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十七八》百九

3、第 3 章

　　苏缓走出林家，感受到身后炙热的视线，转过身却发现林其从居民楼内跑了出来，那道炙热的视线也随即消失。
　　“阿其？”
　　“阿缓姐姐，姐姐她是不是不会再回来了？她是不要这个家，不要我了吗？”
　　看看孩子干净的双眸，阿缓叹了口气，蹲下身来平视他：“怎么会呢，阿其，”她顿了顿，似在寻找着一种孩子更容易理解的说话方式，“她只是去找回两个很重要的人罢了。”
　　“两个很重要的人？”小男孩儿疑惑的喃喃道。
　　“是啊，”阿缓弯了弯嘴角，“所以阿其啊，你姐姐她很爱很爱你，也很爱这个家，只是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你要健康快乐的成长，长成男子汉哦。”
　　“嗯。”孩子眼中没了黯然，宛若最明亮的星。
　　“好了，阿其，快回去吧。”阿缓揉了揉男孩儿的头。
　　“阿缓姐姐再见。“
　　苏缓看着小男孩儿跑进看不见的黑影里，抬头望向天空，夜幕沉沉，想着散在天涯的人们。

　　江家小院（一年前）
　　“江奈，开门啊，你快把门开开！”苏缓用力的拍打着小院的木制大门。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苏缓看见门后的面容噤声了，“江奶奶。”
　　“苏丫头，都成大姑娘了，还这么毛躁。“老人说着，语气里却无半点责怪。
　　“江奶奶，江奈呢？”苏缓扶着老人一起走进院子里。
　　“去车站接人了。”老人笑着
　　？苏缓心里暗暗猜想着。
　　“好了，既然来啦，就陪陪我这个老太婆，陪我说说话。”江奶奶满是皱纹的手拍拍苏缓的手背，面容慈祥又温和。
　　“奶奶您一点儿也不老，您永远十八岁。”苏缓俏皮的说着，老人被她逗得大笑，“也就你这丫头，满嘴胡话。”
　　“哪有，我这是实话，奶奶，我沏茶给您尝尝吧？”
　　“好，我来试试你这丫头有没有长进。”江奶奶笑着，和苏缓在院中间的石桌旁坐下。
　　“老爷子最近怎么样啊？身体还硬朗吧？”江奶奶问道。
　　“奶奶您就放心吧，我家那老头最近可欢着呢，这会儿指不定又在哪里晃荡呢。”苏缓一边沏茶一边与老人闲聊，“也不知道怎么了，老头最近迷上了摄影，也不关在书房里练字了，成天举着相机，这儿拍，那儿拍的。”
　　“摄影？也挺好，出来走走，对身体也好。”
　　“是啊，也就由着他来了。奶奶，您请。”茶沏好了，苏缓双手递至老人面前，俏皮的笑着。
　　老人笑着看她，接过茶杯，浅尝一口，点点头，“不错，越发长进了。”
　　“哪有，在您面前都是班门弄斧。”苏缓说着，又开始手里的动作。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奶奶，我回来了。”
　　苏缓正要跳起，老人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急躁，苏缓只得撇撇嘴坐着，“来，坐下吧，苏丫头正沏茶呢。”江奶奶抬眼望去，看见江奈身旁清瘦的男子，“奈奈，这位就是余先生吧。”
　　江奈带着男子坐下，“是啊，奶奶。”
　　男子向老人点头示意，“您好，余村。”
　　老人和蔼的笑着，手中将苏缓刚泡的茶端至他的面前，“多谢。”余村接住，浅尝一口，黑色的眸子收敛的几分，“不错。”苏缓这才看向男子，男子清清瘦瘦，眸色淡然，轻端茶杯的手指节分明，清风吹过，一切都静下来了。
　　“阿缓，阿缓？”江奈见她呆住，出声唤她，“你怎么了？看见帅哥呆住了？”
　　苏缓瞪他一眼，也不扭捏，“是啊，谁让人家比你好看。”
　　江奈，“……”
　　老人看着两个孩子打闹，笑笑对余村说：“别介意，这两孩子就是这样，平日里打闹习惯了。”
　　男子唇角一弯：“无妨，这样很好。”
　　“余先生，正好苏丫头也要在家里住几天，家里人多也热闹些。我先进去收拾收拾房间，你们先聊着。”说着江奶奶便起身，苏缓见状也跟着就要起来，被江奶奶按住了肩头，“好了，苏丫头，你就在这里陪着余先生聊天吧。”
　　苏缓坐了下来，江奶奶说完便转身进屋了。
　　“老爷子又去哪了？”江奈端起一杯茶喝着。
　　“别提了，老爷子越活越回去了，之前还会提前告诉我一声，最近直接拎包就走了，等我回家就只看见张纸条。不过还好，他还知道往回给我寄张照片和明信片之类的，不然我以后肯定得把他锁在家里，哪也不许去。都一把年纪了，还跟个小孩儿似的。”一提起张老爷子，苏缓便撇嘴抱怨着。
　　“好了，别太担心了，老爷子有分寸的。”说着，江奈又喝了一口茶。
　　“有点凉了，重沏一壶吧。”
　　“好。”苏缓又沏起茶来。
　　余村一言未发，也不知在想什么。

　　“叩叩”
　　院内闲聊声小，风吹银杏，叶子沙沙作响，院子暗红色的大门被人轻柔的叩响。江奈与苏缓两人对视一眼，都想不出会有谁？
　　江奈起身行至门前，打开门的一瞬间却顿住了，他怔怔的看着门外静静站着的女孩，她淡淡的笑着，看向他，这一天他彷佛等了很久了。
　　苏缓见半天没动静，出声问：“江奈？谁啊？”
　　江奈忙将门外的女孩拉进来，一伸手却不知道该抓哪里，一时间又愣在了那里，女孩笑笑，“我们进去吧。”
　　江奈又抬头看向她，“好，好，我们进去。”话落却不动，仍然呆呆的站在那里，女孩笑着看着他。
　　苏缓隐约听见门外的说话声，却仍不见江奈将人领进来，失了耐性，走过去便一把推开了他，“去去去，开个门都这么费劲。”可这一抬头，她也愣住了，“杏儿？”
　　林杏儿笑着：“是我，我回来了，阿缓。”

　　这一刻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久违了，院内银杏树响，像是在欢迎它们的主人终于回来了。
　　苏缓又将江奈推远了一点，伸手拉着杏儿进入院里，江奈仍站在门口没有动静。
　　苏缓拉着她到石桌旁坐下，将刚沏好的茶端至她的面前，说，“别管他。”
　　杏儿一直笑着，今日不同，她是真的高兴。
　　过了好一会儿，江奈终于回过神儿来，将院门关上走回院子里。
　　“果儿。”还是激动，这是小时候的叫法，林杏儿看向他，“银杏树长成了。”男孩讲着眼睛直愣愣的看向女孩儿，像是在求证什么似的。
　　女孩敛下眼眸不说话，半响又笑着同苏缓讲话，完全忽略了江奈。男孩眼底的光一寸寸暗淡。
　　苏缓眼珠一转，对江奈使了一个眼色转头便拉起正在喝茶的余村往屋里走去，“杏儿，我带老余进去看看房间，顺便告诉奶奶你回来的大好消息。”
　　余村的本能反应便是扣下女孩的手腕，可刚一动，抬头看见她的笑脸便停下了动作，还有，老余？
　　只顾着拉着人走苏缓并没有发现男人的异常。
　　二人离开后，院内便只剩下风声和树叶摩擦的声音。
　　林杏儿并未有搭话的意思，江奈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再说苏缓拉着“老余”跟江奶奶打过招呼后便借口看房间躲了进去。
　　“你先看看，还差什么。”一进房间便松开了手，撂下一句话便径直走到了窗边偷瞄着院内的一举一动。
　　男人突然失去手里的温度，不知为何有些怅然，但又见她猫手猫脚的躲在窗边偷看，不免失笑，竟起了几分逗弄，想着便靠了过去。
　　苏缓这边正看着院内的两人相对无言，一脸的恨铁不成刚：“怂蛋，上啊，上啊。别光愣着呀。”
　　女孩儿看得起劲儿，手脚并用，看起来恨不得冲出去帮着江奈什么都说了。这一激动，也就没站稳，往后倒了一下，却撞入男子温热的怀里，一时间失了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