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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chapter56.分线战争 ...

  •   下大雨了啊...
      躺在新床上的玄央陷在梦魇里。
      他蜷缩着身体蹲在死鱼尸体包围着的车厢里,颠簸的车身让无数开始腐烂的死鱼瞪着眼睛跳跃在玄央眼前。他努力将自己的脑袋埋入胳膊里,僵硬的鱼身甩过他的身体,他也只能颤颤地捂着嘴不敢发出一声尖叫。
      不知过了多久,海浪声带着一股咸湿的气味钻进车厢的缝隙,玄央晃晃悠悠地从昏睡中醒来,他抬起头对上渐渐明亮起来的闪光,渐渐放下的车门直通向那通天翻滚的乌云,怒吼携着雷鸣的天空涌进车厢,玄央身子一斜,措不及防地随着倾倒的方向和死鱼一起掉进暴怒的海洋。
      呛鼻的海水窜进口鼻,水压仿佛要震开耳膜和内脏。他努力地睁开眼,瞳孔在看着四周岑寂广延的空间时,那微不足道的酸涩刺痛被眼前深不见底的黑蓝渐渐压下,相比之下愈加恐惧的古老嗡鸣伴着黑暗瞬间卷噬着玄央的神经。
      “救...”一串气泡从憋不住的口鼻里吐出。
      救救我...
      谁都好,救救我。
      要是死的话...
      死了的话,就...
      玄央的眼眸失去光亮,四肢开始无力地随着水流波动。当后脑勺被扣住,唇齿冰冰凉凉地似乎被塞入了什么东西,空气仿佛隔开了海水的阻碍再次注入肺腔,求生的欲望让他拼了老命地咬住那个空气注入口,四肢缠在顾不及是什么的物体身上汲取着活命的唯一可能。
      “咳咳...”
      终于缓过气来,他扒拉着物体呆愣了片刻,忽然意识到自己攀住的似乎是一个人。他侧过脑袋,对上那浸润在海蓝中的蜜色瞳眸,纤长的睫羽随着瀑布长的淡蓝发丝显得十分温柔。他抠了下手,从对方身上下来,飘荡在海水里有些不好意思。
      “谢...”
      金黄色的鱼尾很长,若说忽视的言语是绝对不可能的。玄央呆滞地抬眼又打量了一遍,扭头迈开步子就想跑,却因为脚下用力,整个人像仓鼠一样倒立着转了个圈。他有些着急,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气若云闲地游过来,玄央两眼一翻,当初晕死过去。
      水波的滑润带着一股细小的阻力缠绕在他的指尖,玄央眨了眨眼,坐起来望着明晃如昼的周围,刚想起身就因为下半身的失控跌倒在柔软的鲛绡上。
      不对。
      玄央直起上半身,看着下方被自己窝成一个S型的黑金色鱼尾...等等,鱼尾?
      鱼尾!
      玄央傻了,他扭着身子确认不是被套上外皮后的恶作剧。我怎么会有鱼尾?玄央哆哆嗦嗦地仰头盯着上方慢悠悠飘过的水母呆滞了半天,他垂首,接着快准狠地揪准一片鱼鳞毫不留情地拔下来。
      人鱼回到自己的巢穴里,看着捂着鱼尾巴跪坐在扇贝床上自闭的玄央叹了口气,他游过去俯下身:“怎么了?”
      玄央抬起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下身的鱼尾,忽然像只麻雀般贴合在张开的扇贝上壳,却不妨触碰到扇贝的机关,上下壳啪地合上,自己被这股力道撞得直趴在鲛绡上,自绝后路的玄央抬起脑袋,看着好整以暇盯着自己的人鱼,吓得磕磕巴巴:“我...警告你,你这条鱼,你别过来。”
      人鱼弯腰捏起掉落在上面的鱼鳞,对着夜明珠仔细打量了片刻。他抬眼游过来,手指点在玄央僵直的鱼尾巴上那一小块缺口:“疼吗?”
      “放我回去!”
      人鱼见他依旧是防备的态势,叹口气,皱眉打量起那片血迹还未被水流冲净的鱼鳞,鳞片很柔软,上面带着碎金色的软黑薄薄地衬出幼鱼特有的纹路。他垂下眼帘,缓缓地却毫不迟疑地把那片鱼鳞放入口中,吞下后抬眸望着三观尽崩的小孩儿,坐下来拿出小个的贝壳来打开呈给他:“你看,这是我从别处找来的珍珠...”
      “放我回去!”
      “回去?”人鱼合上贝壳,手指卷着发侧躺在床上挡住出口,撑着脑袋悠悠道:“外面太危险了,你还是呆在贝壳里比较好。”他看着盯着自己的玄央,嘴巴一张一合,蜜暖色的瞳眸破裂开细碎的裂纹,从里面渗出不明所以的金液。
      玄央的鱼尾巴卷了卷,他脑袋昏昏沉沉什么都反应不过来,只想窜过去窝进人鱼怀里,但大脑里浮现出来的一些奇怪画面让意识依旧挣扎着——黑发男人、白头发的小孩、一座陆地上的大院...他眨了眨眼,眼底的光亮渐渐消散,只剩下飘荡在眼前水色的长发。
      “玄央会听话的对不对?”
      “除了我之外,你都不能信的。”
      玄央抬起眼皮,盯着垂眸看过来的人鱼的五官,手指扣住身下的鲛绡。
      “那,说好的。”人鱼的声音逼近到头顶,蜜暖色像浪潮一样浸入黑金色的鱼麟缝隙,他满意地捏住已经无力反抗的手指,拥着新的小人鱼更紧了些。那只冷白的手缓缓梳理着变长的黑发,水波带着塞壬的歌声流进耳膜里。
      【髭切黑暗值+10】
      “啪!”
      玄央呆楞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站起身叉腰望着坐在床上打哈欠的髭切,生气道:“你干嘛踢我!”
      髭切哈欠连天,把睡着时还拿在手里的童话故事集扔到一边,拍了拍床敷衍道:“对不起,对不起,做噩梦了嘛,这次我不会踢你了啊,上来睡觉。”
      “这是我的房间...”玄央嘟嘟囔囔地爬上床,钻进髭切给他拉开的小被窝里,背对着他生闷气。
      髭切眯了眯眼,睁开琥珀色的瞳孔毫无半分睡意,他坐起身掀开被子,摁住还没反应过来的玄央,撩起他的睡裤忽然注意到大腿上那个牙印。
      那条死人鱼...
      髭切敛下眼底的冷意,只是他还没冷笑完,就被玄央踢了一脚,抬头满脸懵然显得好不委屈。
      玄央气呼呼地看了看自己的大腿,他扯过枕头跳下床,钻进膝丸的房间里,寻了一小块地方窝着开始睡觉。
      正梦见自己享受着兄长慈爱问候的膝丸腰间一紧,紧接着是突刺进后脑勺一阵尖刺的杀意,他猛地睁开眼,手摸向藏刀的地方,剑鞘刚推开,就看见门口那双琥珀色瞳孔死死盯着自己。
      膝丸叹了口气,打开灯:“兄长,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嗯呢...”髭切走过来,歪了歪头咧着小虎牙:“下来。”
      膝丸本能地掀开被子,一眼看见抱着自己腰睡得正好的玄央,他老脸一红,但是在髭切的眼神攻击下只能无情掰开他的手,从床上悄声下来,眼睁睁见自己兄长十分熟练地爬上床,把小孩的手往自己腰间一扣,闭上眼。
      “好了哦,弟弟丸可以去我的房间睡觉了哦。”髭切呼了一口气,抱着那个脑袋睁眼道:“还有记得关灯哦。”
      “哦哦。”膝丸飘忽着关灯关门,当他躺进隔壁房间那毫无温度的被窝里,膝丸久久不能入睡,他盯着天花板:阿尼甲...终于开窍了啊。
      膝丸泪流满面地感动道。

      关掉水龙头的水流,带着凉意的液体滑过脖颈。一期面无表情地撑着洗漱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啊,一期尼。”
      一期瞬间恢复了平常的温和,他转头看向走进来的鲶尾,手拽过毛巾擦了擦脸:“这才两点半,你怎么醒了?”
      “晚上喝水喝多了,我来上个厕所。不过,你刚刚怎么了一期尼?波动好大。”鲶尾揉了揉太阳穴,尽是疲惫。
      一期揉了揉鲶尾的头,轻声道:“抱歉抱歉,影响到你了啊。”
      “对啊,影响可大了!我明天可是有测验的,要是不及格,一期尼不许打我。”鲶尾趁机讨价还价,叉着腰十分理直气壮。
      “如果你明天数学及格,我可以给你买包丁他们想要的游戏机。”一期把毛巾放好,歪了歪头。
      “真的?!”鲶尾头顶的呆毛啪地竖起来。
      “当然。”一期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我先回房间了,你早点回去睡。”
      鲶尾点点头,他傻呵呵地看着一期离开的背影,在门合上的时候收回表情。他走过镜子前,目光下移看着洗漱台上那一小片裂纹,勾唇笑了声:“撒谎的一期尼可真是好玩。”

      “早上好~想死你了,一日不见,小玄央又可爱啦~”
      被扑来的鹤丸压在课桌上的玄央差点没被压死,他抬起头,被鹤丸捧着脑袋打量了一圈,对方哭叽叽:“哎,瘦了。”
      “...你真是母爱伟大。”兼定扯了扯嘴角。
      “我昨天给你报仇了!”鹤丸眼睛亮晶晶的,他仿佛身后的翅膀都支楞起来,活像一只求偶的鸟雀。
      “你那算哪门子的报仇?是指自己演戏装摔?还是指在人家社团活动的时候过去捣乱啊?”太鼓钟旋过身翻着白眼。
      “你昨天不在,我社团活动都没搭档了,老孤独了。”鹤丸叹息了一声,终于撒开爪子,让玄央直起身子喘了口气。他拽过旁边的一个凳子,翘着二郎腿:“呐,昨天见着冲田君了吗?”
      “我当然见到了。”玄央鼓捣着手里的手机,他看着鹤丸小声哔哔起来,转移开话题:“欸,鹤丸...我今天听见隔壁青江说,过几天他们要去我们学校的后山那边探险啊。”
      鹤丸眼睛一亮,他往前倾了倾身子:“什么时候?”
      “应该是周三晚上。”
      兼定凑过来:“我知道那个,堀川说那是骗人的...”
      “谁说的,我听得可真了。”玄央将自己的手机摆出来:“我刚刚翻了下我们那个论坛,发现之前确实有这种东西...但是父亲一上任就把后山给封了。”
      “嘿~理事长这么认真啊。”鹤丸摸着下巴思忖了一会儿:“看来那边确实是有好玩的东西。”
      “说是原来的老教学楼在那边,但是总有学生无缘无故的...”玄央比划着砍了下自己的四肢,接着说道:“找了阴阳师也镇不住...”
      “算,算了吧。”兼定磕磕巴巴地道:“我看我们,还是,别,别去了。”
      “你害怕了。”鹤丸啪地扭过头眯了眯眼睛。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说话结结巴巴的。”
      “我乐意,要你管啊!”
      “你就是害怕了!”
      “我没怕!”
      “我不信,你看你这样子,肯定是害怕了。”
      兼定啪地拍了下桌子:“你凭什么说我怕了!我周三就去,你去吗!啊!”他说完,看着太鼓钟捂脸吐气的动作,顿时明白了什么。兼定转过头看着笑眯眯的鹤丸:“你敢阴我?鹤丸国永!”
      “鹤没有!鹤才没有,明明是你自己说的,其他人都听见了对吧!?”他话音一落,周围的男生嬉笑起来:
      “是啊,和泉守,是男人就干啊!”
      “记得找个小妞一起去,说不准你明年就脱单了呢,哈哈哈哈。”
      “放心,放心,我们不会对隔壁班的堀川通风报信的,您老安心的去吧。”
      兼定他有些慌张地将视线投向和鹤丸击掌的玄央,对方有些心虚,梗着脖子:“我...我可没逼你,你自己讲的。”
      “说得对,我们两个好无辜的。”鹤丸抱住玄央的头欲泣无声。他那双浸染了春雪的眉眼一抬,眨巴眨巴眼睛:“对吧,莜、原、桑?”
      玄央下意识撇过头避开眼神,忽然看见站在后门处交叉双臂外头往里面打量的人。鹤丸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有些惊讶,他后仰着身子探出脑袋:“今剑?”
      被叫到的人转过眼神找到鹤丸的方向,一蹦一跳地走过来站定后背着双手:“欸~这就是玄央吧?”
      “你怎么一副游逛动物园的眼神...”鹤丸吐槽了声,他揉搓着玄央的脑袋:“你从大学部跑过来有什么事?”
      “唔,过几天三日月要办庭宴,邀请了玄央,但是邀请函打到源氏那边一点回复都没有。所以我今天来问问...”今剑红玛瑙般的眼睛闪了闪,他伸出手放到玄央面前:“你要去嘛?”
      “我不想...”玄央还没说完就被鹤丸捂住嘴。
      “他说他想去,那天肯定去。”鹤丸挤眉弄眼地对着今剑使了个眼色。
      玄央瞪大了双眼,双手扒住鹤丸的胳膊唔唔唔地挣扎起来。
      “西园寺同学也来吧?”今剑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无所谓那是否是本人的意愿。他转过头看向莜原,笑起来语气稚嫩地带上一股脆生生的活泼:“一定,要来哦。”对着眉目惊慌回过头来的女生,今剑就那么站在原地淡然地和她对视,大概过了那么几分钟,他歪了歪头:“奇怪,你不想来?”
      “我..我去。”莜原瑟瑟地垂下头,咬着下唇。
      “这就对了嘛。”今剑转过身看着和鹤丸扭打起来的玄央,挥了挥手:“那就这样啦,玄央。”他看着抬起脑袋的黑瞳,眯眯眼起来像只小猫崽一样勾起爪子:“下次三条府见。”
      鹤丸望着消失在教室里的身影,语重心长地摸了把玄央的脑袋:“我都是为了你好。”
      “我看你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兼定挑了挑眉。
      玄央伸出腿踹了一脚又贴过来的鹤丸。他有些生气地掏出圆珠笔,摁在桌子上咔吧咔吧:“我不去,你应承的你去。”
      鹤丸像是被抛弃了一般站在旁边颤抖着身体,在玄央抬头欲言又止的时候,他拽了一把滑下肩膀的毛衫,一把扑上来抱住玄央的腰,耳朵贴合在对方因为紧张而屏息的小腹上。
      “你...”太鼓钟刚刚开口,就看见鹤丸对着他嘘了一声,接着招招手。他蹭过去也蹲下来,随着鹤丸的指示将耳朵贴在玄央的小肚子上。
      “我怎么了?你们听见什么了?”
      玄央见太鼓钟爷凑过来的动作也紧张了起来。他抬头看着兼定,对方皱了皱眉,挤着鹤丸也贴上来。四个人保持着这样诡异的姿态持续好一会儿,智商恢复链接的太鼓钟抬起头看着鹤丸:
      “你,到底在听什么?”
      “我在听...”鹤丸沉下语气:“到底是一颗怎样的心才会想把鹤一个人丢在三条家。”
      玄央表情空白了片刻,他呼哧呼哧地出着闷气:“你又耍我玩!”
      兼定站起来揉了揉发麻的腿:“早说啊,我还以为真有什么...”
      “你以为是什么?”鹤丸站起来,伸手一把卡住玄央戳过来的圆珠笔,抢过后反身坐在一旁的位置上转着笔:“但是,你真的不去?13号...我看一下,嗯是木曜日。”
      “我不知道...我还没和髭切说,也没和父亲商量。而且,貌似那天似乎是冲田君的剑道课...”玄央还没说完,他的肩膀就被重重一拍,脑袋像电影卡顿一样缓缓抬起:“老...老师?”
      一期语气温润地说道:“你上次的小测试又是不及格啊,玄央。”
      玄央讨好地笑了下,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和他的关系,他梗着脖子:“那又怎样?”
      “所以,后天下午你应该没有事吧?”一期站直了身体,淡淡地垂下眼睫将瞳眸里的光亮筛成细弱碎片,不待玄央做出反应,他就抿唇笑了下:“放学后去我家进行课后补习,到时候鲶尾会来找你。”一期说完,看着下面仰头而视的人张张合合的嘴巴,接着说道:“如果真的去不了的话,就麻烦你让小乌丸大人联系我。”他说完后弯下腰,额前垂下的碎发扫过玄央的鼻尖。
      “欸欸欸~我说老师。”鹤丸伸手拍了拍桌子,他对上背光一期的视线,撑着下颌举手挑挑眉:“我多少分?”
      一期轻笑了下,他站直了身体有些无奈地摇摇头:“鹤丸同学,你这次历史进步很大。”
      “我就说嘛~”鹤丸蹦跶起来:“那老师我替你...”
      “上课了,玄央记得补课。”一期没有接受到鹤丸话语里的意思,他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走上讲台转身开始板书。
      玄央蔫儿巴巴地耷拉着脸,他看了眼无计可施的鹤丸和看大戏的兼定,愁眉苦脸地小声道:“真讨厌。”
      “你后天倒是挺忙啊?”兼定笑了笑,从桌兜里摸出课本,贴近道:“你会分身术吗?”
      “我要是能分身,我还在这里坐着干嘛。”他抬起眼皮看了下上面悬挂着的钟表。
      “行吧,你选择吧,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向冲田君转告的,我会帮你说的。”兼定打着哈欠翻着页面,他哼笑了一声:“免得某两个落的一场空还得来怪我。”
      玄央拿着书一下一下地打着自己的脑袋撅起下嘴唇:“我最近真是流年不利。”
      “好说好说,大不了都推了。”鹤丸起身看了眼台上的一期,手转着笔往自己的位置上走,他旋身坐在位置上看着抬眼的玄央赔笑道:“陪鹤去参加三条庭宴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chapter56.分线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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