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玄央》八岼之水

22、chapter22.闹剧争端

　　被打压了飘在空中这个想法的玄央十分不开心，他搓搓着指尖倚在安定肩膀上发呆。身后成群排列的天蓝色羽织看上去好看得出奇，连着天边若隐若现的紫云折射出一片紫罗兰的光辉。想到这里，他心里一紧，想起来最后刀刃扎入付丧神手心的触感不禁让他有些烦闷。玄央扭了扭腰，将头埋进安定的脖颈里抿着嘴巴一声不吭地掉眼泪。
　　感觉到脖子里的湿润，安定一脚踹了踹前面还在和兼定斗嘴的清光。在对方一脸迷惑地扭过头来时，张了张口型：“哭了。”
　　...清光瞪大了眼睛，挠了挠头啧了一声，将还沉浸在自己情绪里面的小短刀穿过腋下抱起来，歪了歪头道：“说吧，是不是安定刚刚凶你了？”
　　“我哪有！”安定争辩道。
　　玄央扯着袖子擦了擦眼泪，撇过脑袋抽泣了几下。
　　清光见此知道对方不想谈这件事，轻轻把他放了下来握紧对方的手腕。“你这么看我干什么？”他伸手擦掉对方还挂在脸侧的泪痕，勾起唇角：“不是想自己走路吗？现在的目的地已经到了，即使你走得再慢也没关系。”言罢，他往上提了提手臂，看着抬头望着自己的付丧神缓声道：“要不要去见见你现在的主人？”清光语气中不由自主的自豪和骄傲波荡起刚刚死寂下的黑水，将那湖底的金桂一点一点地翻涌上来。
　　“去见见，这全天下最好的主人。”
　　“总司、总司？”
　　冲田回过神，看着呼唤了自己半晌的土方，对方皱着眉宇严声问道：“怎么了，一直看着你身后，是有什么问题吗？”
　　“不，只是似乎听到了一些....”他低下头轻抚了下怀里的短刀，摇摇头笑道：“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土方看向搜查了一遍没有一个人影的酒屋，顿了顿厉声道：“收队！”
　　“怎么样？怎么样？冲田君是不是超级温柔！”
　　“嗯...嗯。”
　　“你总嗯什么意思啊？你要说冲田君超级无敌好，我超爱冲田君的。”
　　“我...我说不出来。”
　　“切，假正经。”
　　又来了，冲田猛地抬起头看着空无一人的身侧。
　　“他...他看过来了呀...他是不是能看到我们啊...”
　　“不可能！凭什么之前冲田君都没看到我们，现在你一来他就看到了！”
　　“清光...你成熟点...”
　　眼前的目光一旋，再次睁开眼，耳边只剩下了火把燃烧木材的噼啵声。冲田摇了摇头，对着后方走来的土方歉意道：“抱歉，这种事还麻烦您。”
　　“不碍事。”土方看着冲田单薄的身子：“倒是你，回去后好好休息...该找一个照顾...”
　　“土方先生。”冲田笑盈盈地打断了对方的话语：“我现在还没有心情去娶妻生子，况且，我也没有能力去照顾好她们，何必再去耽误一个女子陪我担惊受怕还要担负上骂名呢。”
　　“...你明知...”
　　“她应该听组长的，嫁给一个好人家。”冲田眼波无光地说道。
　　“...我知道了，组长那边我也会去劝的。”土方叹气，见冲田语气中的坚持也不再说些什么，只是吸了口烟轻声道：“回去吧。”
　　“嗯。”冲田低下头抚摸着短刀表面微凉的缂丝，压下心中的思绪跟上前面的脚步。

　　“小少爷，选我？还是选他？”清光交叉着双臂对着站在原地搓搓起指尖的小短刀问道。
　　“我想自己走。”玄央用脚尖点着地面：“我之前没出来过，想看看市井是什么样子的...”
　　“你竟然都没出来过？是被主人一直放在藏库里吗？”兼定一脸真诚地探着脑袋，话音刚落就被离他不远的安定一巴掌呼过去。
　　安定眯着眼睛：“你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哦，卡、内、桑？”
　　“不是...好像在重锻的时候...出来过。”玄央背着手解释道：“但时间有些久了...我想再看看。”
　　“好惨。”兼定啧啧了几声，又被安定一脚踹了过去。
　　“我不惨。”小短刀低下头：“我一点都不惨。”还没有说完，他脚下一个悬空，再次被提留了起来。玄央抬起头，呼啸的风声将清光和安定的喊声抛掷在后，微凉的风丝扫过面颊生出来一丝痒意。
　　“怎么样？超过瘾的吧。”单手抱着他的兼定七拐八拐地钻来钻去，直到快临近新选组府邸，他才站下来气喘吁吁地低头问道：“是不是很好看，江户的夜景。”
　　“嗯...是很好看。”玄央搓搓着指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一脸怒气走过来的清光。
　　“和泉守兼定！”清光还没站稳，对上小短刀眼底的亮光，原本要说的话顿了顿，咬着牙道：“你过来。”
　　兼定耸耸肩，把小短刀放下来，自己双手交叉抱着头老神在在地走进院子里，偶尔还回应几句一旁堀川的说教。
　　“好玩吗？”清光交叉着手臂假笑道。
　　“...不..不好玩...吧？”玄央搓搓着指尖，踟蹰道。
　　清光见状，气笑了一声：“你还用问句？”他舔舔嘴唇，甩开胳膊气呼呼地走了，只留下一脸懵懂的玄央站在原地，被跟上来的安定牵着才顺溜着摸到了冲田的屋子。
　　“去哄哄吧，清光很好哄的。”安定笑眯眯地推了推站在门口踟蹰的小短刀，对着里屋气呼呼躺着的背影小声道。
　　躺着的清光耳朵动了动，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好闻的月桂香如淡淡的月光一般飘降下来，被清脆的铃铛响叮叮当当地碰撞成小片的金叶。
　　“你别生气，我以后不玩了。”
　　“我有说不让你玩吗？”清光睁开眼，看着士下座的小短刀气地摇着脑袋：“不是...你这个道歉的动作，要说你是直接从源氏、丰臣手里跳过来我都信...”
　　皮革绷紧的声音促响了一阵，清光看着渐渐握成拳头的手声音渐渐小了下来，他清咳了一声，对着站在门口看戏的安定使眼色。
　　“好了，清光没生你的气。”安定合上门走过来，把玄央拽起来。
　　清光不自然地勾着发尾，冷哼一声。
　　玄央坐起来，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扣着地板：“那个...我想问一下...你们知道...知道丰臣秀赖吗？”
　　“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你再纠结也没有用。”清光转身扭过来，单腿跪着揪着玄央脸颊的软肉：“怎么？你是觉得冲田君不好吗？”
　　“我没有这样想...”小短刀抿着嘴唇，他眼神飘忽了一阵，又开口道：“我只是想知道他们去哪了...”
　　“谁？”安定恍然大悟道：“是你之前的同僚吗？”
　　“也不算是...因为只有我是被赐给了淀夫人...”
　　“淀夫人...是指丰臣秀赖的母亲吧...”清光咋舌：“你还真的在丰臣家待过啊。”
　　“嗯...”
　　安定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听闻他们都很好，一直都是王室的藏刀。不过，我和清光是没有见过。”
　　“是这样啊。”玄央舒了口气，真心实意地笑起来：“那就好，虽然那样是很无聊，但不用折损真是太好了。”
　　安定温和地笑了笑，对上清光看过来的视线，轻轻地点了点头。
　　“啊啊啊啊...睡觉睡觉！”清光伸了伸懒腰，一骨碌躺在被褥里对着“父慈子孝”的两位付丧神挑挑眉：“怎么？我在这是打扰你们两个了吗？”
　　“清光。”安定抬起头：“再胡说八道就庭院里面见。”
　　“好好好，我睡觉，你们继续继续！”清光扯着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
　　“我也睡觉。”玄央蹭到清光左边躺下来，规规矩矩地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处，瞪着眼睛看清光的脑壳。
　　...
　　“你盯着我干什么！”清光气呼呼地爬起来，看着躺在褥子上的小短刀一脸无辜地瞪着猫瞳看过来。
　　“那我不看了。”玄央扯了扯被子转过去留下一个消瘦的背影对着清光。
　　清光挠了挠头，坐起来挪到小短刀的褥子上，一手按着对方前面的被子，倾身问道：“你睡觉还要带着小铃铛？”
　　玄央睁开眼，看了看上方的清光缓缓点了点头：“我要带着，不然会丢的。”
　　“这铃铛不像是你原本的啊？”清光拨弄了一下，温厚的灵力抵触着自己的指尖。
　　“嗯，一期送给我的。”
　　被对方眼中得瑟的目光闪了闪，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清光拍了拍玄央的脸：“不就是铃铛？我能给你弄十个来。”
　　“...不换。”玄央抿抿嘴，捂着小铃铛往后挪了挪靠在清光的胳膊上为难道：“你要是想要，我给你做一个。”
　　“...”清光收回笑容，低下头睫毛扫过对方的鸦羽时，一字一句道：“我、不、稀、罕。”言罢，他就又转过身将自己掩在被窝里，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安定抱着被子走过，在玄央左边坐下来，看了眼生闷气的清光，按着又要坐起来的小短刀的肩膀：“睡觉吧，别理他，闹一会别扭就好了。”
　　“哦。”玄央迟疑了片刻，见清光好像真的睡着了一样，便点点头躺了下来闭上眼睛。耳侧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本来装睡的清光猛地坐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已经睡着的小短刀，他抬起头看着解开发绳的安定，气急败坏道：“他这就睡了？”
　　“不然呢？”安定看了他一眼躺下来，无奈道：“睡觉吧，明天可能还要早起。”
　　清光咬咬牙，看着渐渐隐去的月光也慢慢升起。他撇过头，看着渐渐放肆着睡姿的玄央的侧脸，冷笑了一声：“一期是吧。”

　　“怎么，试试呗，他们都不在。”
　　玄央无奈地搓搓着指尖，透过和他勾肩搭背的兼定的侧脸看了看已经走到门口的安定和清光，小声道：“这样不太好吧...”
　　“怕什么。”兼定啧了啧嘴巴，摸着下巴怂恿道：“反正难得你那两个监护人没空管你，我这边那个也没空理我，这个时候不试试以后就没机会了。”
　　“可是...”
　　“够意思不够？”兼定一拍肩膀，拿出一副队员们平常劝酒的架势来，把从未见过这一套的玄央弄得一愣一愣，只好顺从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付丧神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望了望外面，前所未有的拉力缓缓加大在他的筋肉上。“哦吼！有趣！”兼定钩住一旁的廊柱，兴奋道：“我们再等等！一会等到啪——地飞过去，想想堀川的表情就超级有意思！”
　　“那好吧。”无法对接兼定脑回路的玄央顺从地扳着廊柱，等着对方什么时候同意撒开手了，自己便也松开胳膊。
　　另一边，站在楼下陪同冲田围堵居酒屋出口的安定皱了皱眉，他看了看周围，走到清光身边：“玄央呢？”
　　“谁知道？可能又和和泉守那家伙跑哪里去野了吧。”清光打了个哈欠。“要不你上去找找堀川，要是和泉守也不在的话，多半就是了。”
　　“不用，今天出队的时候我就没看到他。”安定摇了摇头，忽然耳后好像穿来一阵异响，他警觉地拨开刀鞘猛地回头，看着奔来的物体，原本眯着的双目微微放大：“玄...？”
　　“呀！让开！”拉力扯着的小短刀顾不上一旁长大了嘴巴还在怀疑自己有没有睡醒的清光，他皱紧眉，身子往后一仰，噗叽一声撞在了扭过身来的冲田的怀里。
　　“...”冲田趔趄了一下，皱眉看着街道上袭来的大风，垂首看着自己的心口轻微叹了口气，便揉了揉太阳穴转身去看着四周巡视的新选组队员，丝毫不知自己身上还挂着一个小付丧神。
　　玄央呲牙咧嘴地呼了口气，好在冲田身上干净的皂角味冲淡了晕眩产生出来的干呕，他悄悄地抬起头，看着面无表情的清光以及越来越靠近满面笑容地安定，警觉地攀住冲田的肩膀不下来，扭头就是装死。
　　“下来。”安定满面春风地张开双臂，看着小短刀想从对面跑路，他挑了挑眉，侧身看了一眼抱着双臂气得冷笑的清光，便又回身道：“给你三秒钟时间。”
　　“一。”清光压抑着怒气，指尖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小臂。
　　“二。”
　　玄央哭唧唧地松开盘住冲田的一条腿，脚还没挨到地面，身后一阵疾风刮过，似乎还参杂着什么声音，只是没等到他细想就被清光从冲田身上给剥了下来。
　　清光笑盈盈地把小短刀和他的视线拖到同一高度：“解释。”
　　“我...要是我说是和其他人一起玩的...你是不是就没那么生气了？”付丧神可怜兮兮地笑了笑，紧张地搓着指尖。
　　一阵杂乱的声音从楼上传来，除了来自人类的惊呼感叹声，剩下的声音只有外面还在僵持着的三个付丧神能听见。
　　“卡！内！桑！”
　　“堀川你听我解释！你别生气！欸！欸！别揪耳朵！”
　　清光转回脑袋，眯着眼睛像是一只猫，懒洋洋地勾起唇角：“你的同伙在上面接受教育呢。”
　　“嘿嘿。”小短刀讨好地凑近蹭了蹭清光的脑袋，
　　“呦，还学会撒娇了。”清光没排斥对方刻意的亲昵，只是觉得铃铛的声音微微让他有些烦躁。他将小短刀放下来，掰住他的肩膀，一点一点地扭过去弯下腰轻声道：“可惜，安定不吃这一套。”
　　玄央僵直了身子，抬起脑袋看着将围巾取下来握在手里的安定，悄悄咽了口口水。他往后退了一步，却被清光挡住了去路。“安...安定...你别这样QAQ。”
　　“把手、伸、出、来。”安定歪了歪脑袋露出一个可爱至极的笑容：“或者，你选择脖子？”

　　“我说了不能这样做的。”双手被捆成一个球的玄央边走边被牵着他的清光扯一下，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一旁耳朵通红的兼定。
　　“我又不知道这么厉害，你都没看见，得亏我是灵体，要不然在撞到土方先生怀里之前，我肯定要被街上的人给撞死了。”兼定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更多地注意力是看着走在前面的堀川。“你是怎么哄安定的？”
　　“你没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吗？”玄央哼哼唧唧地瞥着兼定。
　　“真可惜，隔壁是一整条花街，这个时候正是花魁游街的好时候。虽然离这里不远，但你这样肯定是看不了的。”
　　“花街是什么？”
　　兼定咂咂嘴，用一种可怜的目光看着小短刀：“我忘了，作为一个小少爷你应该是没听过这个地方的...我和你说，花街就...”
　　“和泉守。”清光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他将小短刀扯过来，瞥了一眼道：“你不觉得堀川其实都听得到吗？”
　　“切。”兼定看着前面装作看不见自己的堀川烦躁地挠了挠头。
　　“清光，花街是什么？”
　　清光收拾完服帖下来的兼定，垂首看着付丧神头顶的呆毛，微微一笑：“是你一辈子也去不了的地方。”他揉了揉对方的脸颊：“有这闲工夫，你还是想想怎么哄安定吧。”
　　玄央看了一眼安定的背脊，原本轻松的心情又变得悲伤起来。
　　回到组里，玄央站在院子里磨磨蹭蹭不肯上去，即使被失去耐心的清光一手抱上廊道，也是十分自觉地小步跟着，极力忽视后脚走来背着手关上门战术沉默的安定。
　　“回来啦。”清光解开小短刀手上的围巾，整理梳平戴在玄央的脖子上，对着门口的安定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不要把气留到明天...所以，别凹造型了，该干啥干啥。”
　　一直背对着他们的安定扭过头来，勾唇的动作把玄央吓得往地上一坐颤巍巍地看着他不敢动弹。
　　“清光，把他按住。”安定挽起袖子，缓缓地走过来。
　　清光十分给面子地转身坐下来将想要爬远的小短刀拉过来，控制住动作，充当一个冷酷无情的工具刃。
　　“干什么呀！”玄央挣扎着想要从清光的控制下挣脱出来，却被清光反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左腿横在跪着的腿窝后。
　　安定一手将玄央挣扎的两手反扣在背后，一巴掌下去把“活蹦乱跳”的小短刀打的一懵。清光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喂喂喂，安定...”
　　“按紧了。”安定冷着脸，挽着袖子，又是一巴掌冲着臀部拍下去，冷笑道：“玩得开心吗？”
　　“混蛋！我要砍了你！”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屈辱的玄央红着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后面的安定，声音由于过度羞愤伴着些许尖音，陪着两侧的小铃铛简直是耳膜的灾难：“放开我！”
　　“玩得开心吗？”安定挑挑眉，右手滞在半空。
　　“我要砍了你！”压抑在心里的戾气缓缓飘出来一瞬，却被闹腾的动作霎时挥去，没有给付丧神们察觉的时间。
　　安定丝毫不犹豫一巴掌又下去。
　　“大和守兼定！我要砍死你！”
　　“啊...这...”清光欲言又止地看着气呼呼的小短刀，在安定又重新展开笑颜后很明智的闭紧了自己的嘴。
　　“很好。”安定歪歪头：“看来要让你知道记住别人的名字是最起码的尊重呢。”
　　此时不远处的土方组，和泉守面对着墙壁，刚想移动一下大腿，被不远处的动静吓得一屁股又坐回去。
　　“怎么回事？”和泉守心痒痒地伸着脑袋往外看。
　　“啪！”
　　堀川合上推门，笑眯眯地回过头：“卡内桑，现在还是面壁时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