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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chapter58.教堂诅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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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终于冷静下来了。”不动气喘吁吁地擦了擦汗:“现在,我们可以去找玄央了吧。”
“啧。”清光顶着脸颊上的淤青,舔舐着牙根:“要不是这家伙非先我一步,我早就追上去了。”
安定皱紧眉头,扭了下手腕轻轻倒吸了口气:“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教室似乎都是锁着的,我们往尽头看看吧。”青江隔着厚厚一层灰尘的玻璃往里望了眼:
“要是没有人,我们再上楼。”
“同意。”兼定点点头,他嫌弃地又按着耳机,对鹤丸说道:“都说了是锁着的,你难道要我们把玻璃敲碎跳进去翻桌兜吗?”
“走吧。”
清光迈出一步,胳膊瞬间被安定大力往后一扯。他扯起嘴角,脸上堆满虚假的笑容:“你最好有正当理由给我解释你的行为。”
“尽头处的嫉妒很重。”安定纤长的羽睫颤颤地压住声音。
清光正色起来:“你确定?”见安定不似作假的表情,他回头看着尽头处的黑影瞥起了眉宇。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玄央将手缓缓触碰到自己腰侧绑着的短刀,他死盯着弯腰男人的每个动作:“而且应该是我问你吧,你既然不是这里的学生,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请抬头看看这个房间吧。”
男人拉开椅子坐下后伸开胳膊,声音因为极度的满足而微微颤抖着:“啊~这七幅玻璃画很不错吧?那可是你们走之后我花了大力气移来的。”
“不过是教堂的玻璃彩绘,没什么好稀奇的。”
“是吗?哈哈哈哈哈...”男人畅怀笑起来,他歇息了片刻,轻飘飘地说道:“人有七恶,也有七善。主给予我们爱、善和光明,也给予我们恶、怨和黑暗,谦卑、宽容、慷慨、贞洁、勤勉、节制、耐心,傲慢、嫉妒、贪婪、色欲、懒惰、暴食、暴怒。”
玄央面无表情:“你到底想说什么?”
男人深深地看了眼玄央:“你找到他们了吗?”
“什么他们?”玄央哦了一声:“你是说青江他们吧。”
“你忘了?”见对方的神色不似作假,男人咧开的笑容缓缓收起,他迅速站起来面目如同鬼怪一般皱缩起来:“你忘记了!”他放空了思绪,转身捂着头蜷缩在椅子上喃喃道:“七宗罪以人的身份参与在这个社会之中,帮助善恶的平衡处于一种相对势均力敌的状态...这七位要永远置身事外,不能与人类有着过多精神上的接触。但项目里说了,当那七位自己牵扯上了尘世的情欲,无论是恶也好,善也好...只要汲取完他们身上的能量,就能够形成一个假性的神明,就能够掌握人类的灵魂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会忘记呢,怎么会忘记呢...明明我都感受到了,他们都在你的周围。”
“我明白了。”玄央听完男人一遍又一遍内容相同的自言自语,他对上男人癫狂里混杂着期许的眼神:“你是个小说家!”
男人大声疯吼道:“你为什么还是记不起来!”
“记起什么?你说了这么多,我还是没听明白你到底要做什么。而且对于你所谓的项目,还是计划?嘛,反正我都不感兴趣。”玄央推开椅子站起来:“你要是寻找写作灵感,还是去别处走走吧。要是被父亲发现了,私自侵入非开放区域的罪责可不小。”
“19303号。”男人抓着那本日记,双眼赤红地看着难以置信回头看来的玄央。
他低声笑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你害怕他们发现你。”男人伸出食指撑住自己的太阳穴,抬起下巴说道:“呀,当时我可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能躲在送鱼车里逃出去呢...你刚刚,不是问我为什么躲在这里?那还真是多亏了你的养父。”他摊开手掌,虔诚地回望着上方玷污掉洁白月影的彩绘:“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现在已经不怪你了。毕竟小乌丸再怎么处心积虑,事情的发展依旧是在按计划进行...这就足够了。”
“你要杀了我?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给我打麻药?”玄央后退几步贴合在墙壁上,好掩饰住藏在袖口里的短刀。
“19303。”男人他伸手轻颤着,起身缓缓靠近后,将手搭在玄央的肩膀上道:“你知道最可怕的神明是什么吗?”
黑釉的眼珠被投掷进绘有恶魔图案的罩子里,玄央愣愣地看着镜片背后的双眸,藏在背后的刀鞘微微拨开一条亮光,摇摇头:“杀人的?”。
“不。”男人怜爱地抚摸着他的脸庞:“是妄图把你占为己有的神明,这才是最可怕...”他收回手又重复道:“才是最可怕的神明大人啊。”
扎根在木板上的桌椅被外力踢飞的男人推开大片的灰尘,他捂着胸口咳出一口污血,依着横倒的椅子,透过还未静置下来的尘雾睨视着不远处的来人。男人大笑起来:“哈哈...呵呵呵,哈哈哈哈!”他痴迷地望着边起袖子走来的安定:“看吧,我是对的!”
安定面无表情地抬脚踩在男人脱臼了的胳膊上,狠力碾了一下:“能告诉我你刚刚在对那家伙做什么吗?”
男人脸上的眼镜腿只挂在左侧的耳朵上,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微微喘了口气道:“你离他没有色欲近呢。”
安定的瞳孔猛然皱缩了一下。
“而且,他对那孩子的信任度要比你高很多吧?”男人愈发猖狂起来,他一把揪住安定的裤脚,抬眸将灵魂毫不保留地献祭给海面下沉睡的怪物。
【大和守安定好感值未知黑暗值满格】
玄央回过神,连忙走过去拽住安定的胳膊。少年人的身材虽然清秀,但真要上手才会发现薄薄一层绵衫布料下的力道。他咬牙拧了下安定,仰起脑袋看着那双被碎发遮掩住的双目,和深海一样的蓝,和深海一样的静,寂静到能将埋藏在深海里的恐惧都开始唤醒。
“你没事吧?”
“承认吧,嫉妒。”男人的声音浸透过彩光霓虹下的迷炫像是蛊惑一般,他毫不在意侧眉释放着自己杀意的安定,即使被踢开手跌落在地上,也十分满足地扳住对方的裤脚看着其他人出谋划策道:“你不想把他周围的人都杀了吗?无论是这群小鬼也好,还是其他六罪也好,小乌丸那家伙也好...只要把他们都杀了...嘿嘿嘿。”颤抖起来的身躯一步步被伊甸园里的恶虫推向黑暗:“甚至只要收回了这个世界——所有的嫉妒情绪,他们都会以最大的宽容放弃玄央,到时候。”
“他不就只剩你了吗?”
玄央听不清耳后兼定他们的声音,因为安定的目光已经重新从胡言乱语的男人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他微微伸手,连自己的声音都没发现是颤抖的:“喂...”
“看到了?他都不情愿让你...啊!”
男人松开了抓着安定的手,抬眸迷蒙着双眼看向清光。映着背后的彩光,清光抬起右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男人惨白的脸面。“说够了?”清光撇去情感的声音轻飘飘地泼洒下来:“既然你这么想控制我们,那你先来体会一下吧?”对方终于震惊起来的面孔愉悦了他,清光轻笑起来:
“安定。”
“不可以...你不能把这个给我。”男人指着远处的玄央:“要给他!给他!”
安定回头瞥了眼像只仓鼠一样缩成一团的玄央,他转步来到清光跟前,垂眸转了一把手腕,在男人摇头疯狂拒绝的时候按住他的胸口。远处不知何处的一声钟响飘起,伴随着若有似无的歌谣将整个空间抛向天堂。安定湛蓝色的眼瞳终于转变为清澈,他微微闭了眼,声音像往常一样抱怨道:“吵死了。”
男人蜷缩着身体,神经质般地抱头喃喃着:“不可以,不可以...”
清光伸了个懒腰,蹲下来拍了拍男人的脸:“啧!”
男人充满血丝的眼睛呆木地看过来,他痉挛着抚摸上脸颊。
“为,为什么是我,不可以给我这个...”
“入江...占据所有的一切。”
“不对,我应该才是院长,都是入江搞的鬼...”
“他没有资格...”
“杀了他,杀了他,院长就是我的了,这个教堂也是我的了,这个世界也就是我的了。”
男人冷静下来,他转头越过清光和安定看向玄央,理智的防线最后崩溃:“都是你,都是你毁了我!”还没待他爬起身,整个人便被站在一旁的安定一脚踩在地上。男人像是一只蜘蛛精似的,不顾形象地抓挠着地面上枯旧的木板,嘴上还呵气重复着:“去死,去死,去死...”
兼定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情况:“这家伙脑子坏掉了吧?”
“谁知道呢。”清光懒懒地看了眼神清气爽的安定。
青江最先反应过来,他掏出手机按键:“总,总而言之,我们还是先报警吧?”
“不行!”不动拦住他,打了个嗝:“报,报警的话,我们不就会被发现了嘛。”
“可是...”青江收起手机抵着下颌。
“这个疯子在说些什么啊...”兼定按住耳机小声询问着另一边的鹤丸。“喂,问你话呢。鹤丸!”他不满地暗骂道:“你在听吗!”
鹤丸转着笔眯眯眼,他瞟了眼弹框闪现出来的消息舒了口气,撑着下巴点起脸颊,无辜道:“鹤也不知道,这么远我可听不清楚。”
玄央暗中合起短刀,他走到男人面前俯下身:“那本日记。”他垂下眼帘:“是你的?。”
“她早死了!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她也不会丢掉副院长的工作,要不是你,她也不会被盯上,都是你的错...对,都是你的错。你就不该从洛都带回来的,就不该把你从那个女人手里偷出来的...”男人捂着脸小声抽泣起来:“好痛苦,好痛苦,奈子我好痛苦...”
“啊,奈子说的对,这都是报应..哈哈哈哈哈。”男人剧烈地咳嗽着,大悲大喜宛如舞台剧里的小丑一样,他试图用眼神吞噬掉玄央的血肉:“你轻轻松松地享受着我享受不到的一切,在洛都也好,在这里也罢...”他红着眼眶:“甚至在你母亲去世的时候,还快乐地和你的养父庆祝不是自己的生日,而我的女朋友呢!”男人揣着那本日记怒吼着:“因为你,她失去了自己的工作,失去了小圆。你为什么还活着!”
“你,在说什么啊...”
男人一字一句地抬起头:“你不知道?你的母亲,她在异国死不瞑目的时候,你还在和你的养父欢庆生日呢,就在她祭、日、的那天。”
玄央呆呆地偏了下脑袋好震开失重般的恐慌,男人恶鬼一般的面容被海浪的潮水冲刷成腥躁的味道,沾润着五彩光辉的点滴从那尘封了许久的圣母脸颊上划下泪珠。玄央双手猛地卡住自己的脖子,溺水般干呕着。
“和泉守!”鹤丸注意到了视频上的影像,大叫起来:“快打昏他!快点!”
兼定迅速冲过去一下拍中玄央的后脑勺。
“好家伙,我这是真的喝醉了。”不动趔趄了一下,扶门摸索出酒瓶喝了口。
清光凝视着被兼定抱住的玄央,脸上的笑意渐渐浓了起来。他转头看着痴傻的男人:“我改主意了。”清光压低了声音,乘着众人关注着玄央的时候,右手轻轻一勾,玫红色的思绪从那沁满冷汗的额头上被尽数抽取出来,直到男人眼睛已开始翻白,清光才收回手,将那把缠绕在手里的玫红色光线抛掷在一旁。
“痛苦地活下去吧。”阿斯摩得垂眸看着祈求谅解的人类,冰凉的目光封冻住对方最后一点记忆中的暖绒。“直到你忍受不住这世间丁点的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