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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10.未来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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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尼甲!”膝丸推开门,看着屋内被髭切气得咬着他肩膀的陌生少年。
“谁?”少年侧着脑袋冷声道。
“啊...”膝丸看着少年陌生又有些熟悉的眉眼,张了张嘴。“...阿尼甲,这是怎么回事?”
“这样看上去顺眼了些是不是?”髭切撸了撸少年炸起的头发,在对方恶狠狠地张嘴咬过来的时候笑嘻嘻地抬起手逗弄起来。
“玄...止切?”膝丸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除了面相之外丝毫不能和先前相似的少年,他快步走了过去将拉拽着髭切长发的止切抱起来,清爽地发尾甩过面颊,他一脸痛心地将止切扔到地上捧着那仅仅垂落下来拂过肩头的发尾,悲声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头发被剪短了!我还没有给玄...止切编辫辫!”
“什么编辫辫?”止切撇着嘴嫌弃道:“叠词好恶心的。”
“这可不行哟。”髭切伸手捂住止切的双眼用力往后拉到自己怀里躺着,无辜地将下巴放到手背上微晃着头。“哭包丸作为哥哥可不能在辫辫切面前哭哦~”他拉长了语气。“会被看不起哦~”
“欸?是这样吗?”膝丸擦了擦眼泪,将被镇压的止切从髭切手下拯救出来。“真不容易呢,当时有痛吗?明明那么小一团,他们竟然下的去手啊。”
止切扯着凌乱的衣服,看着散发出母爱光辉的膝丸扁扁嘴,小声道:“还好吧,毕竟我当时晕过去了...”
“真不中用呢。”髭切靠着斜息笑眯眯地挡住止切戳过来的太刀柄尾。
“你什么意思?”止切像炸了毛的猫窜起来捶着髭切的胸口,却反被髭切握住手腕张开双臂打量着。
“说实话,这件衣服看起来不像是源氏的衣服呢?”
宽大的狩衣虽然却是坠着显眼的赤金色源氏笹龙胆,但仔细看去便能发现阴刻在布绸之下的弯月,因为同样用金线弦进胭脂色的线绒里猛然看上去并不明显。髭切意味不明地看着绕过额前的金线在两鬓垂下的流苏,琥珀色的瞳孔沉裂开几丝缝隙,他浅声道:“这身服饰我总觉得很像之前偶然见过的一位大人呢。”
“你以为我很喜欢这身衣服吗!”止切恶声恶气地踢起覆盖住脚面的袴裙。“若不是没有其他衣服可换,我也不想穿这种颜色的衣裳。”
“我觉得这身很好看啊,显得止切很精气。”膝丸不解地看着缠入发丝里的流苏。“很有贵族公子的气息呢。”
“父亲给我的红绳我弄丢了。”止切失落地撇嘴看了一眼膝丸。“不比你,还有小铃铛。”
“不不不!”膝丸连忙看向造成误会的罪魁祸首,期盼对方能够将止切心心念念的小铃铛拿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谁知髭切只是老神在在地撑着下巴道:“唔,我也觉得这身衣服不是很好看呢。”
“对吧。”止切烦闷地蹲坐下来好像一只泄了馅儿的豆沙金团,他蔫蔫地垂着猫瞳。“而且头发也这么短......你干嘛?”他抬起头看着不知何时移到面前的髭切,他将垂下来的两侧流苏解开随意地扔掷在一旁,从怀里掏出那个熟悉的小银铃铛系在隐匿在发丝里的金线抹额延线上。
髭切笑眯眯地拨弄了一下铃铛,软着嗓音道:“铃铛切看着真不错呢。”
止切侧眼看着右侧垂下的小铃铛,面脂如玉的脸颊忽然飘起绯红的霞云,他有些小兴奋地搓搓着指尖。“我...我才不要你已经送给别人的东西呢。”他曲着手指,移开视线支吾道:“你把流苏还给我。”
髭切将放在地上的金线流苏扔到一旁看戏泡茶的膝丸身上,摊了摊手无辜道:“不在我这里呢。”
膝丸看着金线流苏,小心翼翼地捧起来想着止切估计会过来拿,结果便看到对方背过身去拨弄着小铃铛自欺欺人地咕哝道:“啊,那真可惜呢,看来我只能带着小铃铛了。”
“嗯嗯,只能带着小铃铛了呢。”髭切附和地点着头顺便回眼对着有些无语的膝丸笑了一声。
“...”膝丸叹了口气,他将流苏搁在茶台上也从上面撇开视线。“你们开心就好。”
“自然是开心的!”止切回过头弯腰搓着指尖。“小铃铛在我头上,你带不了!”
“我根本不想带好嘛!”膝丸倒着茶为自己正名。
“我们要给倒茶丸一些面子。”髭切仰着下巴半阖眼睛笑眯眯地望着止切。
“不需要!”膝丸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抓起台上的一根流苏扔到髭切的头顶。“阿尼甲你也注意一下,不要把止切的头饰乱丢好吗?”
“我和你讲哦。”止切被哄开心了,他蹭到髭切面前抓住他的手指。“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是这种关系。”
“那应该是什么关系呢?”髭切任由止切拨弄着自己的手指,敷衍着轻和道。
“唔。”止切皱着眉头想了想,他道:“就是平氏和源氏的关系。”好像终于理顺了思路,他皱着眉头鼓起嘴巴。“....嘛,算了。看在你送铃铛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地跳过这个阶段好啦。”
髭切含笑着轻点着头,在止切叽叽喳喳地吐槽起身上的衣服的时候沉着眸子望向另一边沉思的膝丸。膝丸对上他的视线,无声地摇摇头,起身端着放了糕点茶水的案盘走过来放到止切旁边。
“这是什么?”
“樱花乳饼。”膝丸将茶递给髭切一杯,把止切蠢蠢欲动的爪子拽过来用手绢擦干净了手。“尝尝看,好像是新膳品,阿尼甲说吃着不错。”
止切捻起一个放在嘴里嚼着,含糊不清地对着膝丸道:“挺好吃的,不愧是膝丸。”
“说起来喝茶这件事,在我认识的刀剑里,好像三日月宗近大人精通此道呢。”髭切眯着眼睛,琥珀沉寂下屋室里的碎尘显得静谧又深沉。他低啜了一口茶水,抬眼看着面不改色地吃着膝丸拿上来的金团的止切,似乎是注意到自己的视线,对方耸了一下肩膀警惕地回瞪过来。
“干嘛?”
“不。”髭切伸出手用袖子擦去止切唇边的桂花屑。“你不认识便罢了。”
“谁?三...日月..什么...”止切有些疑惑地重复道:“我为什么会认识他啊?我现在见过的刀剑除了父亲就是你和膝丸了。”
“三日月宗近大人也是源氏珍藏的刀剑呢,只是你来得晚些没有见到罢了。”髭切转过头,勾起唇角。“好了,如你想见的话,之后我寻到机会便带你去见一面好了。”
“你能主动出去吗?”
“不能。”髭切轻叩着斜息。“只是家主若举办了家宴,想必应该会带着我们一同前往。”
“我不去。”止切气呼呼地交叉着手臂一副抗拒的样子。“你自己去,我和膝丸在这里哪儿都不去。”他顿了顿,又扬起下巴。“不行,你也不许去。”
“为什么呢?”
“你们的家主是个大变态。”止切扁嘴巴搓搓起指尖。“总喜欢把刀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明明是他没有本事拿起来大太刀,还说大太刀不好。”
“怎么还没有把称呼改过来呢?”髭切看上去十分苦恼地歪着脑袋。“是我们家主哦。”
“就不是!”止切倾身半趴在髭切膝盖上环住腰。“我说不是就不是。”
“这样可不行呢。”髭切垂眸勾唇,手指绕着系起小铃铛的银线。“无理取闹可一点都没有平氏之风的容资。小乌丸大人可是会生气呢。”
“父亲才不会生气。”
“嗯?”
“阿尼甲。”膝丸揉了揉眉心,忽然他皱眉看着屋外拔刀挡住身后腻腻歪歪的止切和兄长。
木屐点在廊下的木道上,虽很微弱,但在连空气都静滞下来的室内,声音还是很明显。听见异动的止切侧过脑袋微微拨开腰侧的刀鞘望着那扇被微微拉开的纸门,浑浊的月光粗糙的摩擦着烛芯草的榻榻米。
“总觉得......前面有些什么呢,那把刀就在这里吗?“
“呜啊,你小心点啊!”
“嘘,你们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要不要进来坐坐呢?”髭切坐着护住坐起来的止切,望着那浑浊月影下的黑影轻笑了一声:“是要找些什么吗?”
“哇啊,里面竟然有人诶,我还以为里面没有人了呢,这可吓到我了。”
“鹤丸殿,您本来就看不见吧。”
“谁看见石切丸殿了吗!?”
膝丸不耐地大步走过去猛地拉开纸门,垂眸看着聚在一起齐齐抬头看着自己的付丧神。
“啊呀,原来里面是膝丸殿啊,晚上好啊!真是好久不见呢。”太鼓钟贞宗呲着下白牙对着膝丸招手打了个招呼。
今剑凑到旁边小声吐槽道:“贞酱你今早才和膝丸安排的马当番好不好...”
“这么说来,髭切先生也在吗?”
“......你们,谁啊?”膝丸一头雾水地看着对面一群面生却貌似和自己又很熟悉的付丧神,有些不明所以。
“膝丸殿不用那么紧张,我们只是来调查一下。”神官模样的男子背对着自己语气亲近的说道。
“......石切丸,膝丸先生在你背后。”今剑站起来扯了扯自家眼盲的大太刀。
“啊,是吗?”石切丸依言转过身,歉意地笑了起来:“不好意思,我晚上视力不太好。”
膝丸退了一步,手搭在太刀上边丝毫没有放松警惕。“所以,请问你们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啊,正事都被忘了。”白发付丧神的金眸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明亮,他透过膝丸的肩膀,望向室内摆放的刀架上,暗戳戳地指着那上面放着三把太刀的刀架:“请问,那把刀是叫玄央吗?”
“不是哦,”后面的髭切站起身将坐着的止切抱起来,往上提了提:“这孩子叫铃铛切。”说完,还摇了摇止切,带着他头侧垂下来的银铃铛叮叮当当的一阵乱响。
“膝丸先生,那位到底叫什么名字?”棕发付丧神似是知道髭切根本是个记名废的内情,看了一眼蹬腿挣扎着的止切便转身问向比较靠谱的膝丸。膝丸有些难为地回头看了一眼暗含威胁的髭切,张了张嘴想接下新鲜出炉的“铃铛切”,就听到话题主角清脆的声音正儿八经地答道:“止切。”
白发付丧神闪着金眸对上华丽矜贵的平安贵公子,勾唇无声地笑了起来。
“你找我有什么事?”
止切被髭切托在半空中,却是毫不尴尬,反而一副自己厉害坏了的模样仰着小下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