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渡新晴》皮薄馅多

24、第二十四章 平安夜(上)

　　圣诞节的前一天是平安夜，学生们大多都喜欢这一天，倒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平安夜这个洋节，而是因为这周是学校的文艺周，这天是学校的文艺节，会搞些活动，比如歌手大赛啊，比如跳蚤市场啊。
　　然而——这一切都与高三学生没有任何关系。
　　高三狗们是绝对不甘寂寞的，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他们会买了苹果四处送平安，甚至借这一天宋礼物表白。
　　陆纪航作为13班的颜值担当，不出意料的收到了一大堆苹果，虽然那一大堆苹果几乎全是苏柚一个人送的……
　　陆纪航回家吃晚饭的时候提了一大堆苹果站校门外等叶南风，叶南风看到那一大袋苹果时，没多说什么就转过头上了车，一如以往。
　　陆纪航抱着苹果和书包坐在副驾驶座上小声嘟嚷：“我拎着这一堆苹果站半天了，你来了，上车你也不帮我拿一下。”
　　“抱歉，我以为你不需要。”叶南风说，但面上并没有多少歉疚的表情。
　　“需要啊！怎么不需要了！”陆纪航说 ，“有人送你苹果吗？应该有吧？你这样年轻有为的霸道总裁，公司里一定有不少小姐姐喜欢！”
　　叶南风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没有。”
　　“没有？你绝对是一个骗子！我不信！谁能抵抗你的魅力？我妈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你想多了，像我这样无趣的人，没有人会喜欢……除了陆佳。”叶南风目视前方，认真地开车，“而且，我以前从来不过西方的节日。”
　　“那……既然都说了是以前不过了，今年就破个例，过一个呗。我送你苹果，祝你岁岁平安啊。”陆纪航道。
　　“不要麻烦了，我也不至于那么想吃一个苹果。”
　　“啧啧啧，叶南风，我说你年纪不大，怎么就跟个老头似的，日子过得这么清苦，单调乏味得不行啊。”
　　叶南风没接话，他透过挡风玻璃看着这个渐渐步入黑夜的城市，街边的灯红酒绿、形形色色的路人、吆喝着的路边摊以及追着他们的城管……此时，他真觉得自己好像活了好多年，真的是个……老头。
　　这座城市对他来说是那么的熟悉，又那么的陌生。
　　说什么不过西方的节日，也只是借口罢了。身边的亲人都一个一个离开了，过与不过又有什么区别呢？他连中国传统节日都不去想，更别说洋节日了。
　　华灯初上，车窗外的灯光透过玻璃闪射在叶南风那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
　　这样的他看上去有一丝的落寞。
　　那长长睫毛下掩映着怎样的孤独？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陆纪航安静地看着叶南风，看了好久，叶南风都没有发现。
　　到家以后，管家接过了叶南风手里并不怎么重的电脑包而忽视了抱着重物的陆纪航，陆纪航心里哼笑了一声：呵呵，搞阶级歧视啊？
　　但叶南风接过了他手里的苹果，并将其放好。
　　陆纪航莫名其妙的有点得意。
　　阿夏很快把做好保温在那儿的饭菜端了上来，陆纪航必须抓紧时间吃饭，晚上还要去学校上晚自习。
　　吃晚饭的时候，叶南风接到了许敬泽的电话。
　　“南风——”
　　“你怎么了？”叶南风皱眉，听许敬泽的声音似乎是喝了酒。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要不是偶尔在手机里听到外面街道的声音，叶南风都以为对方已经挂断了。
　　叶南风刚打算问“你还在吗”，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南风……我……我喜欢你。你能过来吗？”一丝哽咽从贴着耳边的手机里传来。
　　叶南风当场怔在原地，手脚冰凉。
　　他僵硬地悄悄看了陆纪航一眼，声音这么小，陆纪航应该听不到。
　　深呼吸一口气，他说：“别喝了，你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找你。”说完就挂断电话准备出门。
　　“谁找你啊？饭都不吃了，这么急，你公司有急事吗？”陆纪航也放下碗筷。
　　“许敬泽好像喝醉了，不能酒驾，我去接他一下。你也准备一下，那儿离你学校不远，正好顺路。”叶南风匆匆披上风衣。
　　陆纪航不快地咕哝一声，又不是他司机，凭什么要叶南风去给他开车！
　　陆纪航的声音不大，并没有人听见他说了什么。
　　当叶南风赶到的时候发现许敬泽并未喝得不省人事，他还是清醒的。叶南风心里咯噔一声——许敬泽在电话里说的怕不是胡言乱语。现在，他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他如果进去就不得不面对清醒着的许敬泽；如果不进，倒又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但叶南风只犹豫了一下就走了进去，不论如何总是要面对的，在乎什么早晚呢？
　　“南风，你来了？”许敬泽抬头。
　　“嗯，”叶南风走近，“起来吧，我带你回去。”
　　许敬泽看着叶南风，忍不住笑了。
　　其实叶南风刚到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他把叶南风在门外的犹豫全都看在眼里。
　　“既然来了，就陪我喝一杯吧。”许敬泽倒了一杯德国人喜欢喝的黑啤，朝叶南风扬了扬。
　　叶南风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叶南风开口：“我还要开车，不能喝。”
　　许敬泽笑了笑，一口气喝光了杯子中的液体。
　　叶南风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就不能陪我喝一杯吗……喝一点也不会多醉人，其实我叫了司机，可以把我们都送回去，我找你来就是想和你说说话，”许敬泽又倒满了一杯，“有些话，我一直想和你说，只是一直憋在心里，一直憋着……”
　　“那你就憋着吧，别说出来。”叶南风有些心慌地打断了他，他难得慌乱但尽量面上还是保持着冷静。
　　今天的许敬泽和以往那个嘻嘻哈哈的许敬泽大相径庭，他有点后悔自己踏进这道门。
　　“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可是我憋的太苦了……陪我喝杯酒都不行吗？”许敬泽看着叶南风的眼睛。
　　沉默了一会儿，叶南风妥协了，坐到了许敬泽对面。
　　他伸手打算接过那杯黑啤时，许敬泽突然移开了它，自己举起，一饮而尽。
　　“这种啤酒不够诚意，请你喝Chateau Mouton的红酒。”说完许敬泽便叫来了侍者，让他把自己藏在这家店里的酒拿出来。
　　“1994年的葡萄酿制的葡萄酒特别好，虽然没有80年的酒年份久，但那一年夏天天气干燥，生长的葡萄特别甜……”
　　“不用和我说这些。”叶南风打断了他。在这种时候说这样没有任何意义的题外话，让许敬泽看上去好像掌控着一切，主导权在他手里。
　　叶南风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对酒没什么研究，如果不是工作需要，他简直一滴酒也不想沾，无论再好的酒，到了他这儿也是糟蹋。
　　酒拿上来以后，许敬泽倒满满两杯，递了一杯给叶南风。
　　“我喝不了那么多。”
　　“不用干杯。”许敬泽用目光鼓励着他。
　　叶南风举杯喝了一口有点呛到了，匆匆移开了酒杯：“你骗我！这是烈酒！”
　　这时，许敬泽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拿起酒杯，笑着。
　　然后猛的抓住叶南风的头强行把酒给叶南风灌了下去。
　　“你想做什么！”叶南风挣扎，但是这个酒第一口就来势汹汹，喝完第一口他就有点晕了，竟被许敬泽钳制住了，生生被灌下了剩余的。
　　冰凉的酒液顺着叶南风的嘴角流进他的脖子里。
　　许敬泽一松开叶南风，叶南风就企图站起来离开，他最后的一丝清明告诉他要快离开。
　　今晚的许敬泽绝不是以往的那个许敬泽，现在的许敬泽才是真正的许敬泽，危险、可能发疯了的许敬泽。
　　但是他却站不稳，直接跌了出去。
　　他推开许敬泽来扶他的手，想要跑走。进来时坐那儿的那么多人早在已不知不觉消失了，现在这儿一个人也没有，连那位侍者也不在！
　　一股寒意窜上了他的后背。
　　视线中的座椅都在摇晃，他踉跄着爬起来，许敬泽伸手，将他一把拉进怀里。
　　许敬泽的手一接触到叶南风的皮肤，叶南风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刺激着叶南风，下意识的，叶南风立马去掏手机，他手忙脚乱地摸出了手机，刚划到接听键，手机就被一旁看戏一样看着的许敬泽轻易夺走。
　　在许敬泽关机之前，叶南风听到了陆纪航着急的声音，“叶南风！你在哪，怎么不说话？叶南风！叶……”
　　然后就断了。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谁让你要拒绝我呢？”许敬泽半搂半拖的带着着叶南风向门外的停车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