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玄央》八岼之水

40、chapter40.我妻大谷

　　天白还未大亮，我妻却已经穿戴好检查使的服装站在了一处整片金属砌成墙壁的面前。他看着面前检查人员来往寻找着入口以及探测内部情况的身影，默默抚了一把脖子，叩动上面的按钮。
　　“我妻前辈！”大谷的声音带着尚未彻醒的醉意。“早~上好！今天的江户依旧是一个细雨蒙蒙的日子哦~”
　　我妻垂下眼帘，狭长的羽睫将原本就望不清楚的眼仁遮掩地完全。
　　“大人，探测器里面确实有一些情况...但是。”探测人员抬起眼，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我妻。“似乎需要主使之人的灵力...方能打开这灵璧墙。”
　　我妻哼笑了一声，他慢慢走到墙壁面前，抬眼看着白璧无瑕的墙壁。见状，周围的人员自动撤离开一个安全的距离。我妻伸出手覆在上面，微微用力勾起五指，猛地输出大量肉眼可见的灵力，带动起地下一阵剧烈的轰鸣。
　　“啊！打雷啦！耳朵要聋了！”
　　“我让你将入江和西园寺困在他们年代的交界点，你却还在江户喝酒？”我妻看着裂缝不断加深的墙壁。“大谷奏。”
　　“别骂了，别骂了，孩子都傻了。”大谷在那边悉悉索索的，也不知道在弄些什么鬼玩意儿。“孩子做了啊！孩子把坛之浦之战和源平合战都给霍霍了，还想怎样嘛。”
　　“你做了，他们呢？”
　　“昨晚好像就过去了，我说我妻前辈，你真的决定要那么做吗？”
　　失去了中间力量支持的墙壁轰然倒塌，我妻站在烟雾四起的废墟里，看着两侧不断冲进去的部队，捻了捻手指上沾染的细粉。“本体对本体，这才公平不是吗？”他转过身，对着一旁一个做拍摄记录的探测头领说道：“从现在起，单方面撤销上古检查使和中古检查使往来历史阶段的权力。”
　　探测头领傻眼了：“可...可是，这两位大人昨晚刚刚离开...”
　　我妻看了一眼，对方连话都不说只是哆嗦着点头称是。他才回头扯了扯袖子，右手点着耳朵：“你现在回来，帮我看着这边，那边的事情我要亲自去做。”
　　“欸~不是吧？我妻前辈亲自担任审神者的职位啊？那这位玄央可能是第一个在您手上碎解的付丧神，好可怜。”
　　“你要是再说些废话，我就让你知道这可怜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的。”我妻冷笑一声，关掉了通讯。他往前走了几步，低下头又扣动按钮。
　　“这里是时间政府特办处。”
　　“从今天开始，开启时政应急情况，断开所有付丧神分体，下发通知，各位审神者务必待在自己本丸内，否则跌落时间缝隙，后果自负。”
　　“是...只是...我妻大人...”另一边似乎有些为难。
　　我妻停下步子：“怎么？”
　　“啊，前一段时间西园寺大人刚来过这里下发通知，要求所有的审神者派遣队伍出阵中古所有的历史年代搜寻掉落的时间转换器...这，猛然间断开付丧神的分体...”
　　“你不必担心这个，既然启动了应急情况，所有的出阵任务只能暂时停歇。”
　　“是，属下明白了。”
　　我妻回过头，望着身后渐渐贴上封条的实验基地，看了一眼刚刚还沾染过石粉的手指，放在鼻子下面轻轻嗅了嗅，面无表情地放下手。
　　“这灵力可真臭。”

　　存刀室的大门缓缓打开，我妻吸了口气，看着面前大大小小待在远近不同圆柱体内的刀剑，侧过身将身后唯一的光源关闭，只任由里面淡蓝色的应急灯光在自己脸上打下色彩不同的光影。他伸手将灵力输入一旁的机器内，等到那灯光变绿，盖住总闸开关的盖子自动打开。
　　我妻将总闸往上一拨，原本萦绕在刀剑周围分流出去的灵力戛然而止。
　　“得罪了。”我妻言罢，按下关闭圆柱玻璃的按钮，拼命地往内输入灵力。一旁不断闪烁的红光响起，被卷走的灵力像填不满的黑洞一样。额头密密沁出了冷汗，直到所有的刀剑都发出越来越亮的白光，他才收回手，罕见的狼狈模样，倚着一旁的支架。
　　“请恕冒昧。”我妻努力直起身子走过去，单膝跪下来：“在事情结束之前，我，我妻良，暂且担任各位大人的审神者。”他抬起脑袋，一字一句道：“若有得罪，之后自会向各位请罪。”
　　“现在，请各位大人现世，暂且听从我的指挥。”

　　来往不绝的地下暗室内，被临时挪用过来的大谷坐在一块巨大的碎石上，无所事事地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
　　“大谷大人，里面发现了一些情况。”
　　“拿来我看看。”
　　大谷接过递过来的资料，垂眼翻了翻，只是在看到最后一张的时候，他猛地停了下来。“这个...地方，你确定是项目的实验室吗？”
　　“是，我妻大人亲自来这里看过的。”
　　大谷点点头，可能是自己面无表情地思忖让对方有些害怕，他一改刚刚的异常，笑嘻嘻地把资料扔到他怀里，站了起来迈步走了进去。
　　里面虽然没有什么间隔的地方，总的来说是一个大通铺，凌乱的资料和机械如同时政内部的正常项目备组一样，倒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他站在那放了一堆试管的桌子面前，伸手拿起一个里面结晶了墨绿色树状固体的试管轻轻晃了晃。
　　“大谷大人，太危险了！”
　　“啊，抱歉抱歉，我就是觉得这个好漂亮啊...”大谷眉眼弯弯地把它在探测人员的目光下放了回去，无辜地这里碰碰，那里摸摸，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让跟着他的队员不仅要整理东西，还要分出一点精力来防止他触碰到什么自我销毁的装置导致所有人来个同归于尽。
　　“呐。”大谷停下来，不等跟在他身后正咬牙切齿盯着他的队员收回表情，就转过头傻呵呵地问道：“你们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是，大人。”队员垂下头：“是浅田队长派出S型侦探器检测出来的。”
　　“浅田队长？欸~好厉害。”原本阴阳怪气的言语在大谷傻愣愣的吊垂眼加持下却显得好像是他真的佩服一样。他背着手扬起脑袋看着头顶的白炽灯，扣了扣指甲。
　　“大...大人，有什么问题吗？”
　　大谷回过头，哥俩好地勾着他的脖子悄咪咪道：“我想先回去，但是我妻前辈要让我在这里待着，要不你先帮我看一会儿，我回去换个衣服？”
　　队员有些为难地撇了撇眉：“这...不太好吧。”
　　“哪有什么不好的？”大谷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皱眉撒开手：“难道你是看不起我吗？”
　　“怎么会！大谷大人，您这么说...”
　　“那你就帮我看着能怎么样？！”
　　“这...这真的做不到啊！”
　　看着欲哭无泪的队员，大谷生气地鼓着嘴巴，他挥了挥手，将外泄的灵力收了回来。“罢了。”他闷闷地寻了一处地方坐了下来，扒着桌子上的资料无聊地看着发呆。
　　“村上。”
　　队员看了眼大谷的背影，觉得对方应该不会再乱碰东西后，才走到浅田身边，愁眉苦脸地说道：“队长，有什么事？”
　　“大谷大人。”浅田对着远处的大谷抬了抬下巴：“刚刚和你说什么了？”
　　“大谷大人觉得这里无聊，想回去换件衣服，可是这里已经被我妻大人吩咐交由大谷大人负责，我就说了一句，大谷大人就不高兴了。”
　　浅田听完，舒了口气，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慰道：“哎，大谷大人刚从江户回来，劳累有些脾气是正常的，你也别往心里去。”
　　“就这里有什么好看的，一堆不明不白的资料，又不会有什么大事。”
　　“年轻人，见识浅薄啊。”浅田笑了笑：“行了，大谷大人那边你也别看着了，去做事情吧。”
　　“是。”村田皱巴巴地路过趴在桌子上似乎睡着了的大谷，将他右手边的一堆资料搬了起来，又重新运到外面等待收缴的机器人里面了。
　　趴了好一会儿的大谷扭着脑袋，脚轻轻点了点地，旋了一个圈儿，才悄悄抬起眼，看了一下不远处气态完全不一样的浅田，又将脑袋塞回自己的胳膊里。“现在，调动近古检查部队，马上到我现在这个坐标这里。记住，不要被别人发现，出阵的原因以巡视大政奉还为由，来的时候包围所有可以逃出的洞口，知道吗？”得到对方的应答，大谷重新挂断了通讯，他伸了个懒腰，嘿咻一声站了起来。
　　“队长，他起来了。”
　　浅田点了点头，推开面前的队员，扭过身看着捂着肚子的大谷，关心道：“大谷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肚子好饿，你们有没有什么吃的？”
　　浅田歉意地笑了笑，他从腰侧的包里掏出一个饭团递了过去：“如果不嫌弃的话，请收下这个吧。”
　　“哦哦哦，饭团好啊，我最喜欢吃饭团了。”大谷接过明显从便利店里面买来的肉松饭团，啃了几口说道：“哎，你说说这个项目有什么好要紧的，又没有什么好玩吓人的东西，都是一堆资料，还不如时政项目组里面活捉的溯行军有意思。”
　　“这...我也不知道，只是我妻大人奉元老院的要求进行搜查的。”
　　“说起这个饭团，你吃过我家卯雪的吗？你们两个都是检查队长应该私底下有过交流吧？”
　　“哈哈哈，之前还在入江大人手下的时候确实与卯雪小姐有过几面之缘。”
　　“嗯？你还在入江前辈哪里待过啊？”
　　“是，只是老了，干不了天天跑来跑去的活了。”
　　“是这样啊，不过这个工作也不轻松呀。”
　　“嘛，毕竟算是没有生命威胁吧。”
　　“吃完了，吃完了。”吃着饭还吧嗒吧嗒不停的大谷轻笑了一下，他拍了拍手：“下次请你吃卯雪做的海苔饭团，可好吃了，肉松饭团虽然好吃，但到底还是差了点。果然沾染了女孩子体香的饭团就是不一样。”
　　“大谷大人，请不要说这么变态的话。”
　　高跟鞋啪哒啪哒搭载地上的声响传来，浅田眼皮跳了跳，他回过头，看着一身特战装扮的粉发女人，手不自觉地覆上脖子。
　　“哎，要打通讯的话等一会儿哦。”大谷扔掉手里的塑料纸，油乎乎的爪子按住浅田的手，在对方一脸惊恐地看过来的时候，摆出一副傻乐的表情：“我有些事情想问一下呢。”
　　“大谷大人，您不要乱丢垃圾。”卯雪拿着光子枪走过来，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包装纸：“还有，您怎么又吃这些垃圾食品。”
　　“这是饭团！是饭团！”
　　“以及，饭后要洗手擦干这件事您不仅忘了个干净，还把手按在别人的脖子上。”
　　“真是的，卯雪，好不容易人家耍一会帅，你就不要再说话了嘛。”
　　“好的，只说最后一句。”卯雪将光子枪对准浅田的肚脐眼，看着后面的大谷：“我妻大人说了，等到他回来再收拾你私自调动部队的事情。”对方渐渐崩裂惶恐的表情终于取悦到她，在挤出来的第一滴眼泪将要落下的时候，她才不咸不淡地补充道：“现在，远古调查部队也归属你调遣。”
　　经历了大喜大悲的大谷嘟着嘴巴：“我就知道，我妻前辈最舍不得我。”
　　“不，我妻大人纯属是不放心。”
　　“岚生呢？”
　　卯雪偏了偏脑袋：“去清理杂虫了，您要是想去外面玩，麻烦就赶紧出去，浅田先生已经当了半天的听众了。”
　　“不了，不了，那家伙我可不想和他有一点接触。”大谷捏住浅田的肩膀：“我还是和浅田队长聊聊吧。”
　　卯雪将手里的光子枪收回去，淡淡瞥了他一眼：“随您。”
　　得到了准许的大谷像被撒开了绳子的哈士奇，他攀着浅田的脖子把他扯到里面，自己搬了个凳子坐下来交叉着双臂，牛皮鞋头按着音律点着脚下的硬实的泥土。他抬起头，看着不明所以的浅田，笑了起来：“听出来有什么不一样了吗？”
　　“有...有什么不一样？”浅田咽了口口水。
　　“听着好像下面有东西的样子呢？你说是吧，卯雪”
　　大谷声音一落，卯雪拿起刚刚那个里面窜满了墨绿色结晶的试管，缓缓倒了过来，流动的液体却像被什么阻塞了一般半分也流不下来。
　　大谷接过那个试管，缓缓往里面输入灵力，散布在周围的液体慢慢被树状的结晶吸收完毕，露出下层原本的铜质钥匙的形状。“超神奇的是不是！”他再次摇了摇试管，里面哐当哐当发出金属和玻璃相撞的异响。大谷从凳子上跳下来：“钥匙拿到啦，接着就要找神秘宝藏的大门啦~”他弯下腰，用钥匙戳了戳倒在地上的浅田的鼻孔：“浅田NPC，会告诉勇者大门在哪里吧？”

　　“嚓！”
　　鲶尾侧过头躲开从斜半空飞下来毫不留情扎在刚刚自己站着的地上的玄央。他跳起来，反手用胁差挡住背后飞来的敌短，腿上却是一下勾住骨翼收拢起来散发着黑雾的付丧神。鲶尾抖了抖刀尖，震开的灵气瞬间将那往日不可轻视的绿短碎解。
　　“呀，本体的感觉真是好~”
　　鲶尾将刀收回刀鞘，拽了一下有些脱落的皮革手套，低下头看着被灵力包裹着不是很好受的小短刀，有些慌张地撒开腿蹲了下来，伸出手指戳弄着那透明的骨翼。“你看上去超级不妙啊，没关系吧？”
　　原本虚弱的玄央抬起脑袋看了他一眼，渐渐清明的眼瞳却在下一秒变得血红。
　　鲶尾见状不妙，连忙撑手一个打滚躲开短刀的劈扎。他无辜地举起双手，看着目光淡淡地垂眼看过来的骨喰：“我发誓，我只是想试试能不能和他沟通。”

　　“怎么回事...这批付丧神的力量也太...”站在山崖之上察觉到不对劲的人影啧了一声，他伸手扣动腕间的表带，却被措不及防地被一股凌烈的灵力斩断整个小臂。
　　“这就是西园寺想找的转换器吧？”
　　一身白衣标准检查使装扮的外表似乎刺痛了腕处散布着黑气的人影，浓烈的黑雾瞬间包裹着全身所有的外表。“我妻良...”
　　“认识我？”我妻勾起唇角，弯腰把断臂上的转换器剥落下来，顺便直起腰闪身躲过立马窜来的黑物带起的一阵恶风。他看着飘散在空中的几根白发，伸手附着上十足十的灵力一掌按在没反应过来的人影的腰际，笼罩之下的躯体裂开大大小小的龟裂缝隙，腹部都被灵力和岩石猛然挤压着内里支撑运行的脏器。
　　“呼。”我妻看了一眼自己手心的灼痕，在那人影抬起眼看来的时候捏碎掉手心里的时间转换器。“怪不得，那两个废物折腾了这么久都捉不到你，嗯？”
　　“我妻良...”那被黑雾包裹着的人影慢慢抬起头，看了眼站在面前的我妻，轻笑了一笑。他爬起来，咳了几口血：“自然，那两个废物怎么能和你相比呢？”
　　我妻这才正视他一眼，蹲了下来：“你...看起来有些眼熟啊。”人影僵了僵身子，似乎直接印证了他的猜想，他重新附上灵力，捏住人影的下巴，另一手拂过沾满黑气的脸，等到手掌滑落到下方的时候，我妻原本耷拉着的双目猛然瞪大。
　　“哈哈哈哈，真是好表情啊。”
　　我妻反应过来，嫌弃地甩开手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你早该死了，是被拽过去当小白鼠了？”他垂下双眼，嘲讽道：“真是可怜。”说罢招了招手，原本隐匿在身后的数珠丸走了过来，将手里的太刀拔出来递了过去。
　　我妻接过了太刀，又镀上一层灵力，将刀刃对准躺在地上望着天空的人影的脖子。
　　“你又要杀我一遍了吗？”
　　我妻顿了顿，轻声道：“你想让我放过你？”
　　“那倒不是，都是死过一遍的人了。”人影虚弱地叹了口气，看向山下还在被几个付丧神围着的身影。“只是最后还是不甘心...”
　　“那两个人我会扔到黄泉比良坂去，你可以接受了吧。”
　　“真是无情啊，当年也是这样，我跪在你面前，却还是被你用灵力摁死在元老院上。”人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将脖子露了出来：“好了，利索点，好不容易有了些理智，再过一会儿可能就不行了。”
　　“那你就去死吧。”见人影闭上眼，他顿了顿：“奏那孩子现在已经是近古检查使了。”
　　“啊，帮我和他说一声，出息了。”
　　“好了，我还有一堆你弄出来的破事，早死早超生。”我妻一刀下去，倒是没有言语上说得那般洒脱，他看着身体化成碎片消散的人，直到干干净净地消失在天空的朝霞里，才转过身将太刀还给身后的数珠丸。“数珠丸大人有什么想问的？
　　数珠丸摇了摇头，将太刀收回手里的刀鞘。“刚刚只是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有些惊异。”
　　“不必惊异，他就是上一任中古检查使，大谷炎至，您应该认识的。”我妻看着地上被自己按毁掉的时间转换器，顿了顿，弯腰将它捡了起来放到自己的广袖里，按动脖子一旁的按钮，啧了一声。
　　“我把岚生派过去，就是怕这货又闹出什么幺蛾子，结果现在...罢了。”
　　他垂首看向下方已经被付丧神们按住的小短刀，挠了挠头发：“麻烦啊，果然，回去还是把那个家伙打一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