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chapter43.冲田总悟 ...

  •   “啧。”
      坐在海边礁石上的入江烦躁地戳弄着脖子上的通讯按钮,他垂下目光,压抑住不停跳动的眼皮,甩开袖子站起来看了眼下方的战场,一如既往的惨不忍睹。他捻着手指,按动腕上的时间转换器,得到的确是机械声音播报的无法使用的信息。
      “这可是要糟。”入江叹了口气,他从礁石上跳下来,渐渐将目光转向不远处从上方跳下来的平时子的悬崖。
      “大人。”
      入江回过头,看着不远处自己部下的调查队伍,他走过去气若闲云地倚着石头:“那边出什么情况了?”
      最前面的队员立马单腿跪下来:“浅田队长被岚生带到元老院了。”
      “就知道是我妻搞的事情。”入江挥挥手,他边开袖子:“大谷那边呢?”
      “大谷大人那边似乎没有什么大的动静...您放在那里的资料确实他也看了。”
      “哦?”入江吸了口气,耸耸肩低下脑袋看过去:“好吧,我知道了。你的时间转换器还可以用吗?”
      “是可以,但是时政那边都会有详细的备案记录...”
      “无妨。”入江挑开被海风吹拂着的一缕发丝,他拍了拍队员的肩膀:“既然那边有详细的备案记录,那就麻烦你先去死一下了。”说完,他一爪卡住那名队员的脖子,只听见清脆的一声咯响,队员的身子便软倒在身下的石头上。入江从他的手腕上扣下来时间转换器,跪下来用灵力敷上手掌把那死不瞑目的双目给合上,抬眼看着剩下的三个队员,轻笑起来:“走吧。”
      “入江前辈这是要走哪去呀?”
      入江的步子停下来,他转头饶有趣味地看着站在最后方那名站起来的队员。
      大谷把脸上伪造的面容关掉露出下方熟悉的面孔,笑嘻嘻地闪过前面两个人猛然扛起光子枪的射击,俯身一把将还未站稳的人踢下被血液浸泡着的大海。他夸张地凑过脑袋看了几眼啧啧道:“真凶残,怪不得连小螃蟹上都有这些武士的脸,要是我家死成这样,我也不甘心啊。”他捶了下手心,呲了呲小虎牙:“哦,对了,我家就剩我一个活人了。”
      “奏君在这里与我说这样的话,莫不是想要为你兄长报仇了?”入江退了一步,默默将手心按在时间转换器上。
      “说起来大哥的事,我真的是想问问。”大谷无所谓地蹲下来捡了一根从海水里冲刷上来的破碎珊瑚。“当年,这件事情,我大哥真的有参与吗?”
      “没有。”入江没有隐瞒:“只是他太运气不太好。”
      “也是,之前和他玩飞行棋都没甩出来过六。”大谷抬起眼继续问道:“那可真是奇怪了,既然我大哥没有掺和到这件事里面,为什么元老院就将那件伪造现神的事砸到我大哥头上呢?”
      “啊。”入江毫无愧疚地说道:“是我让他的检查部队队长去告密的,很轻松,不是吗?”他说完勾起唇角,放弃那早已动过手脚的时间转换器,垂下手安逸地站在腥躁的海风里。“那些元老院的老头子没有调查过就直接判定这件事的主凶,可是让我节省了不少力气呢。”
      “原来是这样呀。”大谷拍了拍衣服半站起来,撑着膝盖垂首道。他缓缓抬起头释放着灵力,在看清入江那张油盐不进的温和假面时展颜道:“那就去死吧,你这个渣滓。”
      入江抬起眼,镜片沾染上的雾气遮盖着下面狭长的眼眸,渐渐吞噬掉不远处笑得万分灿烂的大谷的身影。

      坐在廊道上喝了口茶,我妻将趴着的西园寺踩在院子里的鹅卵石地面上,脚尖碾压着对方带着时间转换器的手腕,垂眸看着她那双噙着眼泪也始终带着恼意的双瞳,没有任何想要松开的表示。
      “我妻良,你无故进入我的负责年段,还袭击与你同等级别的检查使,你就不怕....啊!!”
      我妻瞥了一眼满头冷汗咬着下唇的西园寺,没有半分想要回答她的意图,他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自己通讯里的那道声音上,连刚刚加大了力度的碾压依旧保持着原状。
      “我妻啊,那这个纯名怎么办呀?我当时可是答应了人家,有一半的几率把玄央还回去的。”
      耳机那边瓮声瓮气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躲在自己被子里面打过来的通讯。我妻将杯子放下,手指轻轻敲打着木板:“你答应的,自己去解决。”
      “这怎么解决啊?要是她身体还好就算了,昨晚我想着去和她说这件事,到那里一看她都快变成牡丹灯笼里面的女主角了...这要是一个接受不了,在我本丸上死翘翘多不好啊。”
      “自己承受不了现实就是她无用。”我妻看着天空渐渐突破开的一道口子:“你去和她说吧,不会那么娇弱。”他轻笑了一下,看着下方狼狈不堪的西园寺补充道:“起码比那些一心想钻进高天原的废物要强多了。”
      “啥?啥废物?”
      “我说,你要是真说不出口,把玄央大人带到她面前不就行了,哪有那么多事。”
      我妻啧了一声,不耐烦地切断了通讯。他对着刚刚赶来的岚生点点头,松开已经碾碎了对方腕骨的脚,站起身走到岚生面前,收回自己放开的灵力边着袖子:“这家伙的检查部队已经关起来了?”
      “是。”岚生看了眼被灵力锁甲扣押起来的西园寺,转身挥开空中的屏幕:“这是卯雪那边传来的影像...我妻大人,只放大谷大人一个人去真的可以吗?”
      被问话的人瞥了眼上面不知从哪学来的放着六个灵力球砸过去的大谷,原本烦躁的情绪马上转为明晃晃的嫌弃:“不行了就嗝屁算了,省得天天闹腾。”他用死鱼眼看了看天上渐渐出来的月亮,确认周围已经全部正常后,按动手上的按钮,垂首望着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的西园寺道:“这个时间段应该可以开放了,我去别处看看,你善后。”
      岚生在我妻消失后罕见地挑了挑眉,他看了眼屏幕上的景象,挥手关掉后任劳任怨地走到西园寺旁边,拿出自己的记录本蹲下来,看着满身血汗的女人毫无怜悯之心地拿出简易的行刑工具套在对方已经软下来的腕骨上:“西园寺大人...”见西园寺咬着嘴唇一副死也不开口的样子,他站起来敲了敲手背,眼见伤口被折磨着快要昏死过去的她,岚生才暂停了单方面的讯问。他转过头,在自己的记录本上洋洋洒洒地写着对方根本不可能说出的言语,记下完全后,示意让一旁的队员把西园寺扛回元老院。
      “直接送到元老院吗?”
      岚生淡淡地点点头,补充道:“扔到刑讯部门口就行了。”

      “呼,累死了。”刚刚放出六个大的灵力球的大谷深吸了口气想缓缓,却差点没被浓重的血腥味给反灌空气到呕吐,他余光瞥到冲来的身影,连忙躲开入江的手刀,一把按住之后过肩将他摔在参差不齐的石面上。
      大谷捂着鼻子,单膝跪在他的脊背上,将他的手反手控住:“改正一下,你这么死太便宜你了。”
      眼镜碎裂开蛛纹的入江咳了几口血,听完话倒是没有什么大的反应,他看着下方的血海,恍惚间似乎看到了自己不久后的景象。
      “劳资要把你扔进时间缝隙里去。”大谷舔了舔嘴角的伤口:“要是你到黄泉之境那里打扰到大哥的安息,那可是罪不可恕的。”
      “呵呵。”入江笑了起来,他叹了口气:“那倒也好,起码不会丢了性命。倒是你,不去找处死你大哥的我妻报仇,在我这倒是打的开心。”
      “比起死,我大哥有更害怕的东西...”大谷抓着他的头发拉扯起来,笑道:“而你成功的让他和堕气直接来个面对面,把他追求的成功和荣誉毁灭地一毫不剩。要不是我妻前辈违反元老院的处置,当场把我大哥摁死一了百了。现在,很有可能大哥他还在无休无止的时间缝隙里面呆着呢。”
      “哎...”入江轻吸了口气,他勾起嘴唇笑道:“所以说,你大哥实在是无用啊。”
      “无用不无用,这件事倒不用你来评判。”大谷盘腿坐在他身上:“不过你吖,真可怜。”
      从没被他人这么形容过的入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谁可怜?”
      大谷的下垂眼闪着微光,看上去既可爱又无辜:“你呀,多可怜啊。”
      “要说可怜,不是那把玄央更可怜吗?”被摁住的人不感兴趣地回怼道。
      “啊,你是说我大侄子吗?”大谷嘟着嘴巴:“怎么会呢,我大侄子人见人爱,刀见刀爱,比起你这个灵力都带着纳豆气息的可怜虫,高天原要接受也是接受人家那种吧。”
      “高天原...”入江脸上的面具慢慢碎裂开来,他以一种十分难受地姿势强势扭头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大谷:“你说的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大谷挑挑眉俯下身:“意思当然是我大侄子已经不归属于时政管辖了,他现在是月读大人的特使,就问问你气不气?气不气?”
      入江猛地翻身将坐在他身上的大谷掀开来怒喊道:“不可能!”
      大谷反手一撑,站稳后将沾染着海藻和泥土的黑污毫不在意地擦在自己的衣服上。他扯了扯衣领,哼了一声:“不相信就不相信呗,这么大火气干什么。”
      “既然如此,为什么...为什么人类就不可以?”入江垂着被大谷拽到脱臼的两个手掌,红着双眼死盯着面前贱兮兮用披风擦手的大谷。
      “想成为人神你可以去问我妻前辈嘛,那种人刀结合的秽物,高天原不亲自派神使来将你们歼灭就算不错了。”大谷嫌弃地扁扁嘴打量了他一下:“要不你也去和八歧大蛇斗一斗,成功了说不定地位还能超过桃太郎呢。”
      “呵。”
      对方垂下脑袋来有点不太对劲地冷笑起来,大谷放下手,在入江渐渐抬起头望向上方的悬崖时,不等对方有所反应,自己一个跃步将他再次摁在石礁上:“你看上面干什么呢?”
      入江费力地在大谷灵力的压制下从泥污里扭过头,呼着气道:“我再想干什么,现在也没有机会了。”
      “确实。”大谷点了点头,揪了几根入江头顶的头发:“只是...”他举起来,看着随风飘荡的发丝,敛下目光:“这个项目,你不是最终的组织者吧?”身下的肌肉猛然紧绷起来,他了然地勾起唇角:“来,说说大BOSS是谁啊?”
      “哪有什么大BOSS...”入江咳了几口淤血,侧脸紧贴着石面轻声道:“只是我自己不甘心罢了。”
      “怎么,没投成神胎倒是委屈你了?”大谷用他的几根头发戳着入江的脸颊。“说说嘛,你要是告发有功,说不准我妻前辈去和高天原的大神们说说把你认了干儿子也说不准呢。”
      “和你这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屁孩儿有什么好说的?”入江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他仿佛释然般放松掉全身的力量,转过头来,看着脸上残留着些许血迹的大谷轻笑了一声。
      “让开!”
      随着一声冷淡的声音隐匿在风的碎屑里,被突然提溜到卯雪手里的大谷看着闪身过来扣住入江手腕的我妻有些懵然。他挠了挠脸,看着卯雪:“我妻前辈怎么把我踢开了?”
      “再不把您踢开,您是想和他一起爆炸成为那些腐鸟的食物吗?”卯雪白了他一眼,把他放下来。
      不远处的入江见自己的灵力已经被封存起来,无法下只能长叹口气,他借着将自己扯起来的我妻的力道站稳后,摇摇头:“是我输了。”
      “能用武力值挨过去的,何必和你玩这些弯弯绕绕。”我妻擦着手上的泥污,慢了一步补充道:“你可是还不能死呢,死了我去哪里再找出第二个来?”
      “啊,谢谢关心。如果不是要被流放到时间缝隙里那就更好了。”入江撕破脸上笑盈盈的面具冷淡道。
      “当然。”我妻转过头,罕见露出一抹笑容:“伊邪那美大人可是等你和西园寺好久了。”
      “我妻...你这个混蛋!”终于明白对方意思的入江恼怒起来,他咬着牙好像在看夺妻之敌一般:“这件事绝对是你捅到那里去的吧!”
      “可别这么说。”我妻转身懒散地留下一个背影:“两个换一个,我这可是十分良心的交易。”
      “什么交易!”入江抖着双腿往前刚追上一步,就被一旁待命的队员立马压制住他的行动。“什么交易!你胆敢拿两位检查使和神明置换交易!你就不怕遭到反噬吗!我妻良...”
      走到大谷身边的我妻毫不在乎身后的嘶喊,他淡淡瞥了一眼缩着脖子的人:“以后发现要对方自爆,先保好自己的小命,别傻乎乎地等着和对方同归于尽。炎至那家伙好不容易摆脱你,你可别再跟在人家屁股后面闹得死后也不得安生。”
      “我哪有!”大谷委屈巴巴地抬头反驳道。
      “好了,你跟着我回去,元老院那边同意把你哥的事和这件事放在一起重新审判。”我妻揉了揉他的脑袋:“去给你哥证个名吧,起码他在时政的身份给恢复了,以后也好办事。”
      “哦哦。”大谷吸着鼻子,由于灵力被自己全轰了出去,现在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淤泥巴巴地跟在我妻后面。他看着对方手上绑着的纱布,多嘴道:“川上小姐那边...”
      “她又怎么了?不是付丧神的分灵已经全部回去了吗?”我妻停下步子看着两脚扎在泥里,眼睛抽抽的大谷:“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我妻前辈。”大谷伸着食指义正言辞道:“没想到您还有隐藏的渣男属性呢。”

      被大谷同情着碰上渣男的川上此时正迷幻地看着熟悉的小短刀站在广庭门口,她揉了揉眼确认没有看错,讶然了一瞬,连忙把掉落在地上的筷子拾起来,站起身走到玄央面前:“呀,欢迎欢迎...玄央大人,有什么事吗?”
      小短刀呆愣了一会儿,他瞪着眼踮起脚尖伸手摸上川上的脑袋:“你脑袋坏掉啦?”
      川上扯了扯嘴角,她跪坐下来,反身指着身后那个撑着下巴的清光问道:“请问,您知道他是谁吗?”
      “清光啊?”过了一会儿,小短刀明白了,他犹疑道:“清光光?”
      “那他呢?”川上指着正经危坐的一期,有些紧张。
      “草莓哥!”
      “那他和他,还有他呢?”川上指着对面老神在在的髭切和三日月,眼泪都快掉下来。
      “三个老狐狸,气死一位老父亲!”
      鲶尾咬着筷子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只是下一秒他瞥见有些黑沉脸色的一期,连忙靠住一旁鹤丸的肩膀呼哧呼哧地小声憋笑。
      “这是什么神仙歇后语...”萤丸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川上激动地抱着玄央的脑袋壳,把他扯到自己的位置上抱在怀里深吸了一口:“啊,我的崽,多么熟悉的崽。”
      “你手汗擦到我头上了!”
      “啊,这嫌弃的语气也是这么令人怀念。”充当了一会变态的川上终于松开生无可恋的小短刀,她笑眯眯地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肉喂到他嘴边,被对方嫌恶地撇开脑袋折腾着扒住一旁近侍宗三的衣服要翻出去。
      “主人,还是先吃饭吧。”宗三把玄央从川上怀里拽出来还给离自己最近的安定,一手按住还想去拉对方袜子的川上,淡然道:“若是您不好好用餐,那便先回去批改公文吧。”
      “我好好吃饭,好好吃饭。”川上咬着筷子笑嘻嘻地盯着缩在安定怀里的小短刀,像极了叼住一块唐僧肉的蜘蛛精。
      安定抬起眼皮轻笑了一下,看着终于扭过头老实下来的自家主人才垂首把怀里的小短刀放到一旁。“饿么?”
      “不饿。”浑身散布着神明悲悯气息的小短刀搓着指尖将那丁点的端庄毁灭的干干净净:“就是有点馋。”
      清光把面前的一盘糕点放到他面前:“吃吧,吃饱了好去清算一下冲田君的事情。”
      “不...不是说这件事算了嘛。”玄央失落地弯着腰摊成一团白玉团子,皱巴巴地挤着五官拽了拽安定的袖子:“安...安定。”
      “去问清光光。”安定喝了口汤。
      清光似乎有预见能力一般,挑着盘子里鱼肉上的骨刺在对方还没开口时就说道:“我可不管,去问安安定。”
      “那好吧。”见两个人不咸不淡的态度,玄央挠了挠脸,他抓着面前的糕点塞进嘴里咀嚼起来,嚼了好一会儿扭头看着清光疑惑道:“这个是什么啊,好干。”
      见对方嘴唇上被糕点吸取干了水分而有些干燥的嘴唇,安定良心发现地把那盘牡丹饼端起来,将自己没有动过的果酒和金团放到玄央面前:“别理他,让他自己折腾自己去。”说完,就把那盘清光自己要来的牡丹饼放到他的食案上冷笑了一声。
      清光扁扁嘴,将那盘牡丹饼推开来,换了一碟凉糕放了下去。
      砰的一声,微露开一点缝隙的障门被猛地推开。
      “主人!”
      带着一身凉意的烛台切顾不上周围付丧神的目光,他快步走到还沉浸在喜悦里的川上面前,跪了下来小声道:“那位大人...去世了。”
      “什么?”川上瞪着双瞳拍着食案站起来,她皱眉咬着手指头,看了眼一旁望来的玄央轻咳了下,自己垂首捻了捻手指:“你跟我来。”
      玄央啃着金团,探着脑袋看向和烛台切一起离开的川上,被清光一巴掌按到安定胳膊上:“看什么看,吃饭。”
      “谁去世了呀?”
      安定垂眸看了眼什么都不知道的玄央,叹了口气:“没谁,和你没有多大的关系。”

      大概是本丸出现了死亡的气息,没有经过审神者的同意,上空已经密密麻麻铺就了厚厚的乌云层。刚刚的喜悦在死亡面前根本就是不值得一提的沧海一粟,川上站在门外,看着屋内躺在被子里手上还捏着那串剑穗的纯名,不知道是死亡还是愧疚,她迟迟不敢踏进去将对方裸露在外的手臂放回被子里面。
      “主人。”烛台切顿了顿,看着有些颤抖的川上,扶着她的肩膀。“您还好吗?”
      “是我的错,咪酱。”川上垂着眼角将眼泪尽量积蓄在眼眶,却在话语结束后,随着身后骤然降下的瓢泼大雨慢慢滑落下来。她在原地跪坐下来,伸手揪着袖子擦干了眼角的眼泪,望着仅仅离她只有一方榻榻米的纯名,咬着嘴唇道:“我应该告诉她实话的...得不到回应的期待到底有多难受,我是知道的。可是我就是害怕,就是死要面子,连她生病这件事还是那天想把残忍的事实揭露出来才发现的。”
      “您不要太自责了。”
      川上擦着眼泪静了一会儿,自嘲道:“你看,就算现在我让你离开自己单独一人坐在这里的勇气都没有。”她深吸了口气,慢慢控制着全身的颤栗移到死去的纯名面前,仔细借着没有温度的灯光打量着停滞了呼吸的人。柔软下来的面孔就和她第一次见到的一样,若是没有那可怖的伤痕作祟,现在倒像是睡着了一般。川上伸着手在半空停滞了一会儿,流着眼泪垂眸将那放置在外只剩下一层皮肉的胳膊放进冰凉的被子里,展现出压在胳膊下的一封手信。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捡起那封手信确认是给自己的才缓缓打开看着上面的内容:“川上小姐,展信佳。”川上看了眼纯名的侧脸,压抑住酸涩的眼眶,隔着雾蒙蒙的水汽低头看着信面上软弱无骨的字:“玄央那孩子不会跟我回去了,这件事我其实一直都是明白的...之前无视了他的感受是我的过错,可能是我一心想要把他带回故土的心愿太过幼稚,现在接受现实的时候才会明白自己早已命不久矣。”
      “这些日子看见您和付丧神们的生活,倒让我想起曾经那些孩子的面孔,那些即使明白了我的意图,也自愿将性命交到我手上的孩子...要是当初我像您一样活得鲜明而又透亮,是不是现在他们也能看到屋外的团菊呢...”
      “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这些话且当是我平复心绪迎接死亡的碎言罢。罪魁祸首应该已经被我妻大人捕获,吊着我的那股执念也是时候放过我了...只是,最后还是希望您能够把我手里的剑穗交给他,不用告诉过多关于我和文轩的事情,仅仅只是让他明白,从一开始就有人一直在心里念着他,从未放弃过寻找他的步伐...我想,要是这样的话,这个孩子也就不用躲藏在稗官野史的隐晦字词里,能像其他的付丧神一样,堂堂正正的存在在正史的阳光下,这就是我最后的期待。”
      川上放下手里被身后风雨打湿掉的信纸,吸着鼻子将它折叠好放进信封里塞到袖子里。她站起来,将那刚刚同胳膊一起放进被子下的剑穗从已经有些僵硬的手心里扯出来。川上将被子重新给冰凉的躯干盖好,站起身将身后的障门合上,她对上站在一旁的烛台切的视线,垂眸:“咪酱,我想出去待一段时间。”
      烛台切垂下眸子,站起来揉了揉川上的脑袋:“要我们去陪你吗?”
      川上垂首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我们一起去吧,去玩几天再回来好了。”
      “欸?”烛台切有些不确定道:“是所有吗?”
      “嗯。”川上咧开嘴强颜欢笑了几声,她转头看了一圈不确定道:“随便选个坐标吧,现在就出发,就去那里待着...去哪里都好,我不想在这个处处被人监控着的本丸里面呆着...”
      “是,我现在就去安排。”烛台切安抚地应和道。
      川上回头看着身后的纸门:“临走前让狐之助来一趟吧。”
      “嗯,那我这就去通知大家准备衣行。”烛台切点了点头:“主人您也是,既然出去一趟就不要再想别的事情了,好好放松一下。”
      川上点点头:“我知道了。”她看着天空上隐隐闪现的雷鸣,擦了擦脸上混杂着眼泪和雨点的水渍:“呀,刚好,不用浇地了呢。”
      烛台切回过头看着天空上的层云:“说的是呢,现在只希望歌仙殿把他晾晒的衣服都给收起来了吧。”

      “主人还没准备好吗?”今剑坐在岩融肩膀上,身上背着小包袱打着哈欠。
      “好了。”川上吸了口气,将身上的小包袱扯紧了些,她将写好的信件压在搁置了油豆腐的碗盘下面,确定不会被风吹走后才站起身问道:“都到了吗?”
      “嗯。”被被点点头。
      川上回望了眼纯名的房间,转头将在本丸里关了灯光却依旧照耀大地的玄央扯到时间转换器前,顺手把手里的剑穗塞到他手心:“听好了,崽,这个东西很重要,你拿着。一会儿你在这上面随机输入坐标,输到哪儿我们就到哪儿听见了没有?”
      “好的!”
      玄央扒着时间转换器,和凑过来的萤丸商量着拨弄起上面的数字,在最后一个数字4被他的手指刚摁下后,发自时间转化器的中心带动起周围一片剧烈强大的白光,直射本丸上空的结界。
      刚走到屋外的狐之助被这股异动吓得猛地蜷起尾巴,直到周围一切安静下来后,打量着周围无事,才从自己专属的小门里面跳了进去。它晃了晃尾巴,首先凭着嗅觉闻到了油豆腐的味道,便高高兴兴地跳过去吃了起来。心满意足地解决完一大盘油豆腐,狐之助才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它叫唤了几声,空旷黑暗的本丸里干干净净地没有一个人影。
      “审神者大人?”
      它抖了抖耳朵:“您在吗?”慌乱的脚下踩到的纸质封面吸引着它的目光,它用爪子推开盘子,费力地展开信封看了几眼便叼起来信纸快速地跑到那处唯一一处带有光亮的屋子门口。
      狐之助扒拉开门,看着被川上亲自收拾干净穿着审神者服饰躺在被褥上安安静静的纯名的身影,啪嗒一声信件掉落在地上,它蹲坐下来,回首看了眼无人的本丸,顾不上被叮嘱了好几遍的纯名的尸身,自己叼起信件就快速往时政那边跑去。

      “不得了了!我妻前辈!”大谷气喘吁吁地抱着狐之助推开我妻的屋门。
      我妻放下手里的文件,抬眼看过来:“又出什么事了?”
      “川上...不对,纯名...也不对...”大谷呸呸了几下,终于组织好语言:“纯名在川上小姐本丸去世了,川上小姐给她收拾好妆容带着自己的付丧神们跑了!”
      我妻淡定地站起身走到狐之助面前取下那封信看了看,耸耸肩无谓道:“她只是想出去散散心,那就让她去吧。倒是纯名...”
      “诶呀,我妻前辈,您可不能让她就这么去呀!”一心着急的大谷看着我妻抬起来颇为迷惑的目光,手上死命地摸着狐之助的尾巴。
      “她的事一会儿再说,纯名...算作是时政这边的过失,把她带回原先的故土按家乡的仪式葬了吧。”我妻揉着眉心,看着张大嘴巴的大谷疑惑道:“这件事,你应该能做好吧?”
      “能做好!能做好!”大谷鼓着腮帮子:“您就一辈子和时政待着去吧!哼!”说完,他抱着甩开大尾巴的狐之助气呼呼地转身离开,连大门都没有给他关上。
      我妻挠了挠头:“这家伙,又在气什么?”他看了眼手里的信件,到底是没把它喂到搅碎机的肚子里,而是随手扔到桌面上点了点文件,打开通讯垂眸道:“喂,我需要知道川上梧最近一次离开本丸的坐标,嗯,没错。”
      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危险难度大吗?”听完对方的话语,他皱着眉:“什么叫做一言难尽?”

      “喂,喂,你还活着吗?死了吗?”
      玄央迷迷糊糊地从眩晕的感觉里反应过来,他坐起来,看着蹲在自己面前一脸池面表情的少年,对方浅栗色短发垂下来半遮住红色的双瞳,一身黑底金边的衣服倒是他从未见过的制式。似乎看见自己醒过来,他啧了一声:“什么啊,这不是没死吗?切。”
      “你切个大头鬼啊!”
      小短刀抬眼望去看着站着叼着香烟的黑发男子,翻身站起来看了眼周围:“好像新选组啊...这里。”
      “嗯?小鬼。”黑发男子蹲下来,皱眉问道:“你说好像什么?”
      “土方先生,你流落在外已久的私生子都被母亲送上门来了,可真是个人渣呢。”
      少年转过头,不知从哪里扛起来加长炮对准土方一下子轰出一个炮弹出去,硝烟过后,对方闪身躲过后的现状让他不满地啧了一声,满脸遗憾地将大炮收起来。
      土方站起来,转头看着自己被炸毁的屋子,揪住少年的领子:“你这小子,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针对我,是有什么不满吗!”
      “怎么会,土方先生是渣男这件事,作为正直善良淳朴的真选组成员,我有义务替那个猥琐白痴的大猩猩清理门户呢。”
      “”喂,你刚刚说了吧!说了大猩猩这个事吧!”
      “没有呢,明明是土方先生您说得呢,真过分啊,近藤老大会哭的很伤心哦。”
      “那个,我是一个人在这里的吗?”
      玄央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的谈话,他垂着袖子可怜巴巴地模样,却没有得到两个人放松下来的信任。被挥开土方手的那个浅栗色头发的少年领着他的后领子提起来,眯眼打量道:“你是从哪个神社上面跑下来的吧?”
      “没有。”玄央蹬了蹬腿。
      被称为土方的男人伸手放在刀上:“小鬼,你刚刚说这里像什么?”
      “新选组啊。”
      “新选组?”浅栗色少年张了张嘴,扭头看过去:“果然不愧是继承了土方先生的基因呢,连名字都记不准,就自己跑出来想要展示那塞满蛋黄酱的小脑容量了。”
      “才!才不是!”玄央从少年手里挣脱出来跳到地上,幻化出短刀:“我可是冲田君的爱刀,不是什么从神庙里跑出来的小鬼。”话一说完,原本手已经摁在目贯上拨开刀鞘的两个人愣了一下。
      先反应过来的土方哆哆嗦嗦地吸了口烟,吐出飘散的白雾,底下脑袋又确定了一遍:“你说谁?冲田君?”他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总悟,只见对方啊了一声,便拔出刀对着那个小孩刺了过去。
      “喂!总悟你!”土方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熟练躲开三连刺的小孩,且不谈偶尔提起短刀的攻击,就连那挡下刀影的方式都几乎和冲田的风格一模一样。仿佛间,好像看到了当年那个站在道场上的身影。他弯下腰,将掉落在地面上的香烟碾碎,又重新抽出一根点燃吸了一口,平复了会儿心绪,才转头看着停下来的冲田道:“你教过?”
      “呼。”冲田摸了摸下巴,将小孩提留起来走到土方面前:“土方先生不是应该对我解释吗?您的私生子为什么会用我的招式?”
      “他不是我的私生子!”土方反驳道。
      “啊,抱歉,忘记您还是童贞了。”冲田扭过头不怀好意地笑起来:“快三十岁的大叔。”他看着双瞳亮晶晶的小孩蹲下来点了点他的额头。
      “你也是冲田君的粉丝吗?”
      冲田捏了捏他的脸:“不,我就是冲田君。”将他手里面的短刀拨出来挡下土方恼羞成怒的劈砍,顺便问道:“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玄央。”
      冲田反身伸出腿拦住措不及防的土方,见对方及时刹车没有掉进池子里,遗憾地收回手,他斜下眼睛摸着小短刀的头顶:“很好,小鬼,你就跟着我混吧。”说完,冲田指向扶着池子慢慢直起老腰的土方,拿出不知道在哪塞着的小红旗挥舞道:“以本人冲田君的名义,现在用你的武器冲着他的OO那里全力冲击!”
      “你在教他什么玩....”土方话还没说完,屁股一痛,他扭过头看着一脸纯良的小孩收回自己的手,自己却因失去了手臂的支撑跌落进池塘里。
      “土方先生?土方先生?”
      冲田拨开小孩,走过来看着上半身浸泡在池子里面吐泡泡,下半身朝天的土方,反手毫不犹豫地拿出自己腰间的打刀对准池塘里的脑袋,一阵溅起的水花过后,回过神习以为常地收回刀感叹着:“这样都没死,土方先生的生命力简直像蟑螂一样呢...什么时候死了就好了。”
      “你说谁像蟑螂啊!你这个混蛋!”
      冲田语气很冲地指了指玄央,一脸□□大佬的样式:“喂,这个小鬼,是我的小弟。”
      “你刚刚不是还说是我的私生子吗!”土方甩了甩身上的水。
      冲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土方先生是吃蛋黄酱太多了呢,脂肪都堵住眼睛里面的血管都开始老眼昏花,既然如此早点去死,把副局长的位置让给我你快去成佛吧。”
      “谁会现在去成佛啊!还有你不停地拿蛋黄酱在说事情...”土方停下来,他的视线对上屋外不远处直立天穹的高塔:“喂,总悟,你看。”
      冲田回过头,看着隐隐发光的高塔,转过身敷衍道:“啊,真的呢,有飞碟有飞碟。”
      “谁跟你说这个了。”土方将小短刀放下,将视线放到稍微离近些的屋顶上:“刚刚那上面似乎看到了一直跟在桂小太郎身边的那个宠物。”
      玄央看着还在看向天空的两个人,扭头悄咪咪地准备逃跑,就被瞬移过来的冲田夹在腋下:“那就出警。”冲田语气里透露着难以掩饰的兴奋:“现在,我可是也有宠物小弟跟从的人,对了,让他和那个叫伊丽莎白的鸭子打一架好了。”
      “喂!你都几岁了!还玩这种游戏!”土方看着冲田慢悠悠走向屋外的身影连忙喊道:“你小弟的短刀不要了?”
      冲田扭过头思忖了一下,他掏出自己的加长炮将玄央硬塞进去,放在地上拍了拍他的脑壳:“冲田号机器人玄央炮弹,用这个去打。”
      “什么冲田号机器人玄央炮弹啊!话说回来,你这个把他轰出去不就死翘翘了吗!”土方气不过又对着老实任由冲田摆弄的小孩:“你也是,反抗一下啊!”
      “土方先生您这就说的不对了!”玄央仰着脑袋对着不远处的土方说教道:“作为一把刀,我要尽全力满足冲田君的所有愿望,反抗这个词是绝对禁止的!”
      “不错不错,来伸手。”冲田蹲下来摸了摸玄央的脑袋,握着他的手后上下摇了摇道:“汪几声。”
      “汪汪。”
      “好孩子好孩子,一会儿给你找肉骨头吃。”
      土方摸了把脸,抬起脑袋冷静了一会儿,气冲冲地把短刀扔在地上:“谁要管你啊!”说完,只留下还在扮演狗狗握手游戏的一人一刀留在空旷的院子里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去。
      冲田回过头,目光淡淡道:“再汪几声。”
      “汪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chapter43.冲田总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