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期望》何处青山

27、狂躁的二年级（六）

　　“球队需要从头！开始！训练一个新的！击球手！”

　　是夜，斯莱特林宿舍，德拉科·马尔福正在大呼小叫、上蹿下跳，对着他面前的克拉布和高尔激情演说。

　　谁都知道他是故意说给某人听的。

　　而那个被他刻意针对的某人却不为所动，正安静地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无字天书。

　　竟然不是因为精神力……哈利暗忖，他原以为手札上的字迹别人看不到是因为精神力的缘故，但现在看来显然并非如此——因为就算是在他精神力被封印的现在，他依然能够看到手札上的内容。

　　想想也对，哈利摸了摸垂在胸前的玉石坠子，先生也是有精神力的人，但他确实曾经这样告诉哈利“只要你不想，就没有人能够看到。”

　　有趣，又多了一个未解之谜。在没法靠着魁地奇找乐子的日子里，也许可以研究研究这事以作消遣。

　　现下是那场轰动全校的魁地奇赛过去的第三天晚上，在短短两天时间里，显然发生了许多事情，而这之中尤为重要的两件……

　　其一是哈利被邓布利多本人亲自宣告无限期禁赛，给出的理由是在魁地奇场地使用魔法毁掉游走球严重违规。

　　其二是，非常明显，哈利的精神力被暂时封印了起来。

　　两天前的那个晚上，海德薇带来了先生的解决之法，一个带有封印之力的玉石挂坠，同时，相当罕见地，云乐安写了一封措辞相当严厉的信给哈利，大意是让他绝不要摘下挂坠，在圣诞节见到他之前也别想着用精神力了，“犯蠢的代价可能比你想象到的要大得多，珍惜生命，哈利。”（哈利觉得这句话一定是路易斯口述的）。

　　但不管如何，既然信是由先生亲笔写下，哈利就一定会照做。这其中哈利对先生的尊重自不必多说，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先生对他一向采取放任态度，此番这样措辞，说明事情确实已经是非常严重了。

　　至于魁地奇被禁赛……哈利本人的反应比他的队友们要平静太多。

　　德拉科已经为此事而愤愤不平了两天，尽管他作出一副“生气完全是因为不想和新人练配合”的姿态，但哈利内心十分清楚他真正气愤的究竟是什么。

　　听说斯莱特林队队长弗林特还去找斯内普教授争取过，虽然结果没有什么改变，但能让一向明哲保身的斯莱特林高年级行此之举，本身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即，相较于刚进学院的时候，哈利的人缘也好、声望也罢，已然不可同日之语，或许……哈利从内部改变斯莱特林正可以从此刻开始了。

　　没有人知道。

　　邓布利多也不知道。

　　哈利的平静是因为他对自己被禁赛的原因一清二楚。

　　在那个哈利以为自己要变成白痴的晚上，在海德薇到来之前，哈利突破了“闭耳塞听”的精神力为他带回了一些不得了的信息。

　　那时校长和斯内普教授有一段私下里的谈话，不仅讨论了他的病情，还延伸出了魔法世界里一些人、一些前食死徒对他的看法。

　　“你也曾说过，卢修斯怀疑过他是新一任的黑魔王。”

　　“但我们都知道卢修斯是个蠢货。”斯内普冷漠又不耐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尽管他自己无知无觉，但我不认为杀死了上任魔王寄生体的人会变成卢修斯所想的那样，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校长。”

　　“是的，是的，他能做到是因为他被莉莉的爱保护着。”邓布利多说，“也许你看到了他击碎那两颗球，并威胁了他的教授。”

　　斯内普不屑地嗤道：“哦，谢谢，邓布利多，我终于能在他身上找到一些斯莱特林的品质了。”

　　哈利沉默片刻，摩挲着手里的信纸，忽而抬手将坠子戴到了脖子上。世界便渐渐离他而去了。

　　月光从校医院的窗口照进来，哈利的眼神如月色一般，也许比月色还凉。

　　几分钟后，庞弗雷夫人再度检查了他的状况，意外地发现他已“奇迹般地好转”，哈利只说是海德薇带来了特效药，并不愿多说。

　　好在庞弗雷夫人是个懂得尊重他人秘密的人，因此也没说什么，只让哈利好好休息罢了。

　　于是哈利沉沉睡去——他脑子里倒是胡思乱想了很多事，但体力与精神力的过度消耗实在让他疲惫到了极点，睡着属于生理上的需要，也因此，当他在睡梦正酣却被吵醒时，他真切地有了一种想杀人（小精灵）的冲动。

　　多比抽抽搭搭。多比依然穿着那件破抹布一样的衣服。多比身上又添新伤，它更试图在哈利面前自残，撞床头柜，撞床柱，因为它一直在暴露主人信息的边缘徘徊。

　　“你是马尔福家的。”对着看起来相当可怜而且对他一片赤诚的多比，哈利默默不语地听了半晌，而后冷酷地说道。

　　哈利是猜的没错，但看到多比的反应之后他马上就确认了这一点。

　　多比惊呆了，“哦，不，多比，多比。”这个小精灵开始语无伦次了，而在它断断续续，没有一个完整句子的叙述里，它，毫不意外地，像海格一样地，在无知无觉中透露了很多信息出来。

　　比如密室事件的幕后黑手可能正是卢修斯·马尔福。

　　哈利挺想翻白眼的。他真的是够烦的了。

　　如果不是卢修斯，多比就不会自以为是地对他好，如果多比没有自以为是地对他好，那么他就不会滥用精神力，如果他没有滥用精神力，那他根本就不会失控，也就不会被封印起来。

　　卢修斯·马尔福，多比，两个人就将哈利的二年级搅得不得安宁。

　　而多比现在还在说它是为了哈利好。

　　我都是为了你好，所以你必须按我说的做，不做也不行，因为我会想办法让你做。

　　去他的吧。

　　“如果你不再多管闲事。”哈利憋着怒气开口，“我会想办法让你脱离马尔福（多比又要开始自残，于是哈利改口）……脱离不管是谁的你的主人家，成为一个‘自由的’小精灵。”

　　哈利知道多比渴望自由。

　　他的言行举止无不在暗示这一点。

　　这显然是一种思想上的“越界”表现，在它们种族内部绝对属于“精神病”的范畴。

　　哈利对这种思想与行为无意置评，但他不觉得多比已经做好了迎接自由的思想准备，也不觉得它真的有追求自由的决心和勇气——它在试图打乱主人的计划，却还停不下自我惩罚就是最好的例证了。

　　【理论上来讲，家养小精灵不能够违抗主人的命令，如果违抗，它们就一定要自我惩罚，但经我调查研究，这种约束并非是魔法性的，即是说，不存在一个契约让它们必须服从命令否则就要自残，只是习惯——自15世纪以来的500多年里，它们习惯了这样的生存模式，并自以为“自愿”，仅此而已。】

　　哈利也见过其它小精灵，没有哪一位过得像多比一样拧巴。

　　他甚至可以想象多比自由了之后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但是他就不会自诩为了别人好所以暂时让它保持小精灵的身份不变，而是尽力地帮它完成它的心愿。

　　圣人波特。

　　哈利想起德拉科在讽刺他时说过的话。

　　不是这样的。哈利看着瞪大了眼睛，话都说不全一句的多比，不是的，和圣人没关系，他只是为了让这个小精灵停止它愚蠢的行为，换言之，所谓实现它心愿的许诺，完完全全是为了哈利自己，他提出的是“交易”，而非纯粹的“给予”。

　　什么叫“终于在他身上看到了斯莱特林的品质”？

　　哈利自嘲地笑笑。

　　他就是个斯莱特林。

　　多比的语言系统好像完全崩溃了，在哈利说出那句话之后，他就再没听见这个小精灵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支离破碎不知所云的词隔一会儿往出蹦一个，这副场景持续了好一阵子，直到校医院来了新人。

　　一晃眼多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进来的是邓布利多教授、麦格教授，还有一个被石化了学生——一个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哈利记得，他总是拿着相机在学校里四处拍摄，并且一见到他就露出一副纠结的表情，似乎是想拉着他拍照但又不敢，几次三番下来，哈利倒是记住了他的名字。

　　科林·克里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