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chapter34.原来归者 ...

  •   急促的脚步穿过被夜色包围着的院落,几道身影闪过,极快地冲入点着夜灯的中室。屋内没有丝毫的异动,只能依稀听见不远的墙外有侍女叽叽咕咕的声响。
      堀川迅速打量着毫无遮蔽的室内,似是什么都没有的屋室十分的怪异。他仔细思索着到底哪里被自己给忽略过去,突然远处侍女的惊呼打断了他的思考。
      “那边有情况!”
      骨喰瞬间从暗骂的浦岛身旁越过,他借力跳到树枝上,翻过墙垣。院内一阵杂乱,他躲在大树后面,看着行色匆匆的侍卫与侍女瞬间将这方院落变得灯火通明。
      “怎么回事?”
      “嘘。”今剑连忙捂住紧跟着下来不明所以的爱柒。
      明灭之间的廊道渐渐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鲶尾看到来人,惊叹了一声,他趴在骨喰耳侧轻道:“是德川家康。”
      骨喰摇摇头,眼睛却一直盯着远处那个背对着他们的男人身上。所幸对方并没有多呆,似乎是因为这个院落里居住的人体力不支,需要安静的休眠环境,于是这个院落便在短暂的时间里迅速又回复到原本的模样。
      “这么谨慎啊,这个院子里住着的人是谁啊?”浦岛嘟囔着挠了挠肚子,挠着挠着他停了下来。“呐,我说啊。”他望着回头盯着自己的五个付丧神,迟疑地说道:“我们来的地方是叫冈崎城...对吧?”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骨喰与鲶尾的瞳孔猛然缩了缩,瞬间便翻墙回到了另一边的中室,向着内室冲过去,堀川也紧跟着。
      “欸欸欸??”剩下的三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但也只是愣了一下便迅速跟上前者的脚步,在望见停下来的两人时,鼻尖敏感的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血腥味。越过身影,依稀辩得倒在地上的几个侍女,她们身下的榻榻米已经浸饱了血液,散着新鲜的杀意。
      骨喰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便将眼底的一丝不忍藏匿进黑暗里。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拽住身后紧跟着的今剑闪过刚刚所站立的那方榻榻米,今剑甩开骨喰的手,借力点过地面挥开短刀,将那把浮现在眼前的敌短挡住。
      “出现了。”
      似是紧跟着预言一般,从阴暗处猛然冲出几把敌短带着一把泛着紫光的大太向堀川砍过来,被边叫边跳的浦岛和今剑反手削去了大半的血量。鲶尾转身将残血的敌短劈开,他擦了擦脸上溅留的污血,哀声叹气着对一旁捧着誉的骨喰嘟囔抱怨着没和自己二刀开眼,却被骨喰以无视的态度而告终。
      “不出来吗?”骨喰望着不远处的房梁,对着那片黑暗里的生物说道。他抬头望去,接着稀薄的月光,对上那双泛红的眼瞳。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依稀间,骨骼敲碰的杂响伴着推挤开空气的唦声打破屋内淡淡的腥气。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骨喰猛地转身跑向内室里那侧关阖着的房屋,他打开门,望着倒在地上沾满血液的屏风再也不能保持原有的理智。
      “这是...”鲶尾似乎察觉到了那躺在血泊里面的人是谁,他不确定地开口道:“这...这不是大政所吗!”
      “大政所是?”浦岛望着惊怒的鲶尾与沉默的骨喰小声地询问着一旁的堀川。
      “大政所是那位丰臣秀吉大人的母亲,按照历史上,这个时候应该是被丰臣秀吉大人送到冈崎城来给德川家康大人做人质以达成两人议和的。只是,现在...”堀船看着已经失去生命迹象的女人,不忍地转过头叹了口气。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历史被改变了?”
      骨喰望着地上的人,忽然锤了一下一侧的门边,他抬头望着头顶,冷声道:“你还在这里的吧?”
      黑暗中的瞳孔闪了闪,准备抽身离去的他听到骨喰的话语不自觉地停了下来,他垂眼望着下方与自己对视的付丧神,背后舒展的骨翼轻微地扇动几下,但来自下方灵力的飘散让他厌恶地放出一股黑雾遮挡住那片纯净,他啪嗒地扣了一下戴在腕上的机器,在下方的付丧神终于察觉到他的位置之前离开了这个充满悲剧的房间。
      “啪。”
      西园寺扫开桌子上的资料,她抿唇控制住怒气,冷声质问道:“那个时间段已经去了多少部队了!修改了这么几遍还是避免不了大政所被杀的错误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暂且不提部队根本就没有和那把短刀碰上面,即使碰上面了,对方是完整的本体,你要那些不知道分出多少个分身的付丧神去对打,胜算的几率几乎没有。”带着眼镜的男人将地上的资料捡起来,重新理好之后放在了西园寺面前的桌子上。
      “奈良那边还是没有查出来吗?”西园寺舒了口气,捏了捏眉心。
      “没有。”
      “那依你看,现在该如何?”
      “更改一下部队进入历史的时间段,避免大政所被杀就必须和对方碰面。”男人调出视频,道:“说起来,这件事难道不是你的错误决定导致的吗?”他冷笑道:“说什么一统清算,任由对方大摇大摆地进入时政把本属于时政的付丧神带走,你也该庆幸对方没有那个脑子把其余的本体一通带走,否则现在就不单是大政所被杀了。”
      “现在嘲讽我并不是你明智的选择,入江。”西园寺一字一句地说道:“毕竟最先出现差误的时间段是你负责的区域!”
      被称作入江的男人嗤笑了一声,算是承认了西园寺的说法。他交叉手臂放置在胸前,眼中闪过一抹暗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道:“那个叫纯名的审神者似乎出院了?”
      “啊,出院了,这次的事情之后她借住在那个川上的本丸上。”西园寺烦躁地看着手上的资料。“脸都被毁的差不多了,真可惜。”
      “她在现世是什么身份?”
      “一个死了丈夫的年轻寡妇。”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资料,西园寺的语气好了一些。“听说还是贵族呢,不过不是本土的人。”
      “是吗?”入江看着窗外落在树枝上的鸟雀,将心中的那个猜想压了下来,他轻笑了一声,在西园寺又要嘲讽的视线里正了神色,道:“既然你都提到川上了,那这次便让她的部队去吧。”入江喝了口茶,轻叹道:“毕竟有两个审神者所在的本丸,灵力肯定要比其他本丸多一些,不是吗?”

      川上夹起一块豆腐,放在嘴中机械地嚼了起来,豆腐很鲜美,咪酱调的味也很鲜,但舌尖的味蕾像是被蜜蜡封住了一般,笨拙木讷地运送着嚼碎的食物进入食道。她放下筷子,看着碗里清亮的汤面,开口道:“杀了大政所的,是不是就是他呢?”
      一旁的近侍无声地叹了口气,像是听到了一旁的声音,川上回过头,看着闭着眼睛的数珠丸,征问道:“你觉得是不是他杀的呢?”
      数珠丸闭着眼睛,并没有回答川上的话,只是摩擦着手心的串珠。无声的肯定让川上虚假的幻想彻底幻灭,她笑了一声,道:“是啊,怎么会不是他呢?怎么...怎么”她怔怔地问道:“怎么就是他呢?”
      “主人。”
      川上闻声抬起头,石切丸递给一张手帕,道:“把眼泪擦擦,狐之助来了。”
      川上这才从水幕背后依稀看见了面前的那一抹橙色,她慌忙地用手擦去眼泪,清声道:“狐之助,有什么事吗?”
      狐之助将嘴中衔着的信件放下来,背后的尾巴绻绻缩缩,它挠了挠狐狸脸,道:“审神者大人,您不要紧吧?”
      “没事没事。”川上咧开一个笑容,指着桌上的青花鱼道:“这鱼太辣了,咪酱今天放的辣椒有点多。”
      狐之助看着碟子里的清蒸鱼,叹了口气算是没有拆穿她。“审神者大人,想来您也知道天正年间的历史异动了。”
      川上捏紧筷子,点了点头。
      “时政派出相应的部队,提前告知了德川家康,大政所被保护了起来,因此,就目前来看,历史差误已经被修正。但是,之前刺杀大政所的时间溯行军并未消灭,根据最近的数据判断,下一个时间异动点是江户年间。”狐之助抖着胡子,接着道:“但对方的真实意图现在并不清楚。”
      “江户?”川上吸了一下鼻子,忽然抬起头看向不远处坐着的几个付丧神,喃喃道:“我记得是...”
      “因此,请务必调查清楚此次溯行军的目的,并维护好历史的原貌,以及...”狐之助迟疑着说道:“有可能的话,尽力活捉那把短刀溯行军。”
      “活捉?”川上眼睛亮了亮,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她摇着头道:“活捉,是为了把那把大太溯行军引出来吧?”
      “是这样没错。”狐之助大方地承认了任务的意图。“您能想明白的话,也不用我再多费口舌了。这封信件里有此次任务的相关信息,以及能够将溯行军变回本体的机器。”
      “...”
      川上站起来,绕过食案走到狐之助面前,弯腰拾起地上的信封。她打开信件,将里面那个方形的机器拿了出来,接着抖开信纸看了几眼。“我知道了,明日下午便会出发去江户。”她折好信纸,垂头看着坐卧着的狐之助。“还有其他的事吗?”
      狐之助摇摇脑袋,转过身将要离去,走到一半,它缓了缓脚步,轻轻地把前爪落在脚下灯心草编织的榻榻米上。
      “看在您之前喂过我油豆腐的份上。”狐之助圈着尾巴,开口道:“提醒您一句,谁也不要相信,如果您想带回来那把短刀付丧神的话。”狐之助迈开步子。
      “尤其,是现在居住在您本丸里的那位。”

      江户。
      白日的人群来往不绝,穿着传统服饰的民众、穿着外来衣物的他国旅客......在木屋邻里相接的土道上行走着。不远处从一家居酒屋内走出一个男子,他面色酣红、衣衫不整地拿着一瓶酒摇摇晃晃地走在路上,没有规律的行走使他不自知地开辟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大道。男子走着,对着路旁走过的少女发出一声憨笑,看到对方惊慌的样子才十分满足的小酌一口手中的浊酒,直到他猛然间撞上一个披带着斗篷的人,酒壶脱离开男子沾满湿汗的手心,掉落在地面上摔成碎片。
      被他撞上的人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绕过狼藉的地面和散发着酒臭的男子,继续向前走去。
      “喂,我说。”男子揪住斗篷,不甚清醒地咒骂道:“你这小子,没有看到我的酒被你撞撒了吗?”
      披着斗篷的人身量很小,不是女子便是未成年的孩童,这让还在耍酒疯的男人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他看对方停了下来,便晃着步子走到对方面前。“大白天还带着斗篷,装什么啊!”男子一把将兜帽往后一掀,面前裸露出来的面容让他把才要吐露出的污言秽语死死地卡在了嘴里。
      斗篷人抬起头,额前垂落的发丝在苍白的皮肤上打出一层灰影,过于黝黑的瞳孔镶嵌在纤长的鸦羽下已经失了真。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毫无阻拦地撒布下来,在那顶翘的鼻尖铺上一层白光,和那嫩红的唇瓣搭配起来显得有些稚气。对方的头发被扎起来一半,剩下的垂落开来堆积在兜帽形成的浅窝里如同绸缎一般。
      是一副贵族公子的长相呢。男人不自觉地想到,他抿唇,一改刚刚地痞流氓的模样,微微弓下了腰谄媚地咧开一个微笑。“大人,刚刚是小人的不是。还请您原谅小人的莽撞。”
      少年没有开口,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直到男人再也坚持不住,弯着脊背微微挪开步子绕到少年背后,他都没有反应。男人走到少年背后,暗呸了一口唾沫,见对方依旧没有反应,才嘟囔道:“什么啊,原来是个聋子。”他咧着嘴,往怀里面掏了掏,暗骂道:“啧,没钱了,真是晦气。”男人挠着发痒的脖颈,摇晃着脑袋寻思去哪里再寻些吃酒钱来,他看了一眼一旁依旧在看热闹的民众,大着嗓子道:“滚开!看个屁啊!看,看...”
      “哒!”
      男人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他回过头,看到两道来自兵器的闪光贴着自己眼睑,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往后退了几步,却因为酒醉的麻痹还没走几步就趔趄着一屁股坐在地上,手心扎进刚刚摔碎的酒壶碎片缓缓流出血来。
      “大大大大大...大人!”手心的疼痛感让他终于从酒精的作用力挣脱出来,眼前被打刀拦住的杀意如密集的银针一般扎在自己身上。他抽搐着嘴唇,对上如同看死物一般的少年,也顾不上是谁救下了他的性命,连滚带爬地窜到那手持着打刀的青年身后。
      少年望不到那个男人,把注意力放在眼前阻挡自己的打刀上,他顺着刀身缓缓地看向刀的主人,在看到青年的面容时,眼瞳急剧紧缩,他立马撤步收回短刀,转身回跃过一旁的两层木屋消失在那沉积着光辰的屋脊背后。
      青年收回刀,没有紧追。他望着那早已消失的身影,手掌渐渐移到别在腰侧的那把短刀上,带着自己体温的刀鞘好像撒娇般地紧贴着自己,他轻笑了一声,暗嘲着自己的想法也太过离谱,虽是这样想,但还是将那把短刀往里面紧了紧。
      “总司!”
      他回过头,看着奔涌过来的新选组,忽视掉周围人群嫌恶的视线与那早已逃走的男人,他对着走来的土方点点头,抹去刚刚那份温柔与不自觉地纵容,冲田冷下脸,跟着土方冲进对面的那家居酒屋里。
      “新选组,例行检查!”

      “你,到底为什么要把玄央争夺过来。”
      屋外瓢泼大雨唰唰地冲刷着本丸,沉沉甸甸的雨坠沿着屋檐啪哒啪哒地积落在木廊的板道上。川上看着坐在对面的纯名,即使已经毁容过半的脸上也能依稀分辨出昔日的容颜,她跪坐着,在宽大的袖子里面摩擦着那看不清楚的剑穗。
      “为什么要这样问?”
      “之前最初见面的时候,您并不是事先选择好的吧?若将西园寺那偶然的说法反过来推敲,您当时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到底要选择哪把玄央,只是需要一位审神者发觉到您的复出就好了吧?”
      纯名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只是一直摩擦着手心的物品,让川上完全看不真切。
      “当初您的神隐,虽说却是与鹤丸国永合演的闹剧,但也是经过时政,不,西园寺同意的情况下才进行的吧。”川上往前倾着身体,问道:“二人达成的目的就是利用玄央引出背后那个意外诞生了灵智的溯行军,然后调查到他们影响历史的本源,好一起谋杀。虽说中间您和那位化身付丧神的溯行军的合作失败,但大体上那位溯行军是按照你们原先的计划进行的,他在离开你之后又寻找了一位审神者,在西园寺的授意下把那把放置在时政本体的玄央给拿走。原本,是希望根据对方探寻到二者在奈良的起源,只是那个溯行军完全抛弃了奈良,只是在几个时间点上不停地更改。这些...你也预测到了吧?”
      “西园寺肯定原本也察觉到这其中的危险过于不稳定,只是因为那把溯行军被你亲自放置在身边,她才安心地进行这项成功率仅有一半的计划。至于那次合作失败,别的不说...”川上冷声道:“是你一手造成的吧?和那把三日月宗近。”
      纯名微笑着,停下抚摸剑穗的动作,柔声道:“可是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是啊,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想来想去也就是你也想要那把玄央了。”川上抿着嘴唇。“可是你根本从来就没有过玄央这把短刀,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大动干戈地把所有的人饶了一圈只为把那把玄央拿到手?”川上笑了笑,茶色的瞳孔泛起冷光。“难不成您也是他曾经未曾记录的主人?”
      天空中阴雷阵阵,伴着几道闪过的电光,大雨在缓柔了片刻之后再次剧烈地打在铺着鹅卵石的地面上,反弹起来的雨滴渐渐织起了一层厚厚的银光。
      “他曾经是一把大太刀,我记得在你们的记载中是这样的。”纯名低头笑了笑,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忽然就柔软下来。“被人从奈良的神庙里面拾起,被奉给平氏一族作为传宝,想来文轩听到了大概会十分开心。”
      “文...文轩?”川上咀嚼着晦涩的发音。
      “小时候,文轩就十分崇拜那些剑客豪侠,只是伯父期盼着他考取功名,和兄长一般进入朝廷做官也好光宗耀祖。但文轩是个倔脾气,好几次把请来的先生都给气走,跪了几次祠堂后,伯父才摆摆手同意文轩习武。”纯名转过头,看这屋外的雨帘。
      “约莫是束冠结束后吧,文轩担任了军中的一个小官,伯父很高兴,特意到锻刀铺里给他打了一把横刀。当时我们刚成婚不久,文轩也不是很忙,除了上朝便天天地带着那把横刀。有一天,他要我给他绣个剑穗,刚开始我还不是很乐意,后来他抱着怀中的横刀嘟囔着‘阿宝,你娘不给你绣剑穗。’可怜巴巴地坐在我旁边,边说边偷瞧我。”纯名拿出手中的剑穗,坠着的翠玉与玛瑙圆珠十分圆润,显示着主人的爱惜。“后来我便给他编了好几个,现在也就只剩下这一个了。”
      川上张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她看着纯名的目光渐渐陷入悲伤,只好闭上嘴,看着她手心的那个剑穗。
      “后来,文轩便上了战场,再也没有回来。”纯名忽然抬头看向川上,道:“而那把刀,在家里发生变故的时候被人盗走了。川上,你这么聪明,猜猜那把刀去了哪里呢?”
      川上张张嘴,吐出几个音节:“...奈良?”
      纯名摩擦着上面的玉珠,轻声道:“是呀,被转手卖到了遥远的彼岸,重新锻铸成另一把样式。你说,本来属于文轩的刀如今变成了那副惨样,要我如何甘心呢?”
      “...所以,您是想...”
      “ 我会帮助你们抹去你们历史上的异动,但我只想拿回本该属于文轩的那把刀,没有重锻、没有被奉为平氏传宝的刀。”纯名紧握着手心的剑穗,弯腰伏在地面上。
      “只是如此而已...万望您能答应妾身这个请求。”
      雨势渐渐小了一些,川上看着眼前的人,她转过头,望着不远处隐在门后的付丧神,又回过头看着纯名。她伸出手又缩了回去,一派慌张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办。
      “拿到没有重锻的横刀之后呢?”
      川上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三日月,刚刚还庆幸的吐了口气,在看到三日月的神色之后又崩溃地挠着脑袋,最后放弃地缩成一团,继续看两位大佬互怼。
      “自然是带着他去他该去的地方。”
      “是要带他去衣冠冢吗?”
      纯名猛地抬起头,看向冷着神色的三日月,即使自己所处的岁月比对方漫长许久,但毕竟人类与神明还是有差别的。她低下视线,直起身,算是承认了三日月的说法。
      “您知道,他之前刚被人从地下挖出来的时候是何等模样吗?”三日月冷声道。“本体腐坏损毁,灵体虚弱不堪,浑身沾满地下的阴气。”
      “在他来到那片土地之前,他还没有灵智。”
      “您怎么知道没有?”
      纯名低声笑了笑,抚弄着被风雨打湿的发梢。“您问这句话...是何意呢?”
      “呀。”三日月的气息一下子温和下来,他如往日一般脱线地笑了起来。“只是老爷子有些寂寞的无聊之词罢了,希望您不要放在心上。”
      纯名俯身站了起来,向一旁缩成一团的川上轻声道:“希望您仔细考虑一下。为表其诚意,提前告知你们。”她摩擦了一下手中的玉珠,剩下叮叮咚咚的声响却掩盖不住语气中的哀悲。
      “他们现在已经在江户了哦。”
      川上猛地抬头,看着纯名被风吹起一角的衣边。纯名意犹未尽地回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川上和一旁的三日月,起步缓缓地沿着廊道行走,当经过那依稀传来细簌声响的时候也没有停下来。她望着前边檐下已经被雨水打湿大半的晴天娃娃,默默捏紧了手中的剑穗,向着自己的暂住之地一步又一步地走去。
      “兄长!放开我!”膝丸挣扎开髭切的束缚的瞬间,就冲出他们的隐身之地,窜到打开了门扉的边沿,站在三日月身旁对着川上说道:“家主!不能让她把止切带回去!”
      川上被吼地脑仁疼,她盘着腿以支撑住扶额的臂肘,精疲力尽地挥手打断了膝丸的话。直到阵隐的疼痛好了一点,她才睁开眼,啧了一声。“晚上要去吗?”她顿了顿。“还是明天?既然时政通知的时间是在明天下午,那就是说现在他们还没有做出什么大的动作。”
      “主殿是同意了那个审神者的合作了吗?”一期皱着眉问道。
      “你以为我想啊?但是你想想,现在除了和她合作还有其他的办法吗?西园寺那个老太婆为什么把这个任务推给我,不就是在威胁我吗!”川上越想越气,手不停地拍着木板。
      “再者,玄央他...”川上顿了顿。“他以前那般,除了那个溯行军的原因,其实,也是因为自己适应不了自己所处的土地吧?所以...”她抬眼望着眼神里晦暗不明的付丧神,咬牙说道:“若是让他选择的话,说不定真的会跟着纯名回去陪葬到那个衣冠冢里。”
      “哈,也对。”
      清光咬着牙,打破了沉闷的寂静。他吸了口气,平复一下心绪,再睁开眼道:“但是,这个选择是建立在他既没有落在那个时政手里,也没有落在刚刚那个女人手里。这个选择,必须是他回到我们本丸之后。”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做出的选择。”
      “即然这样,我们便和纯名合作吧。”川上靠在后面的廊柱上,抬头喃喃着。“暂时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