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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回 抓鬼 ...

  •   无姜起身跟上那伙儿胆大的孩童,外面夜色浓重,四个小孩子在村子里的时候原本还不害怕甚至有说有笑的,等走出了村子来到了后山,说话声就渐渐少了。
      月亮惨淡地挂在天上,厚厚的云层见不到满天星光,看这天气,明日应当是个雨天了。后山丛木茂盛,时不时传来野兽的低吼,吓得一群孩子紧紧凑在一起。
      “牙……牙子哥,咱们要不还是回去吧……” 明显被兽吼声吓到的二妞已经开始萌生退意。
      “怕什么!这里我们经常来从来没见过豺狼虎豹的,而且那声音离我们百八十远,你怎么这么胆小!” 仿佛领头人物一样的男孩,拿着木棍鄙视得看了一眼二妞。
      “是啊二妞,咱们已经快要到了,走过这条小路就是了,别怕!” 牙子安慰了一声二妞,抓紧二妞的小手牵着她往前走。
      也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越往前,连无姜都能感受到一丝冷嗖嗖的凉风,要知道现在还是盛夏,这可不是个好兆头。最重要的是无姜还隐隐闻到一股腐臭。过了约摸一刻,兽吼声也已经没有了,云层把月亮遮住连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在了这片大地上。不远处有一堆堆土包,还有摆放的歪歪扭扭的石碑,白色的招魂幡在风中翻腾着一下一下将人的精神提到嗓子眼。
      这里竟然是一片墓地,这帮小子胆子还挺大!
      风呼呼地吹着,像极了鬼的低泣,二妞已经快要哭了“牙子哥,咱们回去吧,我不要去抓鬼了呜呜呜”
      “哭!哭什么哭!别哭了!鬼是会专门找你这种爱哭的人的!” 领头的男孩凶狠地吓着二妞。二妞一听哭的更大声了,用小手揉着眼睛,牙子一看心疼坏了赶紧抱住二妞“不哭不哭,就算鬼来了牙子哥也会保护你的。”
      “哼!” 领头的男孩没有再看他们,倒是看向了另外一个不怎么说话的男孩,那男孩双眼睁的极大,脸色发白,嘴巴哆哆嗦嗦地,在原地一动也不动,这情形连领头的男孩也吓到了,赶紧用木棍戳了戳他“喂,阿三儿,你你怎么了,你可别吓人。”
      牙子二妞一听,也看了过去,只见阿三儿伸出手,颤抖地指着一个方向,“鬼……鬼……”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远方有淡淡的幽绿色火焰漂浮在空中,仿佛是感应到众人看过来,“蹭蹭蹭”地飞过来。
      “啊!” 四个小孩儿不管不顾地朝原路跑,一时间林中鸟兽被声音惊醒,哭喊声,鸟鸣声响了起来,让无姜皱了皱眉头,几缕幽绿的火焰似乎发现了他,像他飘来,无姜大手一挥造出一阵掌风将火焰拍到地上。
      风停了下来,火焰停在空中也不再乱窜,无姜走到火焰最为集中的地方,摸了摸地上的泥土闻了闻,冷哼一声“装神弄鬼。”然后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扯下布条将泥土抓了些用布条包住,往回走。
      回到村子里,四处亮堂堂的,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四个孩子吵醒了整个村子里的人,大人们举着火把正朝后山走,无姜才进村子就听到孩子惊天地的哭声,领头举着火把的中年人看到无姜愣了愣。
      “大侠?!你怎么在这儿?”
      无姜见他们的动作,便也猜到估摸着是要去后山就道“方才我起来遇见他们四个小孩子似乎要去后山有些不放心跟上去看了看。”
      闻言那一帮举着火把的大人互相看了看,还是领头的中年人开口“我们也是听到孩子们嚷嚷着说着有鬼,便准备去看看,不过大侠既然说刚才跟着孩子一路上去了,不知道可是看见了什么。”
      “嗯……看到了“鬼火”。”
      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若是孩子说的他们倒还不甚相信,若是连一个大人都这么说了,估计还真是闹鬼了,一时间众人有些惊慌面面相觑。
      “哦,不用惊慌。”无姜继续道“那只是一种极易燃烧的粉末引起的,并不是真正的鬼火。”
      众人松了一口气,心理暗道这人说话只说一半,吓死个人了!
      “呼,那就好,把我们吓得还以为真的闹鬼了。”领头的中年人挥了挥手,身后的那些人都四散开来,各回各家了。无姜跟着那人回到村里,给众人说明白之后,大家也都带着各自的孩子回去睡觉了。红衣看到无姜便走过去关心道“我听说了方才的事,真是谢谢大侠了,若不是大侠跟着四个孩子,还真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三长两短。”
      无姜摸了摸鼻子,他当时注意力被鬼火吸引过去还真没有怎么关注那几个孩子,但要是否认了,这群人还不知道会怎么埋怨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转移了话题,既没否认也没承认“红衣姑娘一直没睡吗,怎的妆还在脸上。”
      红衣愣着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张手绢递给了无姜“今日开心便迟迟没有入睡,顺便绣了花儿,这个手帕想着送给大侠,没事儿用着也挺方便,就当聊表谢意。”
      那手帕上绣着一朵朵粉色小花,和红衣衣服上的花儿倒是同一种,一看便就知是她亲手绣的,实在精致,无姜也不是那种喜欢推推搡搡的人,就顺手接了过来“有劳姑娘费心了。”无姜想只要不是以身相许只要不是对他死缠烂打给他惹麻烦,如果这样能让那姑娘觉得心安,什么他都接!大不了明天走的时候留下十两银子,各不相欠!
      红衣羞涩地笑了笑,道了一声晚安便就回了房中,无姜也回到之前睡着的地方,看着手里布条包裹的泥土,微微皱了下眉头。
      ……
      钟离穹在睡梦中感觉有人在戳自己的腰身,他有些不满地翻了个身,那人仿佛不罢休一般地又戳了戳,钟离穹有点生气了,手一拍,不耐烦地道“别闹,前辈。”
      “前辈?哪个前辈?!”
      不是记忆中熟悉的声音,钟离穹猛的睁开了眼,反手一掌就打了过去,身边的人硬是接了一掌向后退了退“是我,穹哥。”
      钟离穹闻言一顿看了过去,松了口气“阿胜怎么是你?”然后看到林胜的肩膀皱了皱眉头“方才你本不用接我那招的。”
      林胜一笑,挥了挥手大大咧咧地道“是我胆大了,以为自己能抗下的,没想到穹哥武功高强,我还是不及穹哥。”话题一转“刚才穹哥说前辈?穹哥见到了谁?”突然林胜似乎惊醒一般“难道穹哥找到了无姜?!”
      钟离穹也没想瞒他便点了点头。
      林胜将手中的剑往桌上一拍,眼睛里迸发出怒意,沉声道“这贼人在哪里?!”
      钟离穹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阿胜,你忘了我对你说过的话?”
      林胜深吸一口气“是了,我记得,穹哥你放心,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我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钟离穹闻言点了点头,疑问道“我不是让你回青城吗?你怎么还在姑苏。”
      林胜原本愤怒的模样变得沉重“消息走漏了,我没想到那帮老家伙居然安排了那么多探子,估计再过一段时间,纸就保不住火了。”
      钟离穹颔首“无妨,现在你赶紧回去,这里的事就交给我,我会带无姜过去的。”
      林胜起身作揖“那就多谢穹哥了,我等会儿便走,青城再会。”
      钟离穹也起身拱手,林胜就从开着的窗户翻身出去,若是无姜在场,他定也是认得此人的,此人便是那日小乞丐碰瓷的时候,他遇见的那个小侠士。钟离穹送走了林胜,坐在房间里,低头沉思了半晌,窗外一声鸡鸣让他回过了神,起身洗漱了一番就朝无姜的房间走去,敲了敲门。
      “前辈,你起来了吗?”
      反复询问里面没有人回答他,他便推开了门只见床上空无一人,再一抹桌上的茶壶冰凉透顶,此人竟是彻夜未归?钟离穹抿了抿嘴,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锈剑,放下了心,走了出去。
      外面天有些阴沉,淅淅沥沥下着小雨,钟离穹撑着伞也没有叫马车,徒步朝邓府走去,左府与邓府之间的距离也不过半个时辰,等到了邓府,看着四处白色的灯笼,门口只有两个家丁守着,钟离穹便知,已经出殡下葬了。他是专门避开的,他来邓府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吊唁。
      他走进大门却是没人拦着,因为今日出殡进出很多人,家丁也不知此人是不是邓府的亲戚朋友什么的,不敢得罪,倒是灵堂的丫鬟见此问了一句“公子可是前来吊唁的?我家老爷已经出殡了,若是脚程快倒是还能赶得上。”
      钟离穹微微一笑“不用,我有事找邓冀公子在这里等着便是。”
      丫鬟见他容貌俊郎颇为有礼,也就信了八分,连忙沏了一壶茶奉了上来。
      “你可是……钟离公子?” 一声温婉的声音从后堂传来,钟离穹朝那方一看,出来一个年轻的妇人,穿着白衣,头上别了一朵简单的白花,哪怕穿着素缟也掩不住她出色的相貌。
      “韩夫人?” 钟离穹想到此人是谁,便礼貌地行礼。
      韩韵笑着点了点头“我只是一房小妾用不着这么多礼的。”
      钟离穹起身看了看她“今日邓老爷出殡,韩夫人竟没去吗?”
      韩韵闻言神色有些无奈哀伤“大少爷不喜妾身,所以不允许妾身去为老爷送终。” 她口中的大少爷便就是邓冀,听此钟离穹还是很诧异,没想到邓冀对这位韩氏如此有成见。可见邓佳死后,这位韩氏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见钟离穹没有说话,韩韵连忙转移话题道“钟离公子可是来此有什么事吗?”
      “我不过有事找邓少爷。”
      韩韵听闻点了点头,又怕怠慢了对方,便去后堂准备拿一些瓜果。
      钟离穹起身在灵堂里走动,这个灵堂是设置在邓府的大堂的,四周挂着白布,装扮的是极为隆重,正前方还有一个香炉,里面的香还未燃尽,整个灵堂里弥漫着一股香的味道。看得出邓佳生前是极为挥霍的,连一个大堂上就摆满了各种瓷器玉石,若不是因为要设置灵堂清空了一些,真的难以想象这个大堂平时该有如何的富丽堂皇。钟离穹走到大堂的案前,把玩着案上的一对被八角铜器盛放的白玉麒麟。
      “那东西还是三年前老爷从一个喜欢收集玉石的一个富商那里买的,麒麟招财便就把他放在了大堂里。没想到钟离公子居然也对此有兴趣。” 韩韵端着瓜果从后堂而来,看到钟离穹把玩着手里的麒麟不禁出声道。
      “好东西自然人人都懂得欣赏的。” 钟离穹将麒麟放回八角铜器之上。
      “是这个道理。” 韩韵把瓜果放在桌子上,看到钟离穹心不在焉的样子,便问“钟离公子莫不是觉得有些闷了?”她看了一眼外面雨已经停了,便将耳边的鬓发别在耳后“若是公子觉得有些闷,妾身也可以陪着公子在园里转一转。只不过刚下了雨难免路滑。”
      钟离穹一听倒正合他意“那就麻烦夫人了。”
      “没事。”韩韵是个极好说话的人,性格温和。一听钟离穹这样说便知这位钟离公子确实是闷了,就带着他再邓府里转着,两人走过蜿蜒回廊,雨后的空气里夹杂着泥土的芬芳,闻着倒也舒畅,最起码总比灵堂里的香闻起来舒服多了。
      “我之前听闻,大少爷在玲珑阁里对公子多有得罪。”韩韵说话顿了一顿“还请公子多多见谅了。”
      “无妨。”钟离穹微微颔首“邓公子痛失其父,心情激动实属正常。”
      韩韵松了一口气,微微笑道“还是钟离公子性情温和。”
      钟离穹:“不知为何邓公子如此……对待夫人。”其实钟离穹方才就想问这个问题,只不过不知如何开口。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湖边,湖中荷花开的正盛,韩韵叹了一口气“原本老爷只有姐姐这一房的,虽然偶尔在外拈花惹草也从来没有带进过家里,我……是老爷带回来的第一房妾,大少爷总觉得我魅惑老爷,会威胁到他母亲的地位,所以对我不甚待见。”
      “原来如此。”钟离穹看了一眼娇艳欲滴的荷花“红颜丽人,何罪之有。”
      韩韵闻言怔了怔,有些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有可能是些许受凉拿手绢遮住咳了咳。钟离穹看向湖边的位置,心中已有些打算也不想再多做停留,便顺势道“夫人莫不是感了风寒,还是进屋吧。”
      韩韵咳了咳,不好意思的应了一声“是妾毁了公子雅兴。”
      “夫人言重了。”钟离穹颇为有礼地伸出手,韩韵点了点头,两人便回到了灵堂。因为韩韵一直咳嗽不断,便去了后堂。钟离穹也没办法有借口在邓府里闲逛只好告辞。
      待他回到左府已经是午时了,天依旧灰蒙蒙的,钟离穹先是去了无姜的房中,见他还未回来便只好回了房,刚一打开门,房内桌前就坐着一人喝着茶,见他进来,笑道“穹穹你回来了,快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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