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玄央》八岼之水

42、chapter42.奈良山间

　　从晕沉的头痛里挣扎着好容易将意识从黑海里面捞上岸，玄央睁开眼睛看着放在自己头顶的那张笑嘻嘻的大脸，轻声啧了一声，揉着眼睛还没坐稳，就被当作自己亲侄子的大谷满口呦西呦西地抱在怀里摩擦着头发。
　　“真好啊~大谷玄央。”
　　在一旁处理怪物搬运工作的我妻听见踢了他一脚：“别犯傻，那是月读大人的刀。”
　　“那也是我大哥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付丧神，自然要喊我一声舅舅。”
　　卯雪扯了扯嘴角，没有去纠正傻孩子的张冠李戴。她看着被交付在自己手上的怪物，只是简单核对了一下身份确认无误后，便转身清点着那批被不知从哪个国度哪个时间段取来的刀剑，大半已经有了轻微的灵智，只是没有被点化罢了，像牲畜一样随意扔掷在这里，有些靠下的刀柄上长出了毛茸茸的一层绿苔，她摇摇头，让一旁的人一个一个拿出维修仪简单修复后再带到时政，以防还没走到地面，里面有些刀剑就自己碎解掉了。
　　“你想得美！”玄央气呼呼地推搡着要亲他脸颊的大谷，被得逞后气急败坏地蹬腿。
　　已经化身为变态的大谷毫不在意对方的排斥，他摆着一张痴汉脸道：“不愧是大哥的喜好，桂木就是香。”他戳了戳生气的付丧神哄诱着：“你亲舅舅一口，舅舅带你去找冲田君好不好呀~”
　　“我...我才不喜欢什么冲田君...”
　　话里面不是很足的底气让大谷察觉到有商量的可能，他凑过去小声道：“冲田君哦，活蹦乱跳、温温柔柔、会把你抱在怀里的冲....疼！”
　　自己的脑袋壳重重地被一巴掌拍了上来，他顾不上怀里的小短刀只能蹲在地上怨气十足地安抚着自己的脑壳。我妻把玄央拽出来，没有理会哭叽叽的大谷，转身说道：“玄央大人，可能是我多管闲事，但现在开始，您已经不归属时间政府管辖。”所以，也不用给他蹬鼻子上脸的机会...我妻默默隐去之后的话，看着浑身上下充斥着愉悦的大谷，头疼地叹息起来。
　　小短刀搓搓着指尖的动作一顿，他反应过来，垂下眼点点头：“那...那能不能让我见见...他们，你们再把我...”
　　“我们没有资格。”我妻看着误解自己话语的付丧神只能实话实说，并未太多解释，他转过身补充道：“现在，您是高天原月读大人派遣下来的特使，对于此而言，您可以前往任何想要查探的地方而不受时政单方面管控。”
　　被冠上高帽子还没反应过来的玄央晕晕乎乎地看着又被揪到面前的大谷，一刀一人对视了一会儿，齐齐转头望向我妻。我妻闭上眼睛啧了一声，一句话没说，迈步直接离开了两个傻子面前，让他们自己在去意会自己刚刚说的不能再明白的话里面的隐晦。
　　“你听懂了没有，大侄子。”大谷看着跟从我妻齐刷刷离开的队员，和还站在原地苦想的玄央对话道。
　　“他是不是说，我可以想去哪就去哪？”付丧神皱眉试探道。
　　大谷挠了挠头：“那...要不我们试试？大不了就是被揍一顿也没啥。”
　　“怎么试？”小付丧神扭过头来，看着对方眼中熟悉的闪亮，忽然屁股一疼。他退了几步，张腿就要往外面跑，却被大谷一把拉住闪身按动自己的转换器就消失在卯雪背后。卯雪回过头：“大谷大人？”她走了过去，皱着眉打量了一周，才走到送走浅田刚刚回来的岚生前面问道：“你看见大谷大人去哪了吗？”
　　岚生点点头，惜字如金地迸出两个字：“奈良。”就转头去不再说话。只留下暗暗咬牙的卯雪一人在硕大的空洞里思索着怎么主动和不着调的上级联系上通讯，她思索无果，看了眼外面被一众人围着的我妻冷笑了一声，扶起旁边稍乱的头发，卯雪吸了口气恢复往日的仪态走到我妻面前：“我妻大人，大谷大人带着玄央大人去奈良了。”
　　“这个混蛋，就知道他没脑子。”我妻推开还未交代完的事情，咬咬牙闪身也消失在原地。
　　“这...”工作要点记到一半的队员有些怔愣，他拿着手里面一堆资料抬眼看向环着手臂的卯雪：“您看...”
　　卯雪点点头，将一旁抱着数据的岚生扯过来：“有什么事情问他。”自己转身便走上地面，高跟鞋啪哒啪哒地砸在地上，像是在踩什么人一样。
　　岚生收回目光，将注意力转移到我妻没有吩咐完的工作上，垂下眼帘：“哪里？”

　　“他要跑！”
　　清光冲向站在屋里的人，来不及反应过来鲶尾说的他要跑是怎么回事，自己一个劈砍过去斩了个空。
　　“真没想到，你们能查到这里。”那人抱着怀里的大太刀猜测道：“啊...对了，是我妻那家伙告诉你们的吧。”言罢，他手指挣扎了片刻，没有再唤出一大批溯行军，反而是拔出刀鞘，在狭窄的空间里将大太刀过长的刀身对准门外框束着的付丧神：“来吧，让我见识...”
　　“啊啊啊啊啊！要死了，会死的，你帮舅舅垫一下，舅舅我摔下去绝对会死的！”
　　啪唧一声，人影看着从天上砸下来瞪着腿的熟悉身影，原本涓涓涌动的黑气停滞了一瞬，他摸了摸脸，在付丧神们有些不明所以的警戒下终于离开了他那间锻刀室，坐在门槛上用刀尖戳了戳抱着玄央的大谷的屁股：“死了吗？”
　　原本气息都断掉的大谷听见他说话，睁开眼睛端详了片刻，他坐起来摸了一把脸：“大哥，能不能改改你这手里拿着什么就直接招呼到我身上的坏毛病？得亏是我穿着检查使得衣服，这丫穿着普通衣服我的屁股能被你用刚刚的刀尖给扎漏了。”
　　“你怎么在这？”人影收回太刀，将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乖学生的模样，言语里也透露出几分紧张。“我妻没有跟着你吗？”
　　“他在给你擦屁股啊。”大谷挠了挠头，盘腿坐起来拍着大腿，伸出爪子趁其不备捏了捏隐藏在黑气下的肌肉：“呀，你其实这样也还行，蛮酷的。”
　　人影站起来打开他的手转过身，道：“你走吧，不然一会儿我可能会控制不住。”
　　“我不走！”忽然闹气脾气来的大谷气呼呼地保住对方的大腿，无视那蠢蠢欲动想要钻入脑袋壳的黑气，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让人影直接拿他没辙，只能尽力控制着身上的黑气想要钻进自己傻弟弟脑子里的意图。
　　“放开！”
　　“我不放！放了你就要打我了！不对，是要杀我！”
　　“我不杀你，你快放开。”
　　“你怎么知道你不想杀我？之前你都把我扔到过乱葬岗，你还敢说你不会杀我？”
　　人影被气的黑气紊乱：“那不是你自己跑到那里去找鬼火玩吗？”
　　“哦，好像是哦。”大谷愣了一下应和道，他忽然反应过来：“那不行，那你也得让我抱着...我都好几年没见你了，你就不能让我抱抱吗？”
　　人影看着垂下去的狗脑袋，咬咬牙一狠心将他从自己小腿上撕下来。
　　“我不回去啦，我也要当溯行军，带着大侄子天天兴风作浪，让我妻前辈把我们大谷一族的血脉全都摁死好了！”
　　“闭嘴！你看看你，像什么话！”
　　“我都要叛变了，我还像话干什么！”
　　看着画风突变的现场，鲶尾扯了扯嘴角：“这...可真是大惊吓。”
　　“你干嘛偷人家鹤丸殿的台词。”清光吐槽了一句，忽然瞥到悄咪咪跪在地上慢慢爬远的身影，他用胳膊肘戳了戳安定，对方将刀插回刀鞘，漫步走到小短刀身后踩住他的衣角。
　　玄央气喘吁吁地扭过头想将自己的衣服拽回来，看见有些熟悉的木屐，他咽了口口水，抬眼翻身坐了过来惨兮兮地搓着指尖，脸上还沾着泥土：“安...安定，嘿...嘿，那个，下午好？”
　　安定满面春风地问道：“这是要去哪呀？”
　　“我...我去找你，找你。”玄央伸手扯着自己的衣角，拽出来的瞬间便连滚带爬地跳起来往安定相对的方向跑去，然后一下子撞进了清光的怀里。他揉了揉鼻子，反应过来抱着清光的腰蹭起来：“我...我可想你了。”
　　“有多想？”清光勾着唇角，摸着他的脑袋问道：“有那天把冲田君掳走时想吗？”
　　被提着衣领夹在腋下的小短刀委屈巴拉地挣扎着为自己辩解：“我..我没有，不是我干的。”他抬眼看着想要走过来的骨喰，像是找到了希望之光一样，下一秒就被散布着黑气的安定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胆子很大啊，仗着自己没有理智，敢拿刀抵着冲田君了？”安定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别...别，安定，你给我点面子QAQ。”小短刀垂着四肢，着急地起了哭腔，妥协道：“回去打，回去打！”
　　“回哪去？”浅葱色付丧神笑眯眯地揉搓着手腕。
　　“回...回那个女...不对，那个男...也不对，欸？奇怪，审神者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来着？”思绪渐渐跑偏的小短刀抬眼看着两个沉默下来的付丧神，搓搓指尖：“怎...怎么不说话？”
　　清光叹了口气，将他放下来慈爱地拍了拍傻孩子的脑袋。他抬眼，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将那个近古检查使拽出来又一掌用灵力将人影打的不能动弹的我妻，微微扯了扯嘴角，将玄央拉扯到身后，清光对上安定看过来的目光，摇摇头。
　　“大哥，你还好吗？大哥？是不是要死了？”大谷看着躺在地上黑气这一块那一块的人影，有些心疼，他转身捡起一根树枝戳了戳哭丧道：“大哥你要是归西了就吱一声！”
　　“咳咳。”人影吐出几口血块：“老子还没死呢！”
　　“噫！”大谷被骂的条件反射又窜到我妻身后，扯着对方的披风盖在脑袋上。
　　我妻看了他一眼，慢慢走到人影面前拔出那把大太刀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他将大太刀托在地上：“哎，你这都死第三次了，好好心，饶了我吧。”
　　“啧。”人影扒拉着一旁的门边坐起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倚靠着，跌落了黑气包围的右眼显出原本棕黑色的瞳仁，鹰隼的眸子在机体停滞许久后已经黄浊了起来。“倒也难为你，杀我的感觉不好受吧？”
　　“你有这种自知之明，我很欣慰。”我妻顿了顿，将大太刀对准人影的胸脯愣了片刻，垂首道：“罢了。”他将手里的刀柄塞给蹲在身后的大谷手里，抬眼看向望着天空上的散星的人。“让奏来吧，这样你起码可以成佛吧？”
　　“不是人啊，你这家伙。”人影回过头，看着有些踟蹰地站起来的大谷，闭着眼睛将所有复杂的心绪压入破损的灵台内部，将未曾来得及表达的温柔从废弃的身子里捡拾出来。人影睁开眼，对着大谷点点头：“奏，来吧。”他张开手，将自己的胸膛对准刀尖：“祝贺你当上检查使，出息了。”
　　“这句话你上一遍被我妻前辈杀死的时候都说过了...”大谷撇撇嘴，他深吸一口气，将灵力镀上大太刀的全身站了起来：“大哥，我要用大侄子来砍你了。”说完，大谷往后撤开一步，将沉重的大太刀举起头顶，绷紧肌肉后猛地伏身砍下一阵伴随着灵力的刀风。
　　山谷里原本寂静的野空哗哗地响起，大谷将大太刀抵在一旁，看着慢慢化为星辰灵光混杂在花瓣落下空中的人影，他擦了擦眼角，咧开一个傻乎乎的笑：“还真有少女心。”
　　严厉的呵斥声没有向往日那般响起，大谷看了一会儿，才吸着鼻子，顶着红彤彤的眼眶扭过头想去我妻那边寻找安慰。只是他刚撒开腿没跑几步，就长大了嘴巴停下来看着空无一物的手心：“大...大侄子...”脑袋猛地被我妻的手给按下，稀里糊涂跪下来的大谷悄悄抬起眼看向清光身后闪烁着月光明亮的付丧神，他伸出手，对着那个渐渐转化身份的身影鼻涕一把泪一把：“不！你不要丢下舅舅一个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清光看着身后像个灯泡一样被转换着身份的玄央，伸出手去却触碰不到对方的脸颊。
　　“玄央大人已经不属于时间政府管辖，作为月读大人的特使，而非是他原先付丧神的身份，现在进行转化，是很正常的事。”我妻淡淡地陈述着事实。
　　骨喰面无表情地扭过来；“他的意见，你们没有问过？”
　　我妻叹了口气，起身将还趴在地上痛苦着自己大侄子飞了的大谷扛起来：“各位大人，此次紧急任务结束，麻烦各位暂且回往本丸，明日跟随我重新回到存刀室，幻化分灵。”他补充道：“大人们的审神者们已经等待很久了。”
　　“那...玄央这家伙不就只有一个了吗？”鲶尾呆毛晃了晃：“不妙啊，这个...”
　　乱在一旁嘟嘟嘴：“这可是好玩了，他一会儿要破壳，美少女变身吗？”
　　“不...这个应该是不会的吧。”鲶尾扯扯嘴角，重新看向被乱认为是美少女变蛋的玄央，还别说，真有点像。他咂咂嘴，看着那光芒越来越小，最后尽数如蚕丝一般消失在空中，露出下面无知无觉的付丧神，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目瞪口呆地扯了扯旁边的乱：“我...还没睡醒吧？”
　　“这...还真是美少女变身了？”乱扯了扯嘴角。
　　玄央抬起眼，看着周围一言难尽盯着自己看的人和刀，他退了几步伸出爪子：“我...我又干什么了？”
　　最先嚎叫起来的大谷要死要活地指着惊吓到身后紧紧贴着房子的玄央：“我大侄子怎么了？我的大侄子怎么了？！”
　　“啧，闭嘴。”我妻不耐地用灵力把大谷的嘴巴给封住，转身过来又将月读的意思和最后才知道的付丧神说了一遍，便不顾想要蹦下来的大谷，闪身离开了山谷，只剩下六个付丧神和他用眼神对峙了片刻。
　　“那个...”小夜看了看周围，从口袋里掏出来柿饼：“要吃吗？”
　　“不...不了，谢谢。”玄央摇摇脑袋，忽然拨弄着耳侧的空气瞪大了双目：“我的小铃铛呢！”他转了一圈：“小铃铛呢！”
　　“你的小铃铛，没了。”清光从震惊我冲田君的沉默中反应过来，他一把摁住蹲下来搬石头拔草的小短刀，将他扛起来，伸手扣动时间转换器，重新回到川上的本丸。
　　“您...你们回来了？”被迫和小乌丸下了半天棋的惨虐川上像看到救星一样，敬语被折腾地一会有，一会儿没有，她扔开手上的棋子就揪着衣服跑过来，看着清光肩上挥散着白月光的身影，扯扯嘴角有些不好的预感：“别，我不想知道这是谁。”
　　堪称移动小月亮的身影抬起头，他看着有些熟悉的审神者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女的啊。”
　　“我...”川上垂下脑袋确认了下自己的女性特征还在，满脸通红地抬起来吸了口气，她自我安慰道：“这是个傻的，我不和他生气，我不和他生气...”才转头笑意盈盈地柔声问道：“这是...去抢劫了现世的cosplay辉夜姬的现场吗？”
　　“你们刚刚去抢劫了？”玄央扭过头看着不停抽搐着嘴角的鲶尾。
　　“这个...”
　　小夜有些纠结，他犹疑了一会儿正准备开口，却被不远处坐在廊下的江雪和宗三唤了过去，他看了一眼川上到底是没说出什么。无奈下，川上将目光投向最靠谱的骨喰身上，对方点点头，跟着前面走着的清光他们说道：“这件事，还是统一说比较好。”他顿了顿：“方便您之后对分灵的管理做好准备。”
　　“有什么好准备的？玄央原来的衣服呢？您...他们扔了？”川上小声凑到步子慢下来的鲶尾旁边，刻意地留了一段距离说道：“我觉得还是把衣服拿回来让他换上，您...是不知道，下午你哥还有髭切和三日月，三个老狐狸斗得可凶了，你弟弟们现在还缩在来派那里不敢回来。”
　　鲶尾叹口气，转了转方向。
　　“欸，去哪？”婶婶看着从走路渐渐小跑起来的鲶尾，有些不太明白，喊了一声。
　　鲶尾转过头对着她摆手，张张嘴摆了个口型，和跑过去的乱捂着脑袋小声道：“要去来派躲着吗？”
　　乱翻了个白眼加快步子：“你傻呀，去那躲着不就是告诉一期尼我们知道这件事却不想告诉他吗？”
　　“对哦，那我们去哪啊？”鲶尾头顶的呆毛跳了跳，他跟着乱跑到自己分灵的房间面前有些呆滞：“在这儿躲着...是不是有些傻啊？”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乱脱掉鞋子拉开障门一个打滚从门口滚了进去，他伸了个拦腰：“啊！果然还是这里躺着舒服，我都不想回那个存刀室了。”
　　“乱...乱！呲呲！”
　　听着鲶尾小声无意义的怪声，乱撅着嘴巴，撑起手臂看过去：“你在学猴子叫吗？”
　　鲶尾见后果已经无法挽回，只能无助地捂着额前仰头望天。
　　乱爬起来叉着腰鼓起脸颊：“你又再弄什么幺蛾子嘛，人家怎么看不懂？”身后隐藏在黑暗里的异动伴随着不远处敲响的铃声响起，乱吓得连滚带爬窜到鲶尾旁边挂在他身上，看着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的太刀付丧神，微微咽了口口水：“一...一期尼。”
　　沉郁的付丧神抬起目光，暖绒的灯芯亮光密密麻麻地扎在一短一斜身上，他穿着出阵服，伸手扶上门边温和地笑了起来：“欢迎回来。”
　　抱在一起的鲶尾和乱看着他身上还未散去的怒气，颤颤巍巍地回应道：“我...我回来了，一期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