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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hapter33.转为恶灵 ...

  •   “快乐吗?”
      小短刀乐呵呵地点点头。
      “开心吗?”
      鲶尾有些不好意思。
      婶婶吸了口气,伸出的手掌无力地化为鸡爪模样在名贵的金桂木上划出几道划痕。她抓狂地扭过头,抓住一旁的毛笔给扔了出去:“给我滚!滚出去!带着马粪给老娘滚出去!”
      小短刀爬起来,拽了拽鲶尾默默地想滚走,却被已经陷入了抓狂状态的婶婶又叫住:“玄央,滚回来!”
      鲶尾扁扁嘴,小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走了。”
      玄央又乖乖地坐了回去,一本正经的,好像刚刚和鲶尾一起把巨大的马粪弹投掷到婶婶房间里的熊事不是他干的一样。婶婶吸了口气,低头嗅了嗅身上若隐若现的马粪味,脸色黑了下来。
      “打扰了。”清光敲了敲门,拉开障门后看着屋子里的状况,声音慢慢停了下来:“可以出发...”他咽了口口水,对上婶婶穷凶恶极的目光继续说道:“去时政了。”
      “去时政?怎么去时政?”婶婶崩溃地呼扇着自己的大袖,像一只不小心落在粪便上的蝴蝶。她声泪俱下地控诉着没有沾染上一点异味的玄央,看着清光往后退了几步的动作,心理大堤瞬间崩塌:“我这个从马粪里面保住一条命的婶婶,怎么去时政!”
      “主...主人...您冷静下。”清光走上前,安抚着已经开始想要跳楼的婶婶,顺便对着无辜的小短刀点了点脑袋,小声道:“看你做的好事。”小短刀悻悻地撇了撇嘴,对于自己的罪状供认不讳。
      “现在时间还来得及。”清光把趴在地上的婶婶拉起来:“您可以去洗个澡,然后我们再出发去时政。”
      婶婶坐了起来,面色诡异道:“不用洗澡。”她将目光投向坐在不远处玩着自己手指的玄央,诡异地笑起来:“这不是有个现成的香薰机吗?洗澡做什么?”在小短刀反应过来要跳窗的瞬间,她一把抱住对方的腰,掐在自己怀里摸了摸脑袋,还埋进头发里深吸了一口,然后豪爽地怒吼一声:“香!”
      “你,放开我!”被抱住的小短刀扑腾着腿,连绑着头发的红绳都在他和婶婶明晃晃地肢体冲突里掉了下来,被后面跟着的清光弯腰拾起来也没注意到。他推搡不动,只能嫌弃地将自己的脑袋壳从婶婶那淡弱的马粪味里面挪出来。
      “你还嫌弃?”婶婶都被他给气笑了。“刚刚把马粪揉成那么大的球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嫌弃到哪里?”
      她对着一旁的清光点了点头,一手按下按钮,转眼就来到时政的大门前。婶婶看着已经为数不多的院内,揪了揪小短刀的脑袋泄了下愤,才来到门口验证处进行验证。
      【叮.....请将灵力输入机器】
      【正在核查...正在核查...】
      【备前国川上梧核查成功】
      【第三千七百六十四次审神者大会签到成功】
      【请进入!请进入!】
      怀里小短刀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让婶婶很有面子,她哼笑了一下:“没见识吧,小东西。这不比你那个马粪弹好玩啊?”
      “你才没见...”
      “怎么了?”
      付丧神哑然停下的动作让婶婶那无处安放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地说道:“哎,好看吧?还说你不是...”
      棕黑色的眼瞳内映照着废气充斥着的血光,川上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立马捂住嘴巴以制止住自己喉头控制不住的尖叫。
      在后面的清光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对,顾不上往日的礼节,他冲到前面,眼前的场景也让他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但好在自己的理智还在,他转手就摸到了一旁被盖子合上的紧急警报器,一把敲碎外部的玻璃壳,摁响按钮后,他才转过身看着呆愣在原地的川上:“主人,目前先撤回本丸...吧。”他看着川上怀里的空位,殷红的瞳孔微微放大。
      “清....清光...”
      川上双手抱了个虚空,缓缓抬起头,精神恍惚地笑了笑,说道:“玄央消失了。”
      “主人!”清光连忙上去抱住昏迷过去的川上,他看了一眼身后不明生死的审神者和碎解一片的金属光亮。他底下头,看着远处空降而来的镇压部队的前兆,咬着牙将川上背起来,四周望去竟不知要到哪里先躲过镇压部队的追问。
      “这里。”
      清光看向隐匿在角落里对着他招手的身影,虽然对方身上的疑点不比身后一片惨案的审神者会室少,但...他思虑了片刻,看了一圈地上没有留下任何物证,快步跟着那个穿着白衣斗篷的身影三拐七扭地走到一处废弃的时空转换器旁边。
      “到了。”身影背对着他说道。
      清光输入自己本丸的坐标,耳后远处传来的杂声震动着耳膜,他抬起头冷声道:“你有什么条件?”
      那个身影轻笑了片刻,转过身来将自己的帽子拽掉。看到付丧神瞪大的双目,她满意地笑了起来。
      “有的哦。”那个身影说道:“把我带到你主人的本丸上去。”她勾了勾唇角:“这就是条件。”
      天朗夜清,月光拿着云片擦过黛蓝色的晚空,剩下稀稀疏疏的几粒星辰似睁非睁地俯视着矗立在下方的巨大建筑物。在夜枭咕咕地低语中,一道身影划过垂着月色的走廊。她带着白色的斗篷,步履极快,依稀间只能看到与红艳的嘴唇不相称的下颌。那人熟悉地穿过分支开来的廊道,向着一处紧闭着门扉的梨花木门走去,她在门前站定,轻轻地叩了叩门。
      木门在她叩完第三声之后打开,仿若有人正在门后等着她一般。来人侧身从那打开了的间隙挤了进去,径直顺着院子里的小路跟随引路的付丧神进入院子的深处。此时已是午夜,但院子的小路两旁依旧点着摇曳烛光的石灯,依着一旁低垂的樱簇和若隐若现的萤火倒真的是一副美景,可惜此刻能够欣赏这副景色的人神皆是匆匆走过,斗篷带起的风旋甚至还搅乱了院子里藏匿的鸣虫。
      “主人,大人来了。”清光单腿跪在木廊上,垂头对着屋子里的人说道。
      倒映在门上的人影似乎刚从沉思着缓过来,她微微颔首,那推门便被一双手从内拉开一道仅可一人通过的缝隙。穿着斗篷的人见状,也不担心一旁还单腿跪着的清光是否能看到自己的容貌,只是快步走上廊道进入屋内,当那白锦斗篷的最后一角消失在关阖的拉门之中时,屋外混着月光、荧光与烛光的光亮打在垂落着发丝的清光身上,他依旧低垂着头,直到单膝跪着的右腿连那一丝麻痒的感受都消失殆净时,才踉跄着站起身,回过头望着一片寂静的院落,不自觉地捏紧了手心的红绳。
      “纯名大人。”
      川上抬头看着脱下斗篷的纯名,不觉一阵恍惚:“您的脸......”
      纯名摸了摸脸上的结痂,勾起唇角露出一丝笑道:“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能够在那场人祸里面保住我这一条命已经是很不错了。”她坐了下来自嘲地笑了一声,移开目光再对上川上的视线:“先不说这些,你家的那把玄央当时是怎么消失的?”
      “我不知道...”提起这件事,川上崩溃地喃喃道:“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就消失了,若说是刀解,那也起码会有碎片留下来啊。”她缓了缓,抬起头问道:“时政那边怎么说?”
      “不止你一家,其他本丸也出现了这种情况。”纯名低哑着嗓音。
      “那不就是说,他在时政的本体出现了情况?”川上咬着手指,低头思索着。“既然不止我家出现了这种情况,其他也出现了这种情况,在什么情况下会让一把付丧神突然集体消失却又没有出现刀解的情况呢?”
      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猛地抬头,嘴唇因为自己的想法止不住地哆嗦。
      纯名似乎默认了川上的猜测,她垂下眼睛,不再说话。
      “这是...所以...”川上看着纯名的脸,忽然惊叹道:“所以,您说那是人祸。”
      “时政里面有内鬼。”纯名没有否认,只是继续接道:“也许存刀室里面的事情,明天就会被发现。”
      “那现在呢?”川上甩开大袖,烛光倒映在她的瞳底显得格外迷蒙。“现在该怎么办?一位付丧神忽然与时政断开链接,难道那边就没有什么反应吗?”
      “当然有。”纯名声音忽然拔高打断了川上毫无意义地发怒,她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对面动作僵直的川上,缓缓地却又十分坚定地说道:“当然,在发现背后的变异本源之后,他们会有反应。当然,这个反应是...”
      川上盯着纯名那已经被刀刃划开之后再次生长出来的唇肉,一字一句地跟读道。
      “抹杀。”
      浸着灯油的白绳在火焰的燃烧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连带着细长的烛光肆虐地晃动着自身的腰肢,使这个房间里面的光影没有一息安稳的分界,不停地变换着它们所盘踞的领地。
      “抹杀?”川上舔了舔嘴唇,摇着脑袋笑道:“不,不,不,不可能。抹杀指的是那个变异的溯行军吧?至于玄央的话,应该是不会的...嘛,你看,毕竟他也是西园寺前辈亲自带回来的付丧神...而且...”川上感觉自己的脸就像面具一般,即使嘴角被不停地往上扯着以示笑容,但眉宇就是控制不住地紧张起来。她看着对方不带一丝动摇地黑瞳,劝着自己的话语渐渐如被冰封起来的湖泊一般停止下来。
      “开...开玩笑的吧?”
      纯名转过头不再与川上对视,她紧着声音,开口道:“你要知道,川上,我们要做出决定了。”她闭上眼睛,再次睁开之后的瞳孔内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是放弃还是争夺,你要做出这个决定。”
      川上放在桌子上的手不自觉地捏成圈,手背上的青筋顶起皮肉显得格外可怖。她沉默了半晌,声音嘶哑着开口:“我们,是指的你。”她身体前倾着占据了桌案的大半,颤抖着将手指戳在纯名的胸口,又回手指着自己,抬眼道:“和我吗?”
      “川上梧。”纯名闭了闭眼,叹口气。“你要思量好,现在的我孑然一身,除了还有审神者这个虚无的身份,其余一点战力都没有。若你选择了争斗,违抗时政的意愿,我会尽力去帮助你。但若是你选择了顺从,我也认同你的选择,只是,在彻底抹去那把短刀在历史上的痕迹之前,带领与他有关联的付丧神出征讨伐,可能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我知道了。”
      川上在片刻的沉默之后站起身,她看着被灯烛撒了大半门面的暖光,没有了刚刚的慌乱,只是沉着声音道:“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就可以决定的。就算再想要他回来,在他和整个本丸的衡量上,我需要听听其他人的意见。所以...”川上低头看着纯名鼻翼上的毁痕,轻声道:“您就在这里稍等片刻。”
      耳畔被院子里来的一阵清风吻过,缓缓合上的门扉发出沉重的短鸣,呜咽着仿佛又回到了记忆深处的那个夜晚。纯名轻轻地摩擦着一直捏在手中的剑穗,温和至极的微笑与丑陋可怖的脸面在烛光的照耀下渐渐融合起来,散发着一股怪谈故事的诡异。
      怪谈的主人公抿着红唇,忽然轻轻地哼唱起几声轻快的曲调。她低喃道:“快了,马上...就带着它回去寻你。”
      “你说什么!”
      膝丸睁大了眼睛,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明明早上还和止切一起去田地里摘了几个西红柿,现在,就告诉他刀没了?还是本体在时政被偷走了?
      他转过头,相对着身侧的兄长说些什么,却被对方一个眼神给禁住了接下来无意义的话语。髭切回过头,轻言道:“也就是说,家主,若是不选择争夺的话,之后我们要去讨伐那孩子吗?”
      “绝对不可以!兄长!”膝丸声音猛地拔高打断了婶婶的开口。
      “闭嘴哦,弟弟丸。”髭切笑眯眯地转头看着满脸恼怒的膝丸。“再不闭嘴的话,砍了你哦。”
      “其实,时政的公告已经发下来了。新开放的征讨地点,说实话我不是很确定,但是...”川上低垂着眉眼,看着手上泛黄的纸张,轻声道:“伊势、镰仓、伏见城、江户,以及不确定地点——奈良。”
      “这么快吗?”一期紧皱着眉,手不自觉地摩擦着下巴。“且不论最后那个奈良,单说前面四个地点,我记得,曾经的主人——丰臣在晚年的时候就是居住在伏见城,仔细想来,玄央也是那个时候被人带来的。”
      “江户的话,指的是冲田君吧?”安定冷声道。
      “伊势应该是平氏。”小乌丸沉声着思索。“镰仓的话应该是源氏,只是这个奈良...”
      “您有什么思路吗?”川上抬头望着小乌丸,手指不自觉地在软韧的纸张上捏出压痕。
      “呀,我记得,那孩子貌似便是被奈良的人带过来的。”小乌丸闭着眼睛,不停地翻找着尘封已久的记忆藏库,他沉缓地重复着:“奈良,奈良,奈良...”忽然间,他似乎从往日侍女的杂谈中翻找到了什么,他睁开眼,语气坚定地说道:“玄央他,是一个奈良的猎户在奈良神庙里面拾得的,转献给平氏的大太刀。”
      “这么说,那个献刀的人...”
      “不,这并不确定。”小乌丸摇摇头,打破了川上脸上透露出的欣喜,他沉声道:“即使确定那位献刀人便是时政一直寻找的溯行军,但您应该知道的,主上,那孩子也在时政抹杀的名单之上。”他的陈述如同昨天还在念叨着玄央又不吃青椒一般的感叹,却又十分地残忍无情,将川上从喜悦的幻想中拉扯出来,扔掷到那高大冰冷的时政面前。
      “哈,哈哈。”川上僵硬地笑了几声,却并未缓和室内的沉重,只剩她尴尬到最后发出几声气音来。“我知道啊...但是,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它可没有时政的本事分化出许多玄央来,要是一把玄央前线崩坏,就没有第二把了。”
      “既如此,您的选择是和时政争夺止切存活下来的权利吗?”
      川上猛地回过神,她看着面无表情的髭切愣着神,嘴唇颤抖着吐出几个字音。“在这之前...”她稳住神,尽量让声音平缓地从声带的颤动上发出来。“我想问问,若是讨伐的话,你们会去吗?”
      屋内的沉闷与寂静昭示着室内人的内心,川上的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结成几滴十分薄弱的水珠缓缓滑过她的脸颊,她握紧了拳,内心懊悔着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直到指甲已经突破手心皮肤的壁垒将要侵入那内力的血肉时,才听到屋内一声沉沉的叹息。
      “当然。”三日月明明暗暗的眼瞳内沉着一轮弯月,他将手心的勾玉放在地上往前推到川上面前,伏下身轻声道:“您才是我们的主人啊,姬君。”

      “好孩子...好孩子...”
      破烂的小木屋内充斥着混杂草木屑的尘埃,飘在燃烧的火堆上时发出噼啵的声响。裹着一身黑雾的身影轻柔地抚摸着手心的那把短刀,喝出的浊气铺开包围了短刀的全身。黑雾里传出一声轻笑,显露出内力的真容。
      散发着紫光的大太溯行军将两手合十,肉眼可见的黑气源源不断地被夹在手心中央的短刀吸附着,吞噬掉附着在表面还尚存在的灵气。不知过去了多久,当屋内燃烧着的火堆上的火焰已经熄灭,只剩下灼红的木炭还散发着虚弱的红光时,那黑气流动的速度由刚开始的速度渐渐趋缓,最后变成了围绕在短刀附近的绸带。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大太溯行军散发着紫光的眼瞳更加亮眼了些,像是忽然被风吹开又团聚成一起的萤火一般,它逐渐地放开了声音,发出几声畅意的笑容来。
      “哈哈哈哈哈,好孩子...好孩子...”它望着站在对面的人影,新诞生的溯行军一改往日脆弱的模样,即使身量没有改变,但只看那在身体两侧展开的骨翼,便让它内心的欢喜抑制不住的流露出来。它站了起来,身侧的黑雾像是感受到了些什么一样,欢悦着上下浮动。
      “那么,首先。”他看向屋外,裂开嘴角露出一抹恶意的笑来。“当然是给我们的好孩子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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