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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chapter47.异世诅咒 ...

  •   血月半挂的情况下,林间一阵飞鸟惊起,从站在原地的玄央身后瞬间闪过。他幻化出短刀猛地转过头,看着空空如也的背后,稍稍弓起腰背将手放在刀鞘上对着面前依稀掩存在杂草里的小路尽头。
      寂静之下似乎什么声音都没有,但仔细聆听还是能捕捉到细微异物的咀嚼声,像是野兽撕咬着什么尸骸的声响,遥遥地从不远处大树的身后传来。玄央打量了一眼周围,伸手扶住一侧的大树翻身跃上树枝,眯着眼睛往那声源的来向慢慢挪去。
      咕叽咕叽的吞咽越来越近,他轻轻跳在一根相对粗壮的树枝上,蹲下身盯着下方被血月打上一层红光的黑物。是溯行军?不,不对。玄央嗅了嗅从下方挥发上来的空气里的气味,扶着树干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不是溯行军...闻上去倒像是...
      “哦?有只小兔子呢。”
      那个身影擦了擦嘴角,起身直勾勾地望隐藏在树冠之后的玄央看过来。他笑嘻嘻地将手上最后一块撕下的血肉囫囵吞下打了个嗝,摸了摸肚子道:“可惜,可惜,今夜的用餐结束了。”
      玄央垂眸看着他身后面容被撕咬的不成样子的女人,抿着嘴角开口道:“你在吃人?”
      “啊。”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男人回过头看了一眼女人的尸身,抚着眼角陶醉道:“听上去倒是一个小孩子呢,没办法...”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锦绢擦了擦脸上的血痕,一丝不苟地将它叠好,还放到鼻子下发轻轻回味了片刻,下一瞬就蹬地而起,伸出利爪往玄央的脖子掏去:“那我就勉强再加一餐好了!”
      玄央一把抓住身下的树干,跳下杂草丛生的地面打个滚。原本凝聚着月读大神神力的外衣沾染上被血液打湿了的泥泞,他垂首看了下不远处卧曲着身体的尸骸,在男人反过来快要戳中他的后胸口时,拨开刀鞘准确无误地斩断他的脖子。失去了头脑指挥的身体轰然倒下,玄央面无表情地走到那个头颅滚落的地方,弯腰将他捡起来细细端详了片刻:“你不是人类。”
      翻着白眼的头颅听见他说这句话,忽然将消失在眼白里的瞳仁从上方的眼皮里转下来,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开口道:“去死吧,小鬼。”
      玄央啪地转过身,将手里的脑袋塞到那具无头身体的手里,一阵黏糊糊的爆破响后,男人的脑袋被自己两拳之间的压力挤破成骨骼和血肉混合的固体。
      “好恶心。”玄央嫌弃地甩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瞥见那被削得平面光滑的脖颈上慢慢向上衍生出新的肌肉来。他皱眉看着那个重新长出头颅的男人长叹了口气,变态般地重新捡起地上的眼镜戴在自己鼻梁上。
      “喂,你是不是不会死呀?”
      男人挑挑眉,一把握住玄央的小细胳膊拽过来小声道:“很香的味道呢...是稀血吗?”
      玄央撇过脑袋:“算了,你还是不要和我说话,嘴巴太臭了。”
      “没关系。”男人将玄央提起来咽了口口水:“等吃完你,我就回去洗漱。”
      头一次遇到这种待遇的刀子精有些震惊,他瞪大了猫瞳,圆溜溜地看着男人被血月月光照耀着的牙齿:“你确定...要吃我吗?”
      “看在你味道不错的份上,我温柔一点好了。”男人空闲的手举起一抖,细长锋利的指甲对准玄央的脑袋构成鹰爪。他眯着眼睛,咚的一声,视线瞬间转化,眼睛瞥见钻出杂草里的黑绿色裙袴,伤口不同于之前的无感,深入灵魂的被太阳灼烧的痛感让他不得不长大了嘴巴用喊叫的方式来疏解自己的痛苦。
      少年收回日轮刀,转身将手里的玄央放了下来。他沉默地看着既不哭也不闹的小短刀,余光瞥见杂丛里落上了几只乌鸦的尸体,捻了捻手指静默下来,不动声色地打量起站在血月下一身白衣的小孩。针脚细密的月镜棉裁量合体地依附着上身的曲线,银质掐丝的系扣将对襟的外裳绑缚在一起,照应着头侧束起的乌发里若隐若现露出来的几枚勾玉。他的手搭在刀鞘上,轻轻叩了几下,抬起头看着天空。当那一片云雾完整地飘过渐渐清冷下来的血月时,开口道:“呐。”
      玄央转回注意力:“什么?”
      黑色长发的少年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留下一句藏匿在山风里的话:“跟上来。”说完,原地就只剩下一个没怎么反应过来的玄央和一具尸体。玄央挠了挠脑袋,看了一眼落了一层食腐鸦雀的尸骸,没再去管已经化成灰烬飘散在空中的男人,他挥去手里的短刀,扭身朝着刚刚残留下一丝清新皂角气味的山路跑去。

      打亮了火柴,小心翼翼地护住微弱吹起的凉风用它将蜡烛点亮。原崇松开手,将火柴随手吹灭扔到一边,坐下来单手往后一撑,看着布阵上第二波闪光过后,被一堆刀剑哗啦啦围着的川上捂着额头叹了口气:“在下不管您是审神者还是什么屠龙者,这里庙小人少,对于您这种一带就是几十把刀剑的大神实在无法包涵。”
      川上磕磕巴巴地说道:“可...可是,突然到这边,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哎。”原崇又叹息了一声,他起身盘腿坐好,从袖子里挥出一张符纸来显现在空中,转头看着屋外还在和小奶狗跳皮筋的百目鬼说道:“您以为每次穿梭时空,单方面得到您那边寮派的应允就是可以的吗?”
      “我不是故意的...”川上有些失落地垂下脑袋,抱着怀里的几把大太刀委屈道:“我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像您之前说得那般,第一次弄丢了一位付丧神的时候,就应该明白。”原崇对上屋外叼着玉球跑过来的小白,对着它摆摆手,继续说道:“这不是偶然,而是必然。”他手里的扇子放在膝盖上,闲来无事地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嘛嘛。”似乎是察觉到对方的疑惑,原崇转过目光,粗略打量了一遍她的刀剑,掐了个诀挥手将那张符纸拍在川上的胸前锁住那源源不断外泄的灵力。“一句话,很简单。这个世界线不允许您的刀剑以付丧神的形式出现,明白了吗?”
      “为...为什么?”川上吸了吸鼻子,十分没安全感地将自己往刀剑堆里面挤了挤。
      原崇抖开扇子,拍了拍手。
      微微敲打着阶梯的声响摆着一阵细细的衣服摩擦从垂摆下的流苏外传来,川上瞪大了双眼,看着来人胸前上硕大的源氏家纹讶然地捂住嘴巴。
      “有何吩咐,大人?”
      男人垂下纤长的羽睫,暗金色的瞳眸泛出一轮熟悉的鎏光。黑紫色的束发虽然遮住了大半的面容,但那上面散发出来的灵力确实让川上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她转头对上原崇那副我也很无奈的眼神,张大了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也没什么事。”原崇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扭过身子用扇尖抵着木板看向川上:“所以,您现在明白了吗?在两条世界线存在物有相互严重冲突的情况下,作为外来者是一律不允许有灵智化神的情况出现的。”他用扇子抬起男人的下巴:“川上小姐,若是在下没有猜错的话,您之前丢的那把付丧神,现在根本就被这个世界线排斥在外了。”
      “玄央...”川上顾不上自己的仪态,转过身一个个地扒拉开寻找着熟悉的小短刀。她不信邪地翻找了好几遍,却不得不接受原崇所说的事实。川上跌坐下来,有些颤抖地问道:“所以,那孩子连在这个世界线里的...可是,他明明...根本不可能会有其他一模一样冲撞物的存在。”
      “这个世界线和您的那个世界线既有相似,也有不同。”原崇接话道:“相同的是它们都与其他世界线有着或多或少的链接,不同的是在下的这个世界线只能召唤出相应其他世界线的人物,而非像您这般来去自如的运送。至于您最后那般肯定的语气,在下可不高兴了呢...万事皆有意外,凭什么不允许其他世界线有所偏颇的去留呢。”
      他起身,看了眼隐藏在刀剑下的那把三日月宗近,走过去将它拿起来拂去上面的露水。“话说回来,大半的世界线,对于您这样一个脆弱无力,只能依靠付丧神的审神者而言,危险系数实在太过庞大。因此,好心提醒...”沾染上钴蓝色瞳光的眸仁往上一挑,显现出面前人首身分离的惨状。
      川上咬紧下唇,覆上脖子的按钮想要与时政的我妻联系上通讯。
      “您是在和寮派那边联系吗?”原崇拔开太刀的刀鞘映照在烛光之下啧啧了几声:“放弃吧,没有用的哦。在下已经说过了,这两条世界线既然已有相似的冲撞点,就不会允许您对外进行通讯沟通之类的东西哦。”
      “那怎么办?”
      “怎么办呢?”原崇瞥了一眼无措慌乱的川上,将太刀合起来放在自己面前。他垂首用右手轻轻按着刀鞘:“在下倒也是个良善之人,看在之前三日月大人帮过在下的份上,在下可以帮您寻找那位丢失了的付丧神大人的下落...只是,您。”原崇弹了一下刀鞘,抬起狐狸眼笑眯眯地看着川上:“是不能过去的哦。”
      “但是,若是我不过去,玄央还怎么与我一同返回本丸。”川上有些焦急地揪着衣服。
      原崇听完名字,嘴边的笑容停顿了片刻:“玄...央吗?”他看了眼手下的三日月喃喃道:“怪不得...”屋外吹起的凉风穿过流苏轻抚着他的耳尖,原崇回过神对着旁边还存在着的风体应答道:“稍等片刻。”
      “那条世界线将玄央大人拉走必然是有玄央大人的用处。”年轻的阴阳师拿起自己放置在一侧的扇子起身解释道:“等到玄央大人满足世界线对他的要求,自然会将他送回他应在的地方。鬼切。”
      金丽端容的男人微微低下头:“大人。”
      “你找个空闲的地方,帮川上小姐暂且安置下来。”原崇看着屋外似乎在想着什么,他偏过头对上川上的视线轻笑了下:“失陪。”
      “等等!你...”川上看着拦着自己的鬼切,噎了一口气退后警惕地捂着手里的今剑。
      鬼切抬起眼皮,右侧浮现出一只巨大的利爪,闪现在川上身后将地面上所有的刀剑捞在手心。他抚开竹帘的一角,静静看着额角留下一滴冷汗的川上:“大人,您这边请。”

      越来越亮的朝霞在紫藤萝外的密林里洒下一层暖光,玄央捂着鼻子挥了挥手,原本极速奔跑的步子渐渐慢下来。他看着面前高耸的木墙,转身借着屋外一棵巨大古树的树枝,走过层层叠叠的屋檐,跳到里墙的檐头上,小心地扒着楼角打量着里面的景象。
      “主公大人。”时透双手放在盘起腿来的膝盖上,尽量无视不远处不走大门探头探脑的小孩。“这一点是我疏忽,请您原谅。”
      “没有什么关系,既然是你带回来的孩子,在得到教导前对他有所包涵是应该的。”产屋敷轻声笑了笑,他垂下全白的眼睫,明明早已失去了视觉的双目却准确地看向躲在屋檐角楼上的玄央。
      时透低了下头,侧身望着那个就差坐下来逮麻雀的小孩冷声道:“过来。”
      玄央丢开手里不停叽喳叫唤的乌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带着昨晚沾染上的血垢从墙头跳下来,爬上廊道走到时透身边。“你找我干什么呀?”他余光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轻声啊了一下,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摸向男人的眼睛:“你...”啪的一声,玄央被迫磕头跪在男人面前,他有些不明所以地侧首看着似乎有些怒气的少年,明智地闭上嘴不再说话。
      “无一郎。”
      “是。”
      轻飘飘的声音过后,少年松开了按住他脑袋的手,拽着他的后领子将他提起来坐正。
      “孩子,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产屋敷勾起唇角,静静等待着面前对周围十分新奇的小孩的回话。
      玄央拉扯了一下衣服,擦了擦鼻子小心地看了一眼身侧面无表情的无一郎:“我不知道...但是。”他话题一转,将自己刚刚一直感觉到的东西,犹豫道:“你身上...是不是和高天原有什么契约在啊?”话还没说完,他扭头皱眉看着一旁将他的手臂反握在背后的少年:“你还让不让说话呀?”
      “你能感应到我身上的...契约?”产屋敷将手里的杯子放下,倒是对时透的反应没有什么大的责怪:“与其说是契约...不如说,是一种诅咒。”
      “诅咒吗?”玄央不轻不重地挣脱了一会儿,在产屋敷的授意下从时透的手下抽出手。他歪着脑袋犹豫了一会儿,一手按着木板,另一手试探地拂过产屋敷的耳侧,似乎抓了什么东西下来。付丧神垂着脑袋,看着手心飘动着的黑雾将爪子伸到时透眼下。
      时透垂眸看着对方除了血污外空无一物的掌心,眉间渐渐吐露出一丝不知所措的茫然。
      “你看不见啊,我忘了。”玄央啪地捏紧手里的黑雾,看着那渐渐分裂成灵点飘散在空中的黑雾消散干净后,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你们都看不见。”
      产屋敷轻笑着摇摇头,他不再和玄央纠结诅咒的事情,淡淡抬起眼帘看向付丧神的瞬间有一丝犹疑地怔愣。但也只是一瞬而已,下一秒他就对着时透微抬下巴继续说道:“孩子,还没有问过你的名字?”
      “我叫玄央。”小短刀想了想比划了片刻:“你们这里能不能找人啊?”
      “昨晚遇害的那位难道不是你的姐姐吗?”
      玄央的视线从产屋敷耳朵边向下转移到脖颈处:“不是啊,我到那边的时候,那个人类就已经被吃的差不多了。”
      “我明白了。”产屋敷温和地抚平掉他心里的焦急,没有去纠结对方话语里奇怪的名词运用。他伸手放到小短刀面前:“或许,你可以先在这里小住一段时间,一旦有什么消息,我会让无一郎告诉你的。现在。”
      男人泛白的瞳仁现在隐隐浮出一段棕黑色的荫翳:“孩子,告诉我,你想加入鬼杀队吗?”

      “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遥遥坐在月潭边的月读看着手指间若有似无的黑气,撑着下巴将它碾成一根细线绕在指尖。她轻轻点过潭面,俯视着上面映照出来的男人紫鸢色上半张脸的模样,看了一会儿,漠不关己地随手将它堙灭在潭水的冰凉里。
      “算了,也不管我的事。”
      她翻了个身,盯着自己的指尖发了会儿呆,啧了一声。月读盘腿坐起来,垂眸看着潭面一人出现在那个世界线里的玄央,手指划出一道道的涟漪,频繁地切换着上面的景象。
      “死相...除了那个幼崽以外,这个人和这个人...这个院子里的人全部都是死相。”
      月读微微顿了下手指,看着上面那个一身西装抱着女孩的男人停了下来,用手指戳中他影像的脑袋,过了片刻,她抱膝叹了口气:“什么嘛,是母亲大人允许的啊。”月读搅弄着潭水,又将目光转移到坐在广庭里被哄得一愣一愣的玄央,忽然嘴角微微上挑。
      “既然是母亲大人允许的常理....那出现任何情况,应该也不会有多大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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