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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29.非日常始 ...

  •   “起床。”安定拍了拍蜷缩在被子下面的玄央,发现对方没有动静后,索性将被子掀起来。
      清光叼着发绳,用梳子梳着头发,回头看了一眼软啪啪任由安定折腾的玄央,对着一旁桌子上的内番表仰仰头:“今天….”
      “今天怎么了?”安定把玄央的胳膊抬起来。
      “今天。”清光绑了几系发绳,将内番表放到安定面前,继续说道:“这家伙和粟田口家的一起值内番。”
      安定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不经心地看了一眼,便将依在自己肩膀上的付丧神推出去,站起身面无表情的将床褥扯出来,褥子上的人因此滚到榻榻米板上,睁开眼睛爬起来,愣了愣看了一眼转身收拾床铺的安定,对着走到门口倚着看戏的清光问道:“他又怎么了?”
      清光看了一眼春光乍泄的小短刀,勾起嘴笑了笑:“我不知道。”转身拉开门走出去。
      玄央抓了抓头发,将滑落的衣服拉好,站起身摸索着自己的腰带。他垂着脑袋费力地拉扯着带子,还没绑好,就看到安定没有理会自己径直出了房间,大力地把门拉上,头顶的灯绳被震的在他眼前晃动。
      玄央:我到底又做错什么了。
      十分郁结,玄央绷着脸,走到庭院还思索着是不是自己昨晚睡姿太差导致安定有了起床气。
      “啊,啊,那个,早..早上好,玄央。”
      玄央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五虎退牵着一只巨大的白虎散步,点点头:“早上好。”
      对方头顶的软毛顺着金光散发着芒粒,脸上散布着红晕,眼神飘忽地不敢看自己。玄央顺着他的目光看见那只白虎趴在地上打起了盹儿,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有什么事吗?”
      “不...”五虎退看着对方垂下来的铃铛,瞥开眼睛。
      “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啊...啊!对了!”五虎退拉着小短刀的胳膊:“今天..今天,你是和骨喰尼一起执内番的吧?”他看着小短刀忽然有些惊恐的眼神,连忙松开手垂下脑袋:“抱...抱歉,我...我只是想着,你...应该不知道马厩的位置...要是,和...骨喰尼一起的话,会...会好一些。”
      “不,不用了。”玄央慌乱地对着五虎退笑了笑:“我自己去就好。”
      “啊...好..好的。”看着忽然消失的身影,五虎退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他垂首叹了口气,摸了摸不远处迈步走出来的大老虎:“玄央是不是...之前和骨喰尼他们有过过节啊...”
      小云雀的毛似乎也没什么好修剪的,小短刀鼻子上卡着膝丸亲情奉献的夹子,把里面的马粪产出来堆积在固定的收纳盒里。他囔着声音,拍了拍小云雀的马屁股:“大家都是吃的一种料草,怎么你拉出来的粑粑这么臭?”
      小云雀对此番言论十分不满,扭过头对着玄央呲了呲牙。
      “实话你还不愿意听了。”玄央推了推它:“让开,我把这里扫扫,嗯,扫帚呢...”他扒着马厩的边沿看了一圈,还是没找到。
      “你是找这个吗?”
      “哦哦!是这个,谢谢...”玄央握着扫帚把的手紧了紧,往日和别人待着还好,现在整个马厩的小隔间里只剩下他和骨喰两个付丧神杵在这,最后还是被忽视的小云雀不满地撂蹄子蹬翻了装了水的木桶。
      “你又来?”顾不上骨喰,玄央气呼呼地扭过去,拍了几下马背,弯腰将木桶捡起来放到一边。“这地上的草尘都被打湿了,你自己的房间你自己不注意啊。”
      被忽略的付丧神看了一眼,补充道:“那边的我都已经打扫完了。”
      玄央的动作僵了僵,他扯着嘴角直接对上骨喰胸前的小领结:“啊,辛苦啦,我也只剩这里,马上就弄干净。”
      “之前...”骨喰看着身子有些颤抖的背影,不知道自己现在就把这件事情戳出来是对是错。他抿紧嘴角,声音带上一丝不安:“若是你觉得那段时间让你不舒服,之后我可以当作不认识你的模样。”
      “不是。”玄央回过头:“我只是觉得,自己那种样子很丑...而且”他眼底的亮光黯淡下去:“你的手...”
      骨喰像是明白了什么,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不复往日冰冷淡漠的模样,走上前啪地拍在小短刀的脑袋上:“一会儿,我带你去手合室看看。”吹散开梦魇的紫色压下蠢蠢欲动的黑气,他忍俊不禁地看了眼发呆的小短刀:“啊,不过,现在我确实要和你道歉。”
      “为什么呀?”
      骨喰偏过头:“刚刚帮祝一号刷了毛,忘记洗手了。”
      手合室
      “哈,最近你也太弱了些吧。”本本撩开头发,看着对面胳膊上被割了一道血口的鹤丸。
      鹤丸呲牙咧嘴地甩了甩受伤的左臂,闪身挥起太刀对着本本就是一顿没有规律的进攻,直到对方不耐的切了一声,他才勾起唇角,往身侧挡下来往的刀影,下一个闪身到本本后面,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本本转身一滚,停下来后擦了擦嘴角的残血,看着对面颇为无辜的鹤丸兴奋道:“这不是挺厉害的吗?”他舔了舔嘴角:“来,让我见识见识把那个冒牌货按在地上捶的真本事。”
      “欸,这么说鹤可就不敢当了。”鹤丸擦过本本的脸颊,弯腰砍向他的胳膊,却被对方反手挡了下来。“要是被主公听到了,会牵连到鹤的。”
      “呵,少来。”本本一脚跺了下去,看着又开始捂着脚单腿蹦跶着满屋跳又耍起宝来的鹤丸,额间的青筋有冒了出来。“你给我认真些啊!混蛋!”
      站在门口观望的玄央扯了扯嘴角,他看着两个付丧神上多多少少带上的血痕和青紫,一看就是较量的过程之中没有放过水。只是,也不知道是所有的付丧神都变成这样,还是就那个叫鹤丸国永的太刀的特殊性,能把他眼中十分正派的山姥切本本搞得像是发疯的长谷部。
      “所以,你不用再纠结那次你将我的手弄伤的事情。”骨喰又恢复了冷冷清清的样子,他补充道:“毕竟要是认真起来,两个付丧神之间骨折流血的事情是常有的。”
      感到世界一片魔幻的小短刀磕磕巴巴道:“是...是这样吗?”
      “在这里确实是这样。”骨喰看着两个付丧神手里明晃晃闪着刀影的刀剑,扯了扯嘴角:“不过,很大原因可能是主人缺心眼造成的...”
      “哈,不得了不得了。”鹤丸吐出一口血,半跪在地上,刀尖扎在下方被控制住的本本的肩膀上。
      “你也差不多。”本本的刀比划在鹤丸的脖颈侧,细看之下已经渗出一道红痕。
      “骨...骨喰。”只来了三天的小短刀指着不停吐血的两个付丧神,有些精神恍惚:“这...这也是正常的吗?”
      骨喰习以为常地一拳砸向身侧墙壁上的按钮,一阵警报响过后,只见身后迅速赶来了两个短刀付丧神。
      爱柒摸着脑袋,看了眼屋内,立马厉声道:“喂,你们两个,快停下!”说罢,便闪现消失在了原地,骂骂咧咧地按着本本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走吧。”骨喰见已经有收拾的付丧神在,便扭过头拽着小短刀的后领子离开了这里,走向吃饭的广庭。
      没过几日,按着节气的调换,强照下的日光好像透过棱镜将所有的热量集中打在本丸的院子里。
      “玄央啊。”婶婶跪坐在廊下,拿着小扇子给趴在廊道上的短刀扇风,流动的空气微微爬过挂在发尖的湿润,热度被一丝丝带走之后,玄央半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拿着小团扇的婶婶。
      付丧神自然不会缺少好容貌,懒散的趴在木板上,缎绸的黑发被微微的水汽打湿几根粘粘在因热度变得微红的脸颊,动作致使衣服领口的敞开形成了柔软甚至一副任人采撷的姿态,烟黑色的衬托背景下,单纯的黑与白之间的界限分明的十分色气。
      听到自己的呼唤,付丧神转过头,唇口色泽的艳丽与指甲上的玫红甲油相比单薄不了多少,软肉上还带有微弱的牙印。婶婶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在清晰地听到自己喉间作用的声响后,整个人瞬间发热到极致。
      玄央没有发现对方的异样,呼喊过自己之后却不吭声的行为让他十分烦躁,他爬起来抓了抓头发,然后张了张婶婶觊觎的美好,吐出一个字:“放。”
      婶婶拿着扇子的动作一僵:……
      “唔。”莺丸捧着茶杯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廊道,对着小乌丸说:“他们两个可又是打起来了。”
      “这样不是很好嘛……”三日月在旁边又打起了哈哈:“这么热的天,还是这么有活力也是不错呢。”
      “有一期那孩子在呢。”小乌丸淡然德拿着扇子扇风:“打不了多久。”
      果然不出小乌丸所料,在婶婶嚎哭着玄央毁了她美好的人生初次不久,一期和鲶尾便从马棚的方向过来,看了一眼懵然坐在地上着急忙荒哄着双眼通红的婶婶的玄央,他的步子一转,一把提起婶婶的胳膊拉了回去镇压批公文,顺便把玄央和刚刚乱丢马粪的鲶尾指派到田地里浇水。
      “...我觉得。”鲶尾抓住水瓢叉着腰,哗啦的将水撒出去后,对着一旁站在凉荫下捏着水管的玄央说道:“你肯定是惹一期尼生气了。”
      正捏着水管把水流分成两束浇着自己脚背的玄央听到这句话十分不满地抬起头,他将水管口对着站在不远处的鲶尾后,左手将水闸扭大了一点,用水流把正背着自己说话的鲶尾激得往前一个趔趄:“我可没有。”
      鲶尾抹了把脸,看了看远处的马棚,转过头:“你这是在宣战吗?”
      玄央抿抿嘴,伸手将水闸扭到最大,无视鲶尾四处躲闪告饶的行为,面无表情地说:“不是宣战。”
      “那..既然....等一下啊...”鲶尾用那个可怜的小水瓢挡着加速过后的水流。
      “这是公报私仇。”
      “水!水....水进到眼睛里了!”
      “谁信啊....”玄央看着蹲下来似乎在揉搓着眼睛的鲶尾,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来。“喂。”他关掉水闸,上前离鲶尾近了些:“你没事吧?”见对方蹲在地上没反应,玄央蹲下身抬了抬鲶尾的草帽,歪头打量着鲶尾。
      胁差垂着脑袋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唔....”
      “要是严重的话,你先回...”玄央还没说完就感受到一阵温热的粘腻沾染在自己的脸上。
      “没有马粪只能用泥巴代替一下了,嘿嘿。”鲶尾笑嘻嘻地将自己头上的草帽摘下来放到难以置信的玄央头上。
      “你很好。”在没有风的情况下,原本就是温热的泥土在皮肤之外渐渐凝结,玄央趁着泥土还未完全干掉,伸手将多余的泥土抹去,他看着手心黑褐色的粘腻开口道:“鲶尾藤四郎。”说完没有理会揣揣不安看着自己的鲶尾,站起身回到水闸处。
      玄央沉默着将帽子脱掉,拿起地上的水管打开水闸将自己脸上的泥污洗掉:“亏我之前还天天给你打掩护。”玄央洗完后将湿掉的头发顺势用手梳到脑后,回头看了一眼鲶尾:“虽然你可能记不得了。”
      鲶尾拿着瓢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投降着笑起来:“嘛嘛,别生气嘛。”他赶快转移话题:“不过,我们之前认识吗?”
      “啊。”玄央往前迈了一步:“认识哟。”
      “是…是吗?”鲶尾扯了扯嘴角,看着拿着水管再次扭开水闸的玄央脑中想起来上一次自己和鹤丸在田里面打泥球战之后的下场,心中的小心肝扑通的停滞了一下:“你...你要做什么?”
      “我想让你好好想一下当年你做过的事情。”玄央将水管对着鲶尾,人畜无害的笑了笑。
      “我当年做过什么吗?”本来只是开玩笑的鲶尾在看到玄央不似作假的神情后,在大脑中开始回想着付丧神的模样究竟在哪个时间段出现过,只是确实找不到与他有关的回忆,难道自己当时修行的时候记忆还是....他垂下眼帘思索着,在听到水闸打开的一瞬间鲶尾迅速闪到玄央旁边,握住玄央的手腕。
      被鲶尾的速度刺激到的玄央:....???这家伙这么快的嘛?
      鲶尾全身都被水沾湿,衬衣贴合在胸脯上显出肉色,水珠也垂滴在鸦羽末端,他抿着嘴,最后低下头捧住小短刀的脸,透过那双黑瞳努力地寻找着对方在自己身边曾经闪现过的痕迹,这样盯了有一小会儿,他心底似乎有个声音传来陌生却熟悉的回响....也就是说有来自本体记忆的异样,鲶尾仔细想着,但那道声音飘忽不定,仿佛就像夏日夜晚飞舞在耳边的黑蝇,无论如何都触碰不到那实体的本身。终于在思绪无果后,他有些沮丧地抬起头:“我真的在这之前见过你吗?”
      被鲶尾挤住软肉不得不嘟着嘴的玄央在听到对方的话后面无表情的用一只手扭过水管,又滋了鲶尾一脸水。
      清凉漫染灵台后,鲶尾感受到对方欲意甩开自己的动作,迅速抓住玄央的肩膀,将水管扔到地上:“虽然我是忘了没错,但过去怎样不是都好吗!”鲶尾抿着嘴声音难得地严肃起来,看着对方脸颊上的红印子,他吸了口气:“无论是扔马粪也好,挠痒痒也好,还是我以前洗澡时唱歌唱的太难听了也好,有什么以前我做的不好你可以和我说啊,但是就是不要和我闹别扭啊。”
      听得一脸懵逼的玄央虚眼看见水管里的水流不停的流出,渐渐形成一小滩水渍,他转手想关上水龙头,却被鲶尾当成拒绝自己的道歉的行动,被抓过来与对方强制对视...好不爽,他皱皱眉,但碍于肩膀上的力气越来越大,他只能暂且放弃关水闸的想法,将注意力移到眼前的付丧神身上。
      “你干什么?”玄央仰着头,十分不爽地吸了口气。
      鲶尾张了张口,到嘴边的话又转了转,他直起身抓了抓头发:“我好像是忘了什么,但你不告诉我的话…”
      “你刚刚说的,那种事怎样都好...也就不要再问了。”玄央低下脑袋拍开鲶尾的手,转身将水闸关上,看着渐渐停息的水流,他将水管收起来,转身看着有些情绪不对劲的鲶尾,他沉默了片刻,瞬间上前踹了鲶尾一脚后又往后面退了退。
      “好痛!”鲶尾回过神,看着咧开嘴角,呲着小虎牙的小短刀站在凉茵下歪着脑袋,伸出手滑过嘴唇:“骗你的哦。”
      “什么?”
      “本来是想吓唬一下骗你的,没想到你对这种事这么认真...”玄央一脸鄙视地扯了扯衣领,顺着小道往前走了几步,背对着鲶尾大喊道:“这么容易信我,你是个笨蛋吗!”
      “是...是这样吗?”鲶尾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轻声嘟囔了一句,他看了看背后闪耀着金光的田地,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一个人走回到自己刀派的房间。
      “我回来啦!”,感受到室内空调的凉意他背手将门拉上:“咦~”鲶尾看了一眼空旷的房间,走到坐着看电视的骨喰旁边问道:“他们呢?”
      “去拿西瓜了。”骨喰将旁边的水递给鲶尾,顿了顿问道:“你这是...又去和谁打水仗了?”
      “也没谁,就和玄央玩了一会儿...”鲶尾坐下侧脸趴在桌子上看着电视里无聊的综艺节目,伸手抓过遥控器正准备换台:“假面战士的没有了吗?”
      “别动,乱去远征了,要我帮他录播节目,晚上要看。”骨喰抢过遥控器放置在一边:“再等一会。”
      “好吧。”鲶尾叹了口气将手收回来,虚放着目光看向电视。粟田口屋内的空调摆风扇微微转动的声音伴着电视里夸张的艺人笑话与两个付丧神之间的宁静显得格外虚假。过了一会儿,骨喰起身将录播完的节目收好,换到假面战士的频道,又坐回自己的位置撑着下巴无聊地盯着电视打发时间。
      “我说啊。”鲶尾看着电视里的假面战士开口道:“兄弟,你以前有见过玄央吗?”
      骨喰转动眼珠看了一眼鲶尾的后脑勺,抿嘴说到:“你...为什么这样问?”
      “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东西...”鲶尾揉了揉被踹到的小腿,瞬间转移开话题:“啊,不知道药研那里有没有红花油之类的。”
      骨喰没有吭声,依旧坐的笔直地看着电视。思绪却是陷入到那天一期拉住自己时讲述的场景。
      “骨喰。”一期把手里的瓜果洗净放入篮子里,他撑着桌沿,犹豫了片刻“如果...如果,我说,我们现在的记忆里,有一段是被覆盖过去的...你,能接受吗?”

      骨喰关掉水龙头:“一期尼,说的是玄央吧。”
      “什么都瞒不过你...”一期苦笑了一下,叹了口气,将篮子搬起来:“若是你想知道,那今晚吃过饭就到后山上的万樱树那里等着我...若是不想知道,一期尼尊重你的选择。”说完,他就走进了不停传来做饭声音的厨房。
      不属于印象中的过去的自己,不属于自己印象中的过去的淀夫人,甚至于不曾存在过自己印象中的多余出来的...那把短刀。回想起之前修行回来后混乱的记忆,景象重新倒转,自己再一次站在秀吉的身边回过神之后,一切又似乎瞬间正常起来,之前的不过是个梦,他在提笔的时候曾想过这个问题,但是碍于信纸的长度,便又舍弃了。直到那天这把短刀真真实实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已经渐渐淡化的记忆分外鲜明起来。
      “呀,没想到,骨喰殿竟然能察觉到当时情况下的不对呢。”白发付丧神慵懒地依着树干,傍晚下渐渐黯淡的光亮一时间看不清他的脸色。但骨喰能够感受到对方语气里若隐若现的可惜。
      骨喰摩擦了下手指,垂眼算是没有听到他的话。
      “哈哈哈哈,不然让姬君打个报告上去。”三日月不嫌事大地出着馊主意:“说不定还没得到消息,整个本丸就被打上暗堕的标签被其他审神者讨伐了呢。”
      “是呢,到时候三日月殿可是一个抢手货呢。”髭切打了个哈欠:“希望您能保留下平安贵族的气节,直接切腹自尽以证自己的忠心呢。”
      “哈哈哈哈哈,髭切殿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趣啊。”
      怎么回事,这两个付丧神...骨喰轻轻皱了下眉头,虽然并不明显,但旁边一直观察着他脸色的一期却是注意到了。他拍了拍自己弟弟的肩膀,叹了口气:“三日月殿,髭切殿,现在不是斗嘴的好时候啊。”
      “嘛。”髭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上的草屑和花瓣:“我是无所谓哦,这件事你们来决定吧...”他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回去了,回去了,不然哭包丸又要四处找我了。”
      “等等!髭切殿!”

      “好重!”
      骨喰回过神,转身看见厚抱着一个西瓜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人抱着一个西瓜的粟田口小短刀。
      “啊,骨喰哥。”学会借力的信浓推着西瓜咕噜进来:“呀!假面战士开始啦!乱的综艺节目录完了吗?”
      骨喰点点头,帮忙把其中的一个西瓜抱到桌子上,顺便推了推已经睡着的鲶尾:“一期尼呢?”
      “似乎在二楼和主公批文件呢。”秋田擦了擦汗,对着屋外喊道:“假面战士开始了哦!小叔叔!”
      “哦~来了的说!”鸣狐抱着相对较小的,为他代言的小狐狸趴在西瓜上面拐着音调说道。他转过身确认之后没有付丧神后将门关上,走到桌子边把西瓜放下来:“西瓜配上假面战士的夏天是鸣狐最喜欢的!”
      “哦哦!”厚一众人跟着起哄,只有相对平静的骨喰淡然地一刀切开西瓜。
      “吃西瓜吗?”
      玄央盘着腿看着池塘里的锦鲤,他仰头看了一眼抱着西瓜的萤丸,摇摇头:“这里面的锦鲤可以扎着玩吗?”
      “当然不可以。”萤丸黑了脸,他坐下来挖出一勺鲜脆的瓜肉不容拒绝地塞进蹲在池沿上的小短刀的嘴里:“吃西瓜,别看这些鱼了。”
      玄央鼓着腮帮子汲取完果肉里面的汁水,胡乱一嚼就咽了下去。他用手掌蹭了蹭衣服来微微解掉手心的痒意,被注意到他动作的萤丸立马又塞给他一勺果肉将他的注意力转移了回来。
      玄央回过头,终于如对方所愿从池子边上跳了下来,他看着软乎乎的少年,不自觉地伸手戳了一下对方的脸:“好软啊。”
      “啊....”萤丸鼓着腮帮子,被玄央的动作惊得瞪大了眼睛。
      “....”玄央收回手,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道:“有瓜子。”
      ”嗯...原来是这样啊。”萤丸假笑起来,正当玄央松了一口气后,便听到对方看着西瓜一本正经的说到:“原来我拿到的不是无籽西瓜吗。”
      “....”玄央站起身:“我要回去了。”
      萤丸抱着西瓜看着落荒而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啊,被吓跑了。”

      “记住,你现在可是满级的付丧神,出去一定要下手利落知道吗?要出手就出手,别学大太刀那种砍来砍去的,这种攻击不适合你。”婶婶絮絮叨叨地看着站在萤丸身边小声说笑的小短刀,恨其不争地揪着他的耳朵:“你,听,到,了,吗?”
      “听...听到了QAQ”玄央挣脱开婶婶的暴力关爱,可怜巴巴地躲到萤丸后面。
      “哦哟。”婶婶看见今天的室友打了招呼,小心打量了一下对面的队伍,了然地双手交叉点了点头。“请多指教。”婶婶笑嘻嘻地握住对方婶婶的手:“那个,可以交换通讯嘛?”
      “可以哦。”对方婶婶讶然了片刻,微笑着点点头,她说出自己的本丸号与通讯号后,便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等到演练开始。
      “对面的阵型这个...那个...”任命队长的玄央握住刀柄:“要不各打各的吧?”
      对面忽然一阵利风袭来,玄央的神经来不及大脑的反应,砰的闪向一边。他摸了摸脸上留下血迹的伤痕,抬头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把玩着短刀的脸。
      “呀,上午好?”对方弯下腰笑眯眯地挥了挥手,顺便躲过一期的横扫,跳到他的面前,刀尖直直冲着玄央的天灵盖冲下来。玄央原本可以躲开的身影一顿,他看着刀尖上缠绕的黑气,瞳孔一缩,往前调动身体抓住对方腰间的带子往下一带,将短刀扎进他的胸口里。
      对方措不及防地吐了口血,自我放弃地把手里的短刀一扔,直起身子不顾完全扎进血肉里的刀刃,凑到他的耳边小声道:“什么时候,才能把那家伙杀死呢?”
      玄央猛地回过头,看着对方勾起唇角恶劣的微笑,压低了声音:“你在说什么?”
      “不是你说的吗?”攀附在身后的手幻化出短刀一点一点地从左肩瞬时一个环圈划到被他按住的玄央的下腹。“那个糊弄了我们的秽物,你真的相信他是时政所说的人形的溯行军吗?还是说你已经发现了,却不想承认呢?”巨大的嗡声鼓噪遮盖过周围的声音,玄央耳侧像是被无限播放一般:“这样信任着时政,难道是时政给予了你存在的意义吗?”
      力道撕扯开自己与自己的空间,玄央撑在地上,背部巨大的裂口让他连站直身体都是一种奢望。他抬头看着被萤丸砍到重伤的另一个自己跪在地上,神经质地看着自己狼狈的模样笑了起来。
      “喂,没事吧!”一期扶住背后一片血迹的付丧神,却看到对方正失神地盯着那个不怎么正常的自己。他皱着眉,抬眼望去,却发现那个‘玄央’实在不怎么正常。
      “好好想想吧,玄央。”短刀付丧神咧开沾满血液的牙齿,不管不顾的模样倒让他想起了一个...一期猛地站起身,连怀里的玄央都来不及抱住,一把丢在地上,在那个身影消失前的一瞬冲了过去。
      “演练结束。”
      啧。一期站在原地,忽然想起来什么,他快步走到一眼难尽地看着自己的婶婶面前,抓着他的肩膀:“主殿,刚刚那个审神者的联系方式你是有保存的吧?”
      婶婶用渣男的眼光看着他,直到在对方眼中看到的只有疑惑和焦急后,她才拍了拍一期的肩膀:“你可长点心吧。”说完,她就往扶着还没缓过劲儿的玄央的萤丸走去。
      “怎么样?感觉好些没有?”婶婶摸了摸小短刀的脑壳,却被对方以偏脑袋的方式拒绝抚摸:“我没事。”玄央松开刚刚扯着萤丸的手,拉好衣服一言不发地往前走着。
      母爱光环突然良心发作的婶婶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脑瓜子还有点疼啊?”
      “我...”玄央停下步子,转过头:“对于你来讲,到底是什么存在呢?”
      “啊,玄央你啊,是我们本丸的宝!是我们....”
      “我不想听你扯皮...”玄央少见的不耐烦伸出手,制止住婶婶的胡说八道。他看着婶婶一脸纠结的模样沉默下来,眉眼弯弯又开口道:“那,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啊,这个的话....”婶婶挠了挠脸颊,看见一旁走过的江雪开口道:“珠子吧?”
      付丧神的羽睫颤了颤:“谁?”
      “数珠丸恒次,青江的哥哥。”
      “你想要的就是他。”玄央似乎在确认答案,黑黝的双瞳在此刻似乎渐渐浮现出一大片浅淡色的烟黑,只留下若隐若现的黑丝在湖面上如水蛇一般游动。
      婶婶呆滞地点了点头:“啊,对啊。”
      “我知道了。”玄央垂下眼,挥去手里面的短刀。再抬起头就又像往日那般傻乎乎地搓搓着指尖去找小乌丸。
      “啊,也不知道明石那家伙有没有好好去值...”萤丸慢慢停下来,看着站在原地的婶婶:
      “主人...有什么事吗?”
      “啊?”婶婶反应过来,她笑嘻嘻地拍了拍脸,边走边笑道:“没有什么哦。”直到走到空无一人的院落里,她才又一遍低声催眠着自己:“什么都没有。”

      “撤退!”
      婶婶抓着传声器,看着站在盘丝洞王点前不肯回来的队伍,脑仁气得发疼。
      “不用...”玄央把扎在地上的刀拔起来,深吸一口气:“继续。”
      “你疯了?”婶婶抓着头发:“你的御守没带你知道不知道!”
      “前进,或者回去我自己跳刀解池。”一向听话乖巧的短刀付丧神现在确实没有人能劝得动的执拗,他看了眼手里的通讯器,原本就有些漠然的表情现在越发不耐。
      “不行,给我回来。”婶婶暴跳如雷地拍着桌子:“你以为自己的血有多厚,就替别人挡敌短?我让你去7-4不是让你送命的!”
      终于,内心中一直被折磨的耐性在不知名因素的催动下瞬间崩裂。玄央对着通讯器大喊了一声:“不用你多管闲事!”便将通讯器一把扔到了身后五虎退的怀里,任由本丸的婶婶对着那无人应答的通讯器大喊大叫也不理睬。
      “那个,我们接下来....”五虎退手足无措地抱着被婶婶的分贝带上震感的通讯器。
      “继续走。”玄央擦了擦嘴边的血迹。
      “那个,玄央。”物吉拦住玄央不认同的说到:“现在的情况,不能再前进了。”
      玄央回过头看了一圈,垂眸:“你们都是轻伤,没关系。”
      乱气呼呼地走过来:“啧,说的不是这个问题吧!”他伸开手:“把转换器给我。”
      玄央看了一眼乱,没有说话,转身就要跨入那道结界之内。
      “我们来这个图的次数已经不少了。”小夜看着天空:“可能....”
      像是在印证预言,在玄央脚踏入红光的一瞬间,天空中落下一道惊雷。玄央看着前面渐渐扭曲的时空,默默握紧刀柄。
      “回来!”隐隐约约听到雷声的婶婶慌了神:“撤回!”
      “啊!主人,抱歉!可能没有空!”五虎退的声音也在电波的异动下渐渐微弱下来,逐渐只化为恐怖的寂静。
      “不对,不对...”婶婶虚脱的坐在椅子上,玄央的脾性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到底是什么时候,往前,再往前,婶婶闭着眼终于想起来那天的演练场。她翻出当时交换过的那个审神者的本丸号,登上审神者官网查找之后,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那天,看到的人究竟是谁?”婶婶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头像已经变成灰白,笑得十分温和的少女,颤抖着声音轻声问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chapter29.非日常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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