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玄央》八岼之水

21、chapter21.梦与现实

　　“痛。”
　　“谁在哪里？”
　　朦朦胧胧的声音透过混沌传到玄央的耳膜上，他闭上眼仔细想要分辨出声音的来源，却发现这个声音并不是固定的，反而如同与黑暗相伴包围着自己。玄央伸出手往前探去，什么都没有，他思索了片刻，又蹲下来，试图去触碰自己脚下那片实地，手指触碰到的是虚空，玄央皱了皱眉。本来就烦躁的思绪被喃喃的□□挑成一堆乱麻。
　　“好痛…好痛…好痛…”
　　“你谁呀”玄央啧了一声，听着这个古怪的声音暴躁的咬着下唇，上唇似又品到一丝咸腥，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又把嘴唇咬破了。
　　“好痛…好…救救我！”
　　黑暗在声音尖叫的一瞬间被火焰吞噬，玄央看到眼前的青年不由瞪大了眼睛：“秀赖？”
　　玄央看着秀赖已经完成切腹动作的手被火焰贪婪的舔舐着，左脸已经被烧的不成样子，只剩下右边还算完好留着血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站在火焰外的玄央。
　　“你救救我。”
　　他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却引得对方更加尖利的喊叫：“你为什么不救我！”
　　玄央看着逐渐膨胀起来的怪物，转头就跑，直到一脚踏入虚空，眼前的场景再次旋转。倒地的秀赖背后堆积着大量已经投入火焰怀抱的刀，刀鞘自己泛起的火苗隐隐地似乎遮掩住身影。他搓搓着指尖，睁大了眼睛走过去，背对着他的青年费力地将一群少年抱在身下以挡着上面的火花。似乎是注意到他的视线，那个青年转过头，蜜色的瞳孔被火光衬托的十分亮眼，纵然他现在看上去十分狼狈的模样，却依旧平淡的看着玄央。
　　“一期一振？”
　　一期冷冷地看着他，沉默了半晌，开口道：“为什么不是你经历这些呢？”
　　玄央愣了愣，看了一眼一期护在身后的付丧神们，白色头发的付丧神已经彻底昏迷过去，剩下的情况也不是很好。
　　“鲶尾...”他看着晕倒在不远处的黑发付丧神，想上去把对方拉起来，却怎么也挪动不了脚步。
　　“我应该听他们的。”一期站起身，地狱光景再次泯灭在黑暗里。他拨开刀鞘，任由额头上的伤口留出的血液渍进眼睛里：“你果然不应该存在的，止切。”
　　刀光闪过的一瞬，玄央猛地睁眼坐起来，左手紧紧揪着胸前的衣领大口大口的粗喘着气，下唇一阵刺痛将玄央从梦境的余震中解救出来，冷汗打湿全身使衣服黏腻的贴在皮肤上，很不好受。玄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紧握又微微放开，重复几遍后才平复好情绪。注意到自己身上所盖好的棉被，他静默了几秒，幻化出短刀，短刀握在手心里微微拔出前一段，玄央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血丝的眼睛映在刀面上。
　　“还没醒吗？”清光左手端着一小碟食物，右手拉开推门，看到正对着自己的小短刀的动作，惊叫了一声，也顾不上手中的食物，纵身扑过去制止住小短刀已经开始从左往右进行切割的动作。
　　玄央皱着眉咳了一口血，满嘴血腥地抬了一下眼皮子：“放开。”
　　“这句话也该是我和你讲吧！”清光被气的无语，好在对方刚刚醒来身体还比较虚弱，没费多大力便把短刀的主导权夺了过来。看着小短刀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清光嘴角抽了抽，眼巴巴地去送死吗？他按住小短刀的动作，对外面喊安定：“安定！拿着绷带什么的过来一下！”
　　“怎么了？”安定提着药箱，拉开门，看着气若游丝的小孩嘴唇带血颤巍巍的望着清光，而清光黑着脸握着刀柄...刀柄？安定站在门口开始思考自己到底要不要制止清光为了冲田君的宠爱而做出的冲动行为。
　　“他自己要切腹，不是我！”清光脸又黑了几度。
　　安定舒了一口气，跑到清光前面蹲下来帮着他处理小短刀的伤口。
　　“放开！咳。我不需要！”玄央说一句咳一口血。
　　清光被气的绑绷带的力度大了几度，看到对方面部抽搐了一下才解气的舒了口气。
　　“它…自己能好！你们…咳…嘶…多管闲事！”玄央被安定禁锢在自己的腿上，不能大幅度的挣扎只能嘴巴不停的挑战两把刃的极限。
　　清光没有理会他，只是低头专心的包扎伤口。
　　“我告诉你…没有用！你包好了…我还能再切…咳。”肩膀上的气力扣的很痛，玄央看着给自己包扎伤口的付丧神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终于达到了惹怒对方的目的。“拿走刀也没有！我自己还…能咬舌自尽！”
　　“呵...你咬啊，你咬啊。”清光挑衅地弯下腰拍了拍小短刀的脸。“你要真能咬舌自尽了，我的名字就让你倒着念。”他将小短刀的衣服拉好，转身收拾着药箱，直到对方已经没有精力合上了原本瞪着的双眼，昏昏欲睡地躺在安定腿上，他才缓了口气，揉着眉心：“终于睡着了，不然他能把我气死。”
　　安定低头看着睡着的小短刀，鸦羽打下一片阴影，嘴唇因失血过多显得很苍白，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瘦小，连气息都十分微弱：“嘛嘛，生一个故意惹你生气的人的气有什么值得的。”
　　“我知道啊。”清光鼓鼓嘴，合上药箱盖子吐吐舌头：“还说什么咬舌自尽，就他那么怕疼。”
　　“清光，想不到你其实挺喜欢他的嘛。”安定轻缓地把小短刀放进被窝里，不忘调戏一下一旁被气的炸毛的清光。
　　“真不知道他以前的同僚怎么受得了他。”清光站起身走到门口将散落了一地的点心捡起来放在盘子里。
　　“这个孩子有名字，叫玄央，不要一直叫他他他的。”
　　“冲田君起的名字吗？”清光撇撇嘴，捏起糕点吃了起来。
　　“似乎不是的样子。”安定歪着脑袋想了想：“听堀川桑讲，他以前听过一些传说，说是奈良时代，有一位樵夫去奈良山上砍柴，突然天上下起了雨，四周变得阴冷，樵夫看到不远处有鸟居，就走过去寻求神寺避雨。”
　　“然后呢？”
　　“唔，然后就在神寺里看到一把模样十分奇怪的大刀。”
　　清光抽抽嘴角：“这和这小子有什么关系？”
　　“我不是还没有讲完嘛。”安定翻了个白眼。“其实那个大刀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大太刀，但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代大太刀就已经出现了。樵夫也很惊奇，他走过去，拿起大太刀打量起来，就在这时候天放晴了。他看了看四周，似乎没有人，便把大太刀带走上交给一位亲王换取了奖赏。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到了平家手上，平源合战时，小乌丸遗失不见，只发现了玄央。”
　　“嘿~”
　　“源赖朝拿到手之后将他重新锻造为太刀，再之后源氏衰落，太刀便又到了丰臣秀吉手上，似乎是因为他已经有了两把太刀，就把这把新太刀重缎成了短刀，但也有人说，这只是一个传言，毕竟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它在丰臣手上出现过。”
　　“直接证据？”
　　“嗯。”安定倒了杯水，接续道：“只是有几本野史记录过曾经在丰臣的田地里发现了它。”
　　“所以...？”
　　“所以。”安定咧嘴假笑道：“恭喜你，你现在看见真刀了。”
　　清光刚喝了一口茶，被安定的话吓的喷了出来。
　　安定深吸一口气，柔和的笑起来“清光？”
　　“啊，抱歉抱歉。”
　　安定看着擦嘴的清光冷笑道：“一周的内务你做。”
　　“我知道了啦。”清光撇撇嘴：“你不要告诉我，躺在这里自杀未遂的小屁孩就是你刚刚讲的那把大太刀。”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冲田君叫他玄央？”
　　安定站起身，提着药箱走到门口：“我去还药箱了哦，你在这里暂时看着他吧。”
　　清光似乎还不能接受现实，只是催促道：“快去快回哦，他要醒过来，我一个可撑不住。”
　　安定敷衍应了两声，关上推门，朝着主厅走过去。到底不再是往日，幕府的统治松动的前提下，依附其上的新选组也不怎么好过。安定将药箱放在柜子里，看着依靠在柱子旁假寐的青年，叹了口气，转身又朝着清光所在的位置走去。
　　玄央昏昏沉沉地睡到第二天晚上，刚睁开眼便发现自己又被别人以一种别扭的姿势抱在怀里。
　　“啊，你醒啦？”安定笑笑，看着怀里的人一脸迷蒙的望着自己，似乎不明白先下的情况。“今晚又不能好好休息了，发现攘夷派的活动。”
　　玄央听完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只是趁着安定不注意翻身下来，结果腿一软直接趴在地上。
　　“喂，你还好吧……”一旁看不下去的和泉守蹲下身戳了戳玄央的脑袋。
　　“不用…”玄央抬起沾满鼻血的头，看上去莫名滑稽。和泉守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闹别扭也要适可而止。”清光满脸黑线的将小短刀从地上抱起来：“每次都这样，你真的有那么讨厌我们吗？就算讨厌，也看在我和安定天天抱着你走来走去的辛苦上稍稍怀有感激吧。”
　　“我又没有想让你们抱我！”
　　“你还嘴硬！”清光将小短刀塞到安定怀里。“明明也不小了，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们这些后辈吗！”
　　“就是作为前辈才告诉你们，和我在一起没有好下场的！”
　　“你又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不行！”
　　“反正就是没有好下场！”
　　和泉守在一旁扯扯堀川的袖子。“我怎么觉得这对话好奇怪。”
　　“你的错觉，卡内桑。”堀川笑眯眯的拉着兼定走开。“这是人家的事，我们不要在这里看热闹。”
　　清光喘了口气，伸出食指捣住小短刀还在流血的鼻子。“总而言之，你被冲田君捡回来就是冲田君的刀，除此之外，我也好，安定也好，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传言都不会听。”看见小短刀盯着自己还准备开口，清光麻利的堵住他的话语”你也不许听。”
　　小短刀愣了愣，最后垂下头，轻声开口道：“你们会后悔的。”
　　清光掏出手帕将小短刀留的鼻血擦干净：“擦擦，一点都不可爱。作为冲田君的刀，你真的是拉我的后腿。”清光收起手帕，挑了挑眉：“话说回来，你似乎还没有自我介绍？”
　　小短刀像一条咸鱼一样，搓搓着指尖啜啜道：“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还用我介绍？”
　　“这是礼貌你懂不懂？”清光觉得自己在看着这个奈良时代的老刀就像看一个熊孩子一样。“来，自我介绍。我是加州清光，你叫我清光就行，抱着你的是大和守安定。”
　　“我叫玄央。”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
　　“初、次、见、面...”清光捏着小短刀的脸，假笑着一字一句地捏出口型。
　　玄央毫无感情地当了一次复读机器，才被对方放过。
　　看到这把短刀终于服软下来，安定舒了口气：“走了走了，冲田君他们已经走远了。”
　　“我自己走。”玄央蹬了蹬腿。
　　“我来。”看到玄央又开始扑腾，清光走到安定前面，抱着双臂对突然服帖的缩到安定怀里的玄央挑挑眉。“你怕我？”
　　“没有。”玄央闷着嗓子嘟囔道：“我只是觉得和你说起话来很头疼。”
　　清光难以置信：“我这么可爱你竟然怕我？”
　　“我说了我不怕你，还有可爱和怕你前后没有必然的关系吧。”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可爱？”
　　“我没有。”
　　“那你觉得谁最可爱？”
　　玄央沉默的往安定怀里缩了缩。
　　清光打量了一遍玄央，无视了安定幸灾乐祸的笑容，忽然咧嘴一笑：“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谁才是最可怕的。”然后意有所指的看了几眼安定。
　　“你够了，清光。”安定嘴角抽了几下：“我们已经看不到冲田君他们了。”
　　“是是，走了，他那么香你，那你就抱着吧。”清光转身迈步离开。
　　“好了，走吧。等到你身体稍微好点再下来走吧。”安定将玄央抱起来，追着清光赶上去。完全忽视玄央想要换一种抱法的意愿。
　　“那个，其实不用抱的。”玄央在安定赶上大部队后终于有机会开口“放下来，我会自己跟着飘过去的，只要本体在的话。”
　　“欸！是这样吗？”和泉守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想了想那个场景，堀川满头黑线地压住了跃跃欲试的和泉守，转身示意安定好好抱好他家的老小孩，不要把自家卡内桑带坏。
　　“闭嘴。”清光吹了吹指甲，满不在乎地瞥了玄央一眼。
　　安定笑眯眯开口“想都别想。”
　　玄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