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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chapter41.刀与神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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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你能不能轻点啊?”
川上站在我妻身后,看着被他压在地上疯狂灌输灵力的玄央,付丧神的脸颊都被地上的沙砾磨出一道道血痕,更别说被暴力执法的我妻折掉的正在被灵力重修骨肌的双腿。毕竟是自己疼过的崽,她绕着转了几个圈圈,跺了跺脚,扭头看着身后还在打牌下棋的付丧神本灵,顾不上对面大佬的身份,叉着腰指责道:“你们...玩什么玩!都不会阻止一下他吗!”
撑着下巴的清光挑起眼皮,勾唇轻笑了一声:“阻止后还让他被堕气指使和我们打一架吗?”
一直被清光宠着都不敢说重话的川上被噎了一下,她愣愣地看了一眼廊下自顾自,没有像往日那般和她嬉闹起来的付丧神,忽然意识到这并不是她的那些刀子精。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深吸了口气,川上甩了甩袖子似乎想将刚刚那份尴尬给扔出去,她缓缓转身,踱步到院子里,挑了一个离他们较远的地方坐下来。
大树下堆积起来的荫翳遮蔽了大半的热量,剩下的被背后依旧存在着的池塘都贪婪地吞噬进自己的水池里。川上揉了揉膝盖,压抑着发酸的泪腺不至于让泪水决堤而显得太过难看,垂眸望着被我妻用灵力洗净灵体咳嗽着晕了过去的小短刀,想要迈出去的步子却在看见廊下后,最终化为轻晃的双腿,故作掩饰。
“好了。”我妻将黑气散去的小短刀抱了起来,递给一旁从廊上跳下来的鲶尾。他转了转有些酸痛的手腕,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树下有些失落的川上,左耳边嘘寒问暖的热闹倒显得那处乘凉的地方过于冷清,他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脑袋。
“做的不错。”
本丸里飘散起来的向日葵花瓣承载着满船的日光漂游在风海里,它自天空而下,流过光束的溪涧,洋洋洒洒溅起晕开的光点,浸染掉我妻那一头粉嫩色的卷毛。奶白色的瞳仁吸饱了日光的暖意,既不炽烈,也不软腻,像搁置在烛光上透彻明亮的玉石...川上反应过来,连忙回过头,用袖子挡住发烫的脸颊,吸着鼻子:“别...别开玩笑了,你这家伙...我,我又没有要求你来安慰我...自作多情。”
我妻看见对方是这种态度有些疑惑,但还有一大堆事情需要他去处理,便是觉得奇怪也就算了。他扣动脖子上的按钮,电音依旧呲呲啦啦的无人回话,他皱紧眉,对着在袖子后面又傻笑起来的川上道:“你现在也没有别的事,麻烦你挑选出来一个部队到奈良去将那个...溯行军斩杀了吧。”
“啊...”川上看着对方转身就走的背影,从池子边上跳下来有些为难地说道:“这...我没这个能力。”
我妻看了她一眼,边起袖子来到躺在骨喰大腿上昏迷着的玄央身边,他轻声喊了一句失礼,就将小短刀拦腰拽了起来,夹在腋下,退了几步将身后的川上推了出来:“玄央大人我暂且带走,麻烦各位根据川上小姐的调派前往奈良进行最后的歼灭。”
“等等...”川上被我妻这一通骚操作给弄得有些晕乎,她看了看身后的直男目光,又看了看坐在廊下不怀好意的付丧神,顿时间连想和我妻同归于尽的心情都有了。
我妻赶时间地扔下一句:“要是没什么问题,我就先走了。”便闪身离开了本丸,毫不顾忌身后追着她跑来的川上。
“有问题!我有问题啊!你别走啊!你这个不听人说话的...”川上咬了咬牙,看着已经消失的身影,她直起身子慢慢扭过头,学起来小短刀搓搓指尖撒娇的标准动作,笑了笑:“嘿...嘿...那...你..不是,您说,您说,我都听大人们的安排。”
“既然阿良那孩子说了,您就安排吧。”小乌丸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周围的付丧神:“想来不会谁有意见的。”
“您...您千万别这么说!”见对方皱眉不是很认同的看来,川上噫了一声,欲哭无泪道:“那...既然是山间的话,还是短刀和胁差比较好吧...就...”
啪嗒一声,坐在阴影下的安定按住打刀缓缓抬起头,温和道:“就什么?”
川上连忙点头改口:“我觉得打刀也是可以的!”
“安定,你去掺和什么啊?”良心未泯的兼定看了眼自己分灵的审神者,有些不好意思地戳了戳怒气顶值的付丧神。
浅葱色的羽衣付丧神直起身子,看着一旁盘腿坐在廊下眯着目光的清光,笑道:“自然是去完成冲田君下达的任务啊,我又没有做什么。”
川上听见这句话,反应过来,她指着那位黑心付丧神颤颤巍巍道:“你...您这不是记得很清楚嘛?”
“是这样没错。”清光双手敲打在木板上,语气愉快道:“但正是因为记得太清楚了,所有的感情都混为一体射影到您的身上了,这个,您明白吗?”
川上指着自己,泪终于流了下来:“您是说,所有分灵对审神者的情绪,都集合到我这个无辜的保姆身上了吗?”
“您要是想这么理解,也可以。”清光嘿咻一下,从廊道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学着往日那位分灵一样拭去她的眼泪:“出阵的话,加我一个,可以吗?”他对上有些懵然的川上,笑起来:“主人。”
成功以武力策反了NPC寻到进入地下大门的大谷被强硬的卯雪挡在身后,他看着对方插入钥匙后,渐渐轰鸣着往下撤离的石门,不顾对方的劝阻,就蹦跳过还未完全消失掉的门板,跳入密布着雾气和绿光的空间内。
“呜哇!这是什么恶人的巢穴哇!”
头顶的钟乳石滴下几滴水珠,大谷兴冲冲地抹了把脸,听着一直往里面延伸着的自己的回声,举起手心唤出灵力来充当着光源。他试探着迈开步子,脚下意外的平坦,似乎还是用大理石板铺合过的。
“大谷大人!”看不见人影的卯雪站在门口,她将站在一旁的浅田交给部下,对着里面已经跑丢了的上级冷淡道:“请您出来,等到探测过后再进去。”
大谷充耳不闻,他正专心地搜查着刚刚触碰的桌子上凌乱插着的几个文件,她垂下眼一一在微光下对应着上面的文字,忽然在手指碰到那个最靠里面的文件时,眼瞳猛然紧缩了一下。见外面依旧被卯雪压制着无人靠近,他深吸了口气,取出那个文档仔细地翻看了起来。
“大谷大人。”没有得到回应的卯雪实在是不放心,她取出腰间的发光器,迈过赫然有桌子那般宽度的沟壑进入里面,将那发光器往上一扔,展开飞行帖服到一根钟乳石上的发光器充当起时政内部不灭的夜灯角色,将硕大的空间照耀地没有一点黑影。卯雪看了一周,才发现双手支撑在桌面上微微发抖的大谷,她走过去,手指还没碰到大谷的肩膀,就被对方啪的打开。
指尖被打得通红,卯雪看了看手,又看向飙戏的大谷,捻了捻手指,到底是没有说话。大谷推开挡住他道路的卯雪径直跑向屋外揪住浅田的衣领问道:“大哥,是被我妻前辈杀死的吗?”
“大谷大人...您都知道了啊?”浅田似乎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大谷眯着双眼直到对方的神态有些微动,才撒开他的手点点头,转身从站在一旁的队员身边取出光子枪来,背过身去扣动能量扣上膛。
还没有注意到异样的浅田摇了摇头:“入江大人一直瞒着您,是怕您伤心。现在,还是被您发现了...您也不要责怪我妻大人,毕竟那是元老院的命令。只是...”
“哦?”大谷抬起头,转过来站定,他拿着光子枪的手下垂着,将枪口怼上地面充当着拐杖:“NPC 有什么特殊剧情要发布?”他抿着微弯的嘴唇,看着有些慌张的浅田,将手里的光子枪拿起来对准他的眉心:“说呀,只是什么?”
“只是...前任中古检查使...死得有些...”
“奇怪?”
浅田张张嘴,看着脸上打下一片阴翳的近古检查使,忽然觉得对方一直以来无用的传言根本不可相信。只是背后被缚住的双手,以及开通了屏蔽仪器的地下都完全断绝了他逃出去的可能。正这般想着,眉心被枪口抵住往后一推,他对上那双向来天真透彻的双瞳,鬓角留下一滴冷汗。“是...是这样,您不觉得吗?”
“啊,我也觉得啊。”大谷的食指一下一下拨弄着发射的扳机,一改刚刚激动的神情,无所谓道:“大哥被我妻前辈直接处死在元老院里,而非被流放到时间缝隙里的这件事情...是很奇怪...”他抬起脑袋凑到浅田耳边,打了个嗝,继续说道:“奇怪是指...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是听那天参与了审判的...”
“参与审判的审神者都被处理过记忆了,除了那个不知死活求到我妻前辈身前的纯名,剩下的不可能有那场判处的信息...浅田NPC你,难道还和纯名认识吗?”
肉松和海苔交融的气味淡淡散开,像极了问话人天真无邪好揉搓的外表。浅田抖了抖手指,咬牙道:“就算是入江大人告诉我的,但前任中古检查使被我妻大人杀死的事情难道不是事实吗!”他抬起眼看着又用了些力的枪口,声音微弱下来:“作为他的弟弟,难道你不应该为逝去的兄长讨个说法吗!”
“哈...哈哈哈!”大谷忽然笑了起来,他弯腰捂住肚子,连手上的光子枪都仍在一旁蹲了下来直笑了半晌,才抹掉眼泪站起来。“说...说的是呢,我是应该为大哥讨个说法,不然不是会显得我很冷血吗?”他缓缓将笑容撇掉,面无表情地转化着脸部表情的组合,在对方愈发惶恐的眼神中,一拳将灵力打入他的下腹。
“把他拽起来,不是让我讨个说法吗?”蜷缩成炸虾一般扭曲的人并未让他有放过的想法,大谷敛下眼中的冷光,看着被扯着头发强制直起躯干的浅田勾唇道:“这般就受不住,还怎么让我明白你们为我编造的说法呢?”
“我妻大人。”为了掩饰住自己上级发癫的场面而被迫守在门口的卯雪看着跟在我妻身后的岚生,微微点了点头,侧身道:“大谷大人...他,在里面。”
我妻拍着衣角上沾染的灰尘,听完轻笑了一声,他看着里面老神在在坐着小板凳啃饭团的大谷,啧了一声走过去,看都没看被打得没有人样的浅田,揪住他的耳朵:“你能耐了哈?敢直接放个屏蔽仪不接通讯?”
“疼!疼疼!我妻前辈!”大谷委屈巴拉地捂着自己的耳朵,看了一眼掉落在地上的饭团一秒,伸手快速将它捡起来想塞到嘴巴里,却连身子带饭团被身后赶来的卯雪一脚踹了出去。
大谷坐在地上捂着屁股,呲牙道:“卯雪,你这是在报复吧!绝对是在报复吧!”
“大谷大人,饭团已经沾了尘土,不能吃了。”卯雪淡定地收回腿,并没有否认对方的说法,她转身站在沉默寡言的岚生旁边,熟视无睹地继续指挥着队员进入里面探测调查。
我妻踢了踢坐在地上使小性子的大谷,将怀里被捏碎了的时间转换器扔到他怀里:“你哥的东西。”
“我才不要破玩意儿。”大谷将时间转换器塞到胸口里面的袋子里嘟囔道。
我妻揉了揉他的狗头:“破玩意儿说你出息了。”便不再去管尾巴摇起来的大谷,他走到浅田面前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确认对方还活着后起身说道:“岚生,你带人把他带回去治疗好了,直接扔进元老院,刑讯我不管,我只要他嘴里吐出来的信息。”
岚生点了点头,直接挥挥手带人离开地下,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背影让被踹到地上的大谷万分艳羡,他站起来不服气地走到工作着的卯雪面前,还没说一句话就被我妻扯着后衣领进到洞里面。
外层零散的资料倒是没什么,我妻走了一段距离,看着镶嵌在石洞里只漂浮着液体的十几个玻璃箱。
“我妻...前辈...有血欸。”被扯住喉咙的大谷嘶哑着嗓子拽了拽我妻的披风。
我妻顺着他的指示看下来,果然一条延伸着的血迹在明亮的白光下很是明显,他撒开揪住大谷的手,寻着血迹一步一步走到它消失的尽头,抬眼一看又是一面石墙。他不耐烦地伸出手,用灵力将面前的石壁轰碎,慢慢澄清的空气变得透明,我妻缓缓抬起头看着里面的情景,不可控制地嘶了一声。
“怎么了嘛~我妻前辈?”蹲在后面顶着一个不知从哪里偷来的小工帽的大谷见我妻站在原地的情况,慢慢挪了过去,扒着对方的裤脚小心翼翼地望了进来,一望不要紧,他看着里面被抛弃的失败品,一半人类一半溯行军的参杂显得既怪异又恶心,人脸的那一面似乎还在微微喘息,他的目光渐渐熟悉了光源,努力将视线投入旁边被黑布盖着的笼子里。
“我记得你。”我妻没有理会他的意图,只是站在外面淡淡道:“沦落到这种地步,真是有够好笑的。”
“我妻前辈,他似乎说不了话欸~”
我妻看了一眼缩在自己脚边的大谷,抬眼只问道:“大谷炎至,被我又杀死了一遍。”
被挂在半空中的怪物呲了呲牙,似乎对他的话愤怒不已。
我妻笑了起来:“怎么,现在开始维护你的上级了?”他拍了拍旁边的狗脑袋:“当初告密的时候不是很大义凌然吗?怎么被入江那家伙弄成这副鬼样子,就想起来他人的好了?”说完,他也没有什么再和咧声嘶吼着的怪物对线的意图,而是顺着对方刚刚的目光走到那个笼子面前,一把掀开黑布,里面呈现出来的东西让我妻嫌恶地皱起眉。
“都是刀啊~前辈。”
大谷凑过来看着里面泛着莹莹微光的一堆刀剑,深吸了口气。他瞥来瞥去的目光忽然注意到什么,连忙小跑到那个用愧疚的目光闪躲开的怪物旁边,扒拉开他那已经破损的衣服,惊道:“前...前辈,这...这个人和刀融合到一起了。”
我妻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过来。
“嗯哼哼~哼哼~”坐在潭边的月读抱着怀里的付丧神,轻哼着歌曲,她戳一下小短刀的脸,便笑起来:“好可爱啊。”拍了拍对方的脑袋,赤足点过潭面,将付丧神们刀光剑影的场面闪现出来。月读抿着嘴唇思考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跪坐在一旁的辉夜姬:“姐姐大人不让我把他留下来呢,你说该怎么办嘛。”她扁扁嘴巴,转头道:“罢了,和你这个无知之罪的小女孩有什么好说的。”
辉夜姬开口道:“天照大人...说了,您应该将这位付丧神还回去了。”
“我不~好容易抢回来的!”
“您若是不按时归还,那肆意泄露神力的罪责,天照大人可能又要拒绝和您见面了。”辉夜姬俯身下来劝言道:“月读大人...”
“可是怎么还?按照小阿良的做法,估计是不想承认这位付丧神,但又看在那个小姑娘的面子上,还不想还给人家原来主人的遗孀,那玄央这个还记录在册的神明去哪?流放吗?”月读嘟嘟囔囔地说完后,看着辉夜姬慢慢起身的恭敬,抱着付丧神离她远了一些。
“月读大人。”辉夜姬起身看着潭水里的镜像说道:“您可以让玄央大人作为特使,以这种身份出现在时政便不会有多大的问题了。”
“特使...”月读眼睛亮起来:“对啊!这样做不会拂了小阿良的面子,而且还能保证这孩子的归属权是我的。”
“自然,这样做,您就可以随时召唤玄央大人来陪您赏月。”
月读满意地眯着眼睛点点头:“很不错!很不错!”她抱着怀里的付丧神,脚尖一点换置着场景,嘱咐道:“你现在就派神使去打点好。”
“可是...”辉夜姬有些为难:“现在去打点也需要一定时间的...天照大人那边...”
“知道啦,知道啦,反正都是在我手里,我又不是要拖延...”月读嘟囔着把付丧神扔进潭水里,一个挥手后看向已无身影的潭面,她俯视着泛起涟漪的波纹道:“那就让他去帮小阿良的忙吧。”说完,便一屁股坐下来,撑着脑袋继续看着潭水里的景象:“你快去,快处理好,处理好了就回你现世的父母那里看看吧。”
辉夜姬愣了片刻,一向淡定地面容有些崩裂,她对上笑嘻嘻扭过头来的月读,连忙弯下腰:“谢谢月读大人。”
“你和我还用客气什么...不过,说来现世真的有那么好玩吗?”月读点了点下巴:“不然,我也下去玩玩吧。”
“不可以,您绝对会被天照大人骂的,月读大人。”
月读看着又正经起来的辉夜姬,无趣地撇撇嘴,她换了个姿势趴在池边撩拨着水面,上面呈现出来的那个小男孩大惊小怪地看着从天而降的付丧神让她有些想笑,只是下一秒对上我妻那无神无光但透露着无语的死鱼眼,月读默默地撇过头,轻咳了一声,反身看着天穹上硕大的月亮,自言自语道:“我可是在赏月呢,刚刚把那孩子扔下去的人绝对是辉夜,不是我,月读大人才没有这么幼稚呢。”
过了一会儿,她才肯定地点了点头,自我催眠道:“嗯!没错,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