

　　“波特！”斯内普却不如他愿，下一秒就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如果我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会得到什么？”

　　“……一服生死水，是一种效力很强的催眠药，教授。”哈利认命般地叹了口气，站起来回答道。

　　哈利不认为这个教室里有几个人能回答出这个问题，因为除了他身旁高高举起手的格兰杰小姐以及前排不悦地抿抿嘴的德拉科外，其他人大多是用一种茫然而惊讶的眼神在看着他的。

　　斯内普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他只是接着问道：“如果要你找一块牛黄，你会去哪里找？”

　　“牛的胃里。牛黄是从牛的胃里取出的一种石头，具有清心、开窍、解毒的功效。”

　　斯内普像是不信邪一样问出了第三个问题，“那你说说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有什么区别？”

　　“……”

　　如果斯内普教授是以问住哈利为目的，那么这一刻，他成功了，哈利还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与旁边那位把所有课本都背下来了（霍格沃兹特快上她自称的）现在正在疯狂举手的格兰杰小姐不同，哈利没有那样的本事，也不认同死记硬背的学习方法，他之所以能回答出前两个问题是有原因的。

　　首先，生死水是哈利拿到《千种神奇草药与蕈类》的第一时间就关注的内容之一，他当时想着，要是德思礼家拼死拼活不让他来上学，他就把那一家人药晕了跑路；至于牛黄，先生为哈利配制的调理身体的药里就有这一味，它销魂的味道让哈利至今难忘；但乌头……人怎么可能永远都有好运气呢？

　　于是哈利在胡诌“我猜这俩是一种东西”和老实说“不知道”之间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了后者。

　　“啧——”斯内普果然没放过这个嘲讽哈利的好机会，他嘴角勾起了一个似愉悦的弧度，“看来名气并不能代表一切，不是吗？”

　　“让我来告诉你吧，波特。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是同一种植物，也统称乌头。明白了吗？你们，为什么，不把这些都记下来？”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对全班说的。

　　教室里响起一阵手忙脚乱摸索羽毛笔和羊皮纸的沙沙声。

　　明白了吗？
　　明白了，哈利木着脸点了点头，完全明白了，人真的是能一直拥有好运气的，该胡诌的时候就得大胆胡诌。

　　魔药课开头的小序曲过去之后，接下来的部分并不算困难，斯内普把他们分成两人一组来混合调制一种治疗疥疮的药水。

　　哈利的搭档是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一个金发碧眼的斯莱特林女生，长得不算特别漂亮，言谈间更是带着斯莱特林特有的气质——他们自称为“高贵优雅”，哈利认为是“傲慢刻薄”。

　　不过他们两个合作地还算愉快。

　　是出于对斯内普教授的畏惧吧，哈利心中恍然，没人敢在魔药课上肆意捣蛋，触斯内普教授的霉头，这才能让他好好上个课，要知道在奇洛教授的黑魔法防御课上，斯莱特林们对他可完全不是眼下这副井水不犯河水的光景。

　　这样想着，哈利就觉得斯内普教授讨厌他就讨厌吧，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会掉块肉，至少这是他来霍格沃兹之后过得最安生的一堂课了不是。

　　午饭吃罢，哈利很快回到寝室打开了光幕。

　　事实上，今天早上海德薇给他带了一张便条，她飞进礼堂，扑棱着翅膀落在果酱盘与糖罐之间，大剌剌地将便条放在了哈利的餐盘上。

　　哈利觉得自己也不能对海德薇要求太高，但是显然她选择了一个错误的位置，如果不是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便条塞进书包里，那么现在这张小条子上的内容恐怕就会经德拉科的口传遍整个斯莱特林学院。

　　是的，哈利当前的生存环境就是这样恶劣，鉴于他的同学们对他无微不至的骚扰，哈利只能选择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打开它……是海格写的，字迹有些潦草。

　　亲爱的哈利：我知道你星期五下午没有课，不知能否在午后三时前后过来和我一起喝茶？我很想知道你第一周的情况。请让海德薇给我一个回音。

　　哈利看了一眼时间，又隔着光幕看了一眼外边已经回到寝室的室友，拿起刚刚放下的书包再度出了门。

　　好的，我很乐意，三点见。哈利直接将回信写在了那张纸条的背面，让海德薇送了过去，他自己则打算去图书馆打发掉近两小时的时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现在根本没法和室友待在同一个房间里，对方人多势众，他势单力薄，正面冲突起来绝对没他的好果子吃……必须要尽快想个办法，让寝室成为一个能待的地方，哈利暗暗下定了决心。

　　两点五十分，哈利看了一眼几乎要埋进书里的格兰杰，收拾好书包，从图书馆起身离开。他穿过田野，向着禁林边上的小木屋走去，海格正是住在那里。

　　海格先是将金库的钥匙交给了他，然后一阵抽噎——哈利这些年在先生那里学会了很多，唯独没学会怎么安慰人，毕竟先生和路易斯从来就没有过要人安慰的时候——哈利手足无措地看着海格，最后笨拙地伸出手去，踮起脚拍了拍坐着的海格的肩……海格哭得更厉害了些。

　　哈利慌乱地左瞧右瞧，试图找点什么东西转移一下海格的注意力，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茶壶下边的一张剪报上，那是《预言家日报》上剪下来的一段报道，内容是七月三十一日古灵阁被盗，但妖精们宣称没有任何东西被盗，因为被闯入者搜索过的地下金库已于当日早些时候被提取一空。

　　七月三十一日？他生日那天？

　　哈利若有所思，随即笑了笑，“我们该不会正好与盗贼擦肩而过吧？”

　　海格停下了抽噎，开始躲避起哈利的目光来。

　　什么情况？哈利直觉这事儿有问题，海格不像是那种有剪报习惯的人，他甚至连字都写不太利索，却刻意剪下了这一张……被盗的仓库号码该不会正好是713吧？哈利想起了那个被海格拿走的脏兮兮的小布包。

　　他感觉自己心里稍微有点数了，于是十分配合地让海格岔开了话题，并把这几天上课的情形美化了一番之后讲给了海格。

　　“那太好了，我以为你会受欺负呢。”海格先是笑，而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开始变得不好看，“哈利，斯莱特林……”全是黑巫师。海格吞吞吐吐，磕磕巴巴，终究没把这话说出口。

　　哈利倒是大概猜到了海格要讲什么，无非是说斯莱特林不好，但木已成舟，哈利也就实在不想再多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尽管此时他也在为自己的选择而头疼不已。

　　走出小屋的时候，哈利看了一眼手中的钥匙——他几乎已经把这事忘了。当时哈利只是不放心它由海格保管，随便编了个理由，哪想得到他现在真的珍视起了这把钥匙，因为它的确就是他接触到的有关父母的第一样东西。

　　要回来了也好，这样想着，哈利将钥匙塞进了书包夹层，准备买个链子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