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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chapter48.刀剑的刀 ...

  •   “不了。”
      付丧神背对着屋后澄澈的日光毫不犹疑地拒绝了面前人的提案。他将视线从对方身上抽回来,手指轻点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弯月的印痕:“我有等着自己的人在找我,所以,恐怕不能接受你的邀请。”
      产屋敷垂眸轻笑了下:“这样啊,看来那个人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
      “倒也不是重不重要的事...”玄央挪动了下屁股,抱膝将头放在自己膝盖上:“但是,你真的不要紧吗?”
      产屋敷微弯的唇角轻轻勾出一潭暖风存积的弧度,他叹息一声,把所有眉间的愁容全被消散开在空中:“如果说了不要紧,你相信这种勉强的谎言吗?”
      男人也不求对方的应答,垂眸接着说道:“加持在这个姓氏之上的诅咒可能已经好久了...对于我而言,它也只不过是代代先祖追求得到神明谅解无果的枷锁。可是,在这之下不仅仅只有产屋敷被诅咒着,每一个死于鬼舞辻无惨血液控制之下的亡灵都在一条一条地让这枷锁越旧越重。”
      产屋敷抬起被白色羽睫遮荫住的瞳眸微笑起来:“如此,枷锁留下心中所蕴藏着的希望的空间虽然愈渺茫,但相应的,它也会明亮如星辰不被黑夜所吞噬...我是这样相信着的。这样说,是不是比较好一点?”
      玄央啊了一声:“可是你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哦,死了的话,不就什么都没了吗?”
      “我知道。”产屋敷伸手抚摸着额头上紫鸢色皮肤下突出来的血管,对于生老病死提前结束的未来并没有什么歇斯底里的反应。“因此,我盼望着,所有的痛苦与不安、悔悟与憎恨都能够在我死后随我埋入坟茔。这个世界,原本并不需要太多的争斗...”他站起来,走到玄央面前蹲下来喘了口气,伸手覆上小短刀的脑袋,手下浸润了阳光暖意的柔发和微凉勾玉带来的圆润让冰凉的手心颤颤地停顿下来:“每一个灵智的衍生,都应该是伴随着爱与祝福的。”
      小短刀红着脸,转头轻声嘟囔道:“才不是。”
      “刀剑也是哦。”产屋敷微微歪头,似乎是察觉到对方有所波动的情绪,他笑道:“每一把刀剑都是被它的锻造者还有主人爱着的。只有主人用心保护追寻着它们,刀剑才会愿意用自己的身体去保护主人,不是吗?”
      “你,你别说了...你身体太弱了,你快坐下吧。”玄央生怕这个男人又说出什么和他外表完全不相符的话,搓搓着指尖见一旁时透思绪抛锚的样子,支愣着胳膊妄图转移产屋敷的视线喊道:“你还发什么呆啊,你看他脸色都白到什么样子了!”见对方收回眼神看过来,脸上却还是茫然无辜的模样,小短刀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噎死过去。
      “看来摸头还是有用的呢。”产屋敷心情前所未有的好了些,他咳了几声,在快要倒下的时候被身后赶来的双胞胎连忙扶住他,慢慢返还那仅仅只有几步之遥的座椅处。
      小短刀哼唧:“我才不喜欢摸摸头。”他瞥了眼倚着斜息喘气有些紊乱的男人,烦躁地挠了挠脸。“说...说好的啊,我在这里给你干活,你得帮我找人。”玄央抿着唇,补充道;“人一找到我就走了,听见没有?”
      产屋敷抬起头展颜道:“嘛,即使你不给我干活,我相信无一郎也会帮你找家人的。”
      玄央撇嘴,拍了拍衣服站起来,他看了眼又盯着屋外发呆的时透悄悄迈出一步,趁对方还没察觉就迅速跑到产屋敷身边蹲下来,盯着他的身体伸手虚空抓了好几下,在手心里将空气捏碎。“哝,今天飘出来的黑气算是没有了,你现在不咳嗽了吧。”
      男人缓缓抬起目光,朦胧渐渐明亮些的光线贪婪地积压着许久未接受过的视觉神经。屋外打入阳光的明亮随着碎叶墨绿的轻响,让他似乎回到了曾经的少年时光。产屋敷转过眼神,看着背对着他仰头望天的时透和一旁探着脑袋皱眉的面容,不是太确定道:“玄央?”
      “你能看见了?这么神奇的吗?”小短刀被见效如此之快的情况给吓到了,他皱巴巴地看着自己的手嘟嘟囔囔地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伸着手放在阳光下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
      产屋敷扭头对上自己难以置信都呆愣在原地的女儿,拍了拍她们的手安抚了一下。
      “喂。”玄央扯了扯时透,揪着让他转头:“你家主公大人能看得见了。”
      时透原本空洞的眼神一凛,他迅速回过头看着面容上的紫胀慢慢消退下去露出白皙肌肤的产屋敷也傻乎乎地愣在原地:“主公...大人?”
      “嗯?”撤去白色瞳翳下温润的黑瞳听见他的呼喊望过来,他的主人笑了起来:“没想到无一郎也和玄央一样看着都像小孩子呢。”
      “你是怎么弄的?”时透连忙转身单腿跪下来,语气里带上一丝毫无恶意的好奇。
      “我...我也不知道见效这么快啊,就是把覆盖在他身上的黑气给揪下来就这样了。”玄央条件反射地也跟着单腿跪下来。
      “看来被吓到了呢,好了,好好坐着说话。”产屋敷温和地笑道。
      “是,主公大人。”时透揪着玄央立马盘腿坐好。
      “只是...这样可不行呢。”产屋敷伸手敷上额头光滑的肌肤叹了口气。
      玄央苦巴巴地瞥了他一眼:“你这样多好看啊,为什么说不行啊。”
      产屋敷摇摇头,垂眸道:“若是这副模样让鬼舞辻无惨知道了,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你的家人恐怕也会有生命危险。”他思索了片刻,抬眼打量着正和玄央斗气的时透,眉宇间的愁容被胳膊肘互相挤兑的小动作打碎地干净。“玄央。”
      “主公大人在叫你。”时透皱眉叹了口气,收回自己的胳膊。
      小短刀抬起头,看着身子明显好了不少的产屋敷搓搓起指尖。
      “无一郎是个好孩子。”产屋敷顿了顿:“如果可以,你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就跟着他一起,怎么样?”
      “我...我没什么意见,只要你帮我找人就好。”玄央看了眼旁边眼神无波的时透,戳了戳他:“你有意见吗?”
      时透看了他一眼,垂首:“但凭主公大人吩咐。”
      “无一郎可不是要带一个队员呢。”产屋敷看着抬起头不是很理解自己话的少年,握住对方的手腕轻轻按在一旁没反应过来的玄央的脸颊上:“是弟弟呢。”
      手心下传来柔软细腻的脸颊被主人内里抵抗着的舌尖抵出一个小包,他看着那人脸侧粘染上光点的透亮,带着那双布满了星星点点金桂的黑瞳似乎唤醒了被血液遮盖住的某个身影。时透的目光渐渐柔软下来,瞥见双手揪着衣摆斜歪着坐在地上的小短刀,念起昨晚即使铺天盖地的肮脏与绝望中也似乎如同皎月的身影...弟弟吗?
      “你干嘛那么看着我?”玄央收回舌头,望着眉眼凝结的黑玉渐渐融开一角的时透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挪。“我告诉你啊,弟弟什么的...”
      “我会保护好你的。绝对不会让你死掉的。”时透垂下眼帘。
      “谁,谁需要你保护啊,别,别开玩笑了,区区一个人类幼崽...”付丧神磕磕巴巴地扭过头。“不用你保护我。”
      时透顿了顿,掩饰掉内心的波动面无表情道:“这是主公大人的命令。”
      “他是你主公,又不是我主人。”玄央挥开的手一下子被对方抓住,他张着嘴巴对上青绿色的瞳仁:“你干嘛?”
      “不能没有礼貌。”时透垂眸轻声说道:“若是你讨厌我的话,直接与主公大人禀明就是。”
      小短刀看着少年瘦削的身骨,不属于他这个年龄该有的茧痕密密麻麻地扎刺在自己的腕间,似乎自己的沉默让对方自己选择了答案,他厚重的鸦羽微微一抖,阳光下透彻的面容显得有些脆弱。
      “我没有讨厌你。”玄央磨蹭了许久,在对方依旧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时透憋屈道:“哥...哥。”
      时透猛地抬起眼,熟悉的字眼像是一道电流一般滑过自己的肌肤。他愣愣地嗯了一声,看着对方愈发无措并且变得相当模糊的面容,伸手摸上眼角,垂眸看了一眼沾有水渍的手心。
      “你就这么想当哥哥吗?”小短刀惊呼一声。
      时透反应过来,立马擦干净脸转身对着产屋敷俯身道:“请您原谅我的失态。”
      产屋敷弯弯眉眼摸了摸时透的脑袋:“带着玄央去熟悉一下吧。”
      “是。”时透站起身,顺手把还倒腾在地上歪七八扭的小短刀拽起来微微行礼,就扯着他的领子将其提留到屋外,转过身垂眸看了他一眼。“走了。”
      玄央搓搓着指尖,看了一眼身后,噔噔噔跑到时透身边歪着脑袋打量起来:“你还哭吗?”
      时透转过弯,权当小短刀是空气。
      “你不哭啦?你主公说你会帮我找人,你现在就去嘛?”
      时透还是不回话,他沉默了一路,带着自感无趣的小短刀回到霞屋里面,伸手阻止一旁跑上来打招呼的训练队员面无表情说道:“把你们训练的东西拿走。”他转过身,看着四处打量着的玄央拨开腰侧的日轮刀冷漠道:“从现在开始。”
      玄央吓了一跳,差点把自己怀里藏着的短刀给扎出去。他看着周围人或同情或看好戏的神态,转头听着浑身充斥着罗刹气息的时透一字一句道:“我会亲自做你的训练对象。”
      少年拔刀歪了歪脑袋补充道:“直到确保你不会被吃掉为止。”

      雨后的紫团花被打上雨滴的重量压得不堪重负,玄央撑着一把竹伞蹲在上面落了只蝴蝶的紫团花面前,轻轻挪动了下双脚,伸出爪子想要捏住那闪染着磷粉粉光的翅膀把它捉下来。
      “啊呀呀,这可是不行的哟。”
      轻柔的手心按下的动作压垮掉旁面肆无忌惮施压在花瓣上的水珠,拨弄着面前大片紫色花海泛起一阵波浪,崩坏掉那只蝴蝶唯一自以为是的舒适之地。玄央目光跟随着跌跌撞撞飞远的蝴蝶,扭头看着打断他动作的来人。
      体量瘦小的女人温柔的声音像是捏合到一起的云团:“蝴蝶有蝴蝶的去处,我们能做的就是远远的望着它就好了。”
      玄央嗯了一声,拉扯着伞柄往下压住脑袋以掩饰着有些陌生的无措。他撇过脑袋,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戳弄着湿润的泥土。
      “怎么了,是紧张吗?”女人顺着他的身边蹲下来,凑近了些伸出手没有经过玄央的同意就摸上了他的脑袋。“不紧张,不紧张哦,毕竟大不了也只是死在那里罢了呢。”
      小短刀猛地扭过头,似乎对于女人口里面忽然转变的语言有些不解。他抿了抿唇角,看着那如同面前紫团花一般沾染上露水的发丝,默默将伞往她头上移了过去。“我...我不会死。”玄央搓搓着指尖,垂首小声道:“也不紧张,只是去那里拿一把日轮刀回来为了干活而已。”
      “啊啦。”女人伸手抵住嘴唇掩着自己的笑意,眯着眼睛歪头道:“很有自信呢。”
      被夸的老脸一红的玄央舔了舔嘴唇,通红的耳尖微微一动,熟悉的脚步声敲打在自己的耳骨上。他抬起伞的一角,对上浑身湿透的时透蔼蔼沉下的目光。
      “你结束啦?”小短刀顾不上一旁还蹲在自己伞下的女人,举着伞一蹦一跳地窜到时透身边隔断雨幕打在他身上的空间。
      时透转过眼神,看了他一眼,垂眸开口道:“你怎么来了?”
      “我看下雨了,你今天走的时候又没打伞。”玄央实话实说道:“道馆的那些家伙也想来,但不知道为什么走到这个门口就都跑...”忽然触及到脸侧伴随着心跳的柔软让他头皮有些发麻,小短刀瞪着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目光罕见波动了下的时透。
      “好可爱!”
      随即而来的一道男声,冷冷地刺穿到被柔软躯体包围着的付丧神身上:“好了,甘露寺,把他放开吧。”
      原以为自己能拜托掉窒息束缚恐惧的玄央伸出爪子钩住一旁又思绪飘渺起来的时透,他握着的伞柄啪唧一声跌落在地上,重新被雨水灌头洗涮的冰凉终于让对方回过神来。暗青色的瞳光垂落下来看着几乎攀附到身上的月镜棉,他伸出手推开甘露寺扣住小短刀腰部的手,将他提留起来放到身后。
      “真是的!为什么无一郎随便做任务就可以捡到这么可爱的小孩子啊...明明超爱思绪抛锚的说。”粉绿色双马尾的女生叉着腰十分不满地鼓起嘴巴。“是人家不漂亮嘛!”
      时透转过身弯腰捡起来竹伞拂去里面浸润上的水滴,他把伞柄塞回到小短刀手里。
      “太悲伤了。”僧侣模样的男子双手合十弯下腰看着躲在时透身后的玄央,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的水流哗哗地流下脸侧。他叹息了一声,悲悯道:“到底遭遇了什么...这个孩子的心像是水潭中的白月一样,信任着世人却又拒绝着相信自己存在的悲哀让人无法不流泪为其哭泣...太悲伤了。”
      “我说这个小子,你直接把他塞到明天的最终选拔里,不再等等吗?”戴着头巾的男人仰着头,看着目光淡淡的时透啧了一声:“起码下一次也可以啊,没必要直接送他去死吧。”
      刚刚打断玄央扑蝴蝶的女人走过来:“嘛嘛,想来也是主公大人同意过的事,这孩子肯定是有自保能力的呢。”
      “你。”躲在时透身后的玄央抬起头看着面前身穿两件羽织拼合起来外衣的男人,对方紧皱眉头直言不讳:“没必要为了他去送死。”
      “你在教我的义子做事?”时透反手往前一站离开伞下,他站在雨幕里淡声问道。
      “我说的是事实。”男人抬起眼。
      时透紧紧抿扣着嘴唇,微抬起下颌沉声:“这是经过主公大人同意的事,难道你质疑主公大人的决定吗?”
      “他不适合去那个地方。”男人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时透深深看了他一眼,扭头拉住玄央的手就离开了原地。
      小短刀被扯着,鬼使神差地转过去看着那个站在雨中的男人,对方身上弥漫着的悲伤像是溺毙了他呼吸的潮浪一般,冷冽的眉目一直望着这边。伞盖啪嗒一下扣在相对较高的时透头上,玄央回过神,对上一直垂眸盯着自己的时透,有些不好意思地把伞举高了些。
      时透淡淡地将伞扶正,沉默了一会儿停下步子:“你如果不想去,明天我可以帮你去向主公大人回禀。”
      “没关系,我可以活着回来的。”玄央扬起脑袋挽住他的胳膊:“你不相信我吗?”
      “没有。”时透顿了顿:“我相信你。”他迟疑着伸开手,捏住小短刀鬓角垂发里夹杂的几片花瓣,随手掷在被雨水敲打落下的小道上。
      “啊啦,关系还真是好呢。”蝴蝶忍笑眯眯地站在雨幕里看着不远处依稀还能看见的一高一低的身影:“真羡慕呢,如果香奈乎今天也能出来的话,说不准就不会浑身湿嗒嗒的了。”
      “他不能去。”
      富冈义勇转身就往刚刚离开来的主屋走去,却被蝴蝶忍一把揪住袖子。
      她捂住嘴巴道:“义勇先生可是要经过对方同意的情况下才可以去捣扰主公大人的哦。”
      “刚刚真的没必要,无一郎肯定知道那小子有几斤几两才敢明天就把他送到那里。”宇髓天元拍了拍单独背对着所有人的富冈义勇的肩膀:“况且,玄弥和香奈乎不是都去了吗?你看忍和...呃,实弥呢?”
      “他没有练习呼吸法,难道这件事你们看不出来吗?”富冈淡淡地转过来看着身后神色各异算是承认他说法的其他柱,垂眸捏着手指:“这样,不就是去送死吗?”
      “即使他没有练习呼吸法。”伊黑小芭内扯过甘露寺的手:“那也是无一郎的义子,是否送死,这与你没有半分关系。”
      甘露寺看了眼独自立在主屋门口的富冈,小声劝阻道:“等等啦,伊黑先生,话是不是说的有点重啦。”
      “你刚刚也看到了吧,无一郎罕见生气了不就是因为他擅自左右人家义子决定的关系吗。”伊黑转口扯了扯领口的围巾道:“好了,我们快回去吧,雨越下越大了。”
      “哎。”宇髓天元摇着头叹息了一声从富冈义勇身边走过。
      三三两两的脚步踩在小道上铺垫着的鹅卵石上,微风轻轻吹过带斜了水帘。富冈任由脸上的雨水缓缓浸湿所有的肌肤,他抬起眼看着院子里铺满了细小凹陷的池面。
      “我还是劝义勇先生不要那么做比较好哦。”走到最后的蝴蝶忍停下来望着一旁因为雨水而侧翻在紫团花上的蝴蝶闭上眼弯了弯嘴角道:“随随便便就替他人做决定这件事可是大恶呢。”她回过头,看着富冈望来的目光掩唇:“您现在还是赶紧回去洗个澡才是应该做的事哟。”
      “和你无关。”
      富冈义勇纯良地迸出几个字,让耐着性子和他在雨里对话的蝴蝶忍火气一下子上来:“这句话,相信时透先生也想原封不动地说给您听呢。”
      “你怎么知道?”富冈义勇转过身来,撇眉看着捂着脑袋并且额头上青筋跳动着的蝴蝶忍有些疑惑:“他不是早就走了吗?”
      “是我的错呢。”蝴蝶忍拍了拍额头:“果然和义勇先生待在一起久了就会变成这样子呢。”
      “什么样子。”
      蝴蝶忍看着站在雨幕中腰背挺得笔直的憨憨叹了口气,咬了咬牙步子几次旋转最终挥开羽织的袖子闪身离开了原地,只留下望着她身影而去的富冈义勇站在原地,抬眼看着天穹中滚滚的乌云,半晌,他嗯了一声,心下了然:既然怕被淋湿直接走不就好了?
      搞不明白...富冈义勇面无表情地理开被雨水打湿在一起的广袖,垂眸看了眼里面摇摆的树冠,最终还是迈步离开了主屋的门口。

      “砰!”
      玄央步子一跃翻腾到半空中,手里的短刀从背后斩断想要咬噬住他大腿的食人鬼。他皱眉看着周围一起围攻上来的几个食人鬼,步子一退深吸了口气。
      “霞之呼吸·叁之型·霞散的飞沫。”他踮起脚尖旋出几道环圈,虽然并没有时透挥出时发散出来的霞光,但好歹气势上也是将那几个食人鬼吓唬的够呛,愣着的瞬间就被短刀刀刃边发出的月光一一隔断了脖颈的皮肉。
      转了好几圈的小短刀扶着一旁的树,晕眩的感觉让他有些干呕。他缓了会儿,擦擦嘴角,直面对上躲藏在草丛里蹲着的一头金黄头发泪眼汪汪的男生。
      “你...”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那个男生立马上前死死抱住他哭天喊地道:“好可怕哦,会死的,不,绝对会死的我!”
      玄央看着他身后断头断胳膊散倒在草丛里一片的食人鬼,不太确定地又低下脑袋用手指抵着他的脑袋指了指身后:“可是,你不是很厉害吗?”
      “你是在质疑我吗!说了我很弱就是很弱!”男生见他不相信的样子,立马揪住小短刀的领子:“要是不相信的话,我现在就去证明给你看。”
      玄央头晕的感觉还没散去,但是尖利的杀意让他不得不抱着怀里的男生一个滚翻,顺着下坡撞上大树。他抬眼看着舔了舔嘴边新鲜血液的女人,对方身上还保留着的游女的衣饰已经破破烂烂看不清原先华丽的模样,看样子也有一段时间了。女人拨弄了下头上已经锈蚀斑驳不堪的银钗,娇羞道:“啊呀,是个很漂亮的小公子呢。”
      “噫!又来了!会死的会死的会死的!”男生吓得一激灵,把小短刀夹在自己和大树中间死命地保住树干扭头喊叫道:“你不要过来啊!我警告你,我就算死了也要在结婚后再去死!”他转身看着动弹不得的玄央嘶吼道:“快跑啊!你这个家伙站在这里是送死的吗!没看见她已经吃了好几个人了吗!”
      “小弟弟,不要那么着急就走嘛。”女人拉扯了下自己的服饰抛了个媚眼:“和大姐姐玩一玩怎么样?”她伸手一点一点拂过嘴唇,将流下的一滴口水舔舐干净:“保证你们会快快乐乐地去死。”
      金色头发的男生瞪着眼一手揪住玄央的脸颊:“你想想办法啊!混蛋!”
      “我...我知道了啦。”玄央反应过来,按着男生的头迅速往下一蹲,翻身抓住女人挥来的胳膊一拳把她的脑袋摁在树干里,手心的血肉被忽然撕裂下来,小短刀皱了皱眉,连忙挥刀斩断那一片和手心相连的头皮,扔掉上面一小片头发看着上边的咬痕,缓缓抬眼道:“一期没骗我啊,这是二口女吗?”
      “你这家伙还管是不是二口女啊!”本来已经跑出去好远的男生见玄央贱兮兮地还想探着脑袋凑过去看那个女人的后脑勺,脚步一转一把拦腰抱住他飞快地跑远。
      玄央抬眼看着那个努力把自己脑袋从树干里面拔出来,却连根拔起大树的女人喃喃道“真的是二口女啊?”
      “所以说...”男生回过头看着从下面顶着一颗大树飞快追上来的女人立马加快了步速:“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既然脑袋拔不出来就老老实实地待在那里不就好了嘛!”
      “可能是看中你的肉比较好吃?”
      小付丧神摸了摸下巴,见伤痕慢慢愈合了些,他蹬开男生的怀抱,顺着上坡往下去的重力举起短刀弯腰将那棵大树连带着女人的半个脑袋整个劈开。玄央咕噜咕噜地滚到下面,用短刀扎进泥土中才制止住自己不停下滚的动作。他嘶了一声,好不容易站起来就看见那个男生双眼被气得突出来像只金鱼一样,啪唧一下踩过女人微微抬起的身体跑过来一把揪住自己道:“劳烦你自己送死的时候提前和我讲一声行不行!”
      “我没送死啊。”玄央盯着一身灰尘亮晶晶地看着男生,他撇过脑袋顿了顿:“那个。”
      “怎么,你现在知道怕了?!”
      “不是。”玄央咽了口口水,指了指后面:“她有好多嘴啊,看来不只是二口女了啊。”
      男生回过头,看着那个割舍掉半个脑袋站起来像炸弹一样膨胀的女人,震惊道:“你不是都把她削掉半个脑袋了吗!”
      “削是削了。”小短刀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短刀:“难道是我太弱了?”
      正扯着他往下狂奔的男生回过头:“喂,你干嘛抢我的台词!”
      “不行,我要再试...”玄央拔出自己的短刀,扭头还没说话,就眼见从天而降的黑影迅速覆盖着一旁人的身影:“你!”
      男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头步子一停,条件反射地把手上的玄央一下子扔出去。付丧神一下子慌了,他在空中调换了下动作,心下回想起时透教给他的八重霞,在脚尖点到地面上凸显出的一块石头时,立马挥刀对着落下的肉锤啪地砍去。
      血肉瞬间呈现成散花一般飞溅开来,他看着陡然在下方消失的男生,瞳孔一缩,四处看了一遍,除了身后那个已经开始用四肢奔来的食人鬼,空无一物。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瞳膜中一阵亮黄色的电流闪过,隐藏在地下飞舞出肉锤的食人鬼的脑袋瞬间啪嗒跌落在地上。玄央回过神看着在空中收回刀旋正身体落在地上的男生,对方睁开眼愣了愣,看见立在刚刚自己那个地方的小短刀哭叽叽地吸溜着鼻子伸手扑过去:“呜呜呜呜,你来救我了,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呢。”
      玄央啪唧一下转身旋空用短刀斩断下方忽然跑来的女人的脖子,站在她身体上被对面的男生一个熊抱糊了一脖子眼泪。
      “呜呜呜呜呜,好可怕哦,刚刚一下子还以为自己要被槌成肉饼了。”男生泪汪汪地抱着小短刀的腰。
      “可是,那个鬼不是你斩杀的吗?”
      “啊?”男生抬起头指着自己,呜咽道:“是我吗?”
      一刀一人站在渐渐消散的女人的尸体上对视了一会儿,直到天边渐渐呈现出紫红色的朝霞,男生才擦擦鼻子指着前面道:“那里是不是出口了?”
      “我不知道欸。”
      “去看看唔。”玄央被男生半抱半往前推搡着走到出口,他眯着眼睛打了个喷嚏,挥开上方垂下来的紫藤萝花蕊,站在不远处等待的身影让他眼前一亮。
      “无一郎!你来啦!”
      听见熟悉的声音,时透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他侧过身看着身后背了个巨大挂件的玄央,眉目间的担忧化作幽散的淡漠。时透点点头,转身毫不留情地迈开步子往山下走去。
      “这是你哥哥吗?”男生扒拉着小短刀的肩膀小声道:“有点可怕。”
      玄央摇摇头:“他不是我哥哥。”
      “唔,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男生指着自己:“我叫我妻善逸。”
      “你也姓我妻吗?我叫玄央”小短刀有些惊异:“我认识一个姓氏是我妻的人类,很厉害哦。”
      我妻善逸听完消沉下来:“是我拖后腿了。”
      “你很厉害...”
      他咽下剩下的话语,被揪着领子被迫和似乎又被刺激到的我妻善逸教育道:“听好了!我是真的很弱!真的很弱!弱到除了呼吸时时刻刻就会死的地步你明白吗!要是再被我听到你夸我厉害,我就把你的脑袋削下来明白没有!”
      玄央点完头的瞬间,我妻善逸就目光呆滞地抱着他的肩膀:“好可怕,好可怕。”
      算了...付丧神叹了口气,拖着自我否定的我妻善逸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到已经来了几个人的空地上。他拍了拍抱住自己脖子的手,却听见对方小声问道:“我说,之后你要回哪去?是跟着你的哥哥回家吗?”
      “没有,只是有了这把刀好回去打工干活。”
      一个气喘吁吁跑来的男生刚在自己身边站定,他就对上重新出现在面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彼方和辉利哉的视线。
      “欢迎回来。”
      “恭喜,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好。”
      可能是那两个人类幼崽的眼神有些可怖,挂在自己身上的我妻善逸喃喃道:“会死的,会死的,会死的,就算现在运气好活下来,到最后还是会死的。”
      “刀呢?”一旁脸上有伤痕的男生厉声道:“这里什么都没有?”
      两个双胞胎统一忽视了他的问题,继续按照设定好的模式有条不紊地解释着之后的注意事项。
      “首先请支付各位队服的费用,接着测量身体并刻上阶级。”
      “一共有十个阶级,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喂,我说。”被忽略了的男生有些不耐:“刀在哪?”
      被他的声音掩盖住的信息结束之后,扑腾扑腾飞来了几只鸟雀落在每个人的肩膀上。玄央看着肩膀上的大乌鸦,偏了偏脑袋小声道:“父亲,是你不?”
      乌黑的豆豆眼瞪着他,转身展翅飞远,换了只白色的肥鸟落在他的手心里:“这是歧视吧...”
      “不,这就是歧视。”捧着一只肥啾的我妻善逸黑着脸回应道。
      “为什么我要和你这家伙一起用鸟啊!我明明刚开始是大乌鸦啊!”玄央气急了又不能把手心里的肥鸟扔出去,只能将不满发泄到一旁无辜的善逸身上。
      “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吗!”善逸指着小短刀的肥鸟将它戳倒。
      玄央气闷地将肥鸟塞到袖子里,揪着善逸的领子:“还我的大乌鸦!”
      “我才没有什么大乌鸦给你!”
      “说完了吗?”
      玄央和善逸回过头,看着有些不对的场面,玄央开口打破寂静道:“他们也在抢乌鸦吗?”
      “明明是你自己好不好!谁会为了那几只乌鸦打成这样啊!”善逸扯了扯嘴角。
      辉利哉看着被扶到一旁的彼方,继续开口道:“歼灭恶鬼,收回自身刀刃的钢石由你们亲自选择。”
      玄央指着上面的钢石认真和辉耀哉的大眼对视道:“我能换个大乌鸦吗?”
      “喂!”善逸一把捂住玄央的嘴巴,咬牙道:“你能不能不提你的大乌鸦了!”
      “该您选择了。”辉耀哉的目光淡淡望过来,他补充道:“还有人在山下等您,请您尽快。”
      小短刀撇撇嘴,揣着怀里的肥鸟走到桌子面前看着那些大小不一的钢石,他眼睛一瞥,忽然看到角落里那块盈盈散彻着白光的钢石,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就那个吧。”他顿了顿步子,转过脑袋将自己的肥鸟捧在手心小声商量道:“你看我都选了,可不可以换个大乌鸦?”
      辉耀哉目不斜视地看向他的身后:“请您选择。”
      这就是没戏的表现...玄央撅着嘴扭头就走,却被身侧的人一把拉住,他有些不爽地瞥了眼男生肩侧的黑影:“干嘛!炫耀你的大乌鸦啊!”
      “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和你换哦。”男生将自己肩膀上的乌鸦捧下来,笑盈盈地送到玄央面前:“看。”
      小短刀心下一动,看了眼自己都没睁开过眼睛的肥鸟摇摇脑袋:“算了,你留着吧。不是我的大乌鸦我不要。”说完,他气呼呼地路过脑袋上蹲着肥啾的善逸旁边,拍了拍他:“活得久点啊,起码在我离开之前别死了。”
      “你这是分别时的祝福吗!啊!”善逸看着一溜烟窜到山下的小短刀,指着他的身影怒吼道:“喂!给我站住!”他迈开步子忽然想起来自己的钢石还没选,只好交叉着双臂啪哒啪哒地脚点在地上,一副恶人面孔地盯着那个排在自己前面的男生:“选个钢石而已,你有那么纠结吗!”
      “嘛...”男生笑了笑,转身看了一遍剩下的钢石,指着其中的一块温声道:“就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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