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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回 醉香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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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端着一罐鲜汤缓缓朝小院走,突然肩膀被人一打吓得一个抖擞,盘子和碗罐从手上滑落,无姜蹿到她身前一伸手碗罐稳稳落在盘子上一滴未洒,转身溜到走廊边。
“海棠姐姐,走路要小心呐。”他略施展身法朝小院奔去,海棠一个弱女子哪里追的上无姜,直气得大喊“你这个无耻小人!”
无姜端着吃食哼着小曲儿回到竹院,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衣衫推门而入。
“公子~”他这一声娇中带柔,若是女子定是能令人心软三分,但可惜这是无姜,左厌要是在场能被呕到三天吃不下饭,正在喝茶的钟离穹闻言怔了怔,叹了口气“前辈,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无姜笑着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打开罐子的盖子凑近闻了闻,吧唧吧唧了嘴“啧啧,这鸡汤真是香。”
他一手舀着鸡汤,一边道“方才我遇见了左府的管家,他说玲珑阁刚才来人说原本赵管家想把邓佳的尸体要来让我们看看,但是邓翼怎么都不肯,说是明日自有仵作来不劳我们瞎操心,看来他还是觉得这凶手与你有关,只怕你想看那尸体是不容易了。”无姜把盛满鸡汤的小碗推到了钟离穹面前,把大罐默默放到了自己的面前,“你说这人是跟邓佳多大仇多大怨啊,杀了人还不算,还要把人剥皮,实在是心狠手辣。”
钟离穹看着他的动作扯了扯嘴角,喝吧喝吧这么多撑死你。“前辈应该早有了想法,何必又多此一问。”
无姜嘿嘿一声“我只不过有所猜测,就是不知道穹儿哥是否和我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好喝。"无姜喟叹一声,用手帕擦了擦嘴,站起来拍了拍肚子"这左府的厨子不错啊,做的鸡汤油而不腻,栆酥糕酥软可口。"
钟离穹懒得问他在哪儿吃的枣酥糕,反正这位虽是前辈却还要比自己能折腾,见怪不怪了,此时钟离穹也感觉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强大,才与无姜见面一天已是能接受他没头没脑突发奇想的行为。只不过在正厅招待贵客的左厌正压抑着恼怒盯着那盘从厨房端来的只剩下些许渣滓的枣酥糕,侍女站在一旁害怕地低下头暗想是谁这么大胆子。
大胆子的无姜推开窗户伸了个懒腰"这地方真是清静,不光小院里没人,偌大的左府也没有几个人。不过也好人少事少。"无姜突然扭过头看向钟离穹"穹儿哥,你说对吧。"
“嗯,看来这里主人喜好清静。"钟离穹优雅地喝着汤,面色平静,无姜的眼睛都快在他脸上看出来了花儿他都没有半分表情。
"就是不知道是为了事少而人少,还是有大事所以剩的人少。"无姜趴到桌子前看着钟离穹"你说,这个左厌是不是对你图谋不轨,如果不是图谋不轨怎会出面为你解困还这般招待你。"
钟离穹愣住,这位前辈的话题转的也太快了吧,他只得放下勺子摇头"不会,我既没有前辈英姿飒爽又没有前辈武功高强,他就算图谋不轨也是对你不是对我。"
"没想到钟离公子居然对我评价这么高,这下我更是肯定你对我居心叵测了。"无姜摆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有说话。
钟离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又在想什么?"
无姜:"我觉得无钟离氏这个名字其实也不错。"
钟离穹的表情终于一点一点撕裂,脸黑了一大半,再不理无姜。
"诶,你去哪儿。"无姜看着钟离穹往门外走喊着"等等我。"
此时已是红日西斜,身处江南的姑苏城却是愈发热闹,红柳小巷,花船舶洲,彩灯被逐渐点亮,这座富饶的城市终于露出它旖旎风情的真面目,这才是真正的姑苏,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无姜跟着钟离穹一路晃悠悠,听着吴腔侬语的小调,看着岸边钟灵毓秀的美人,啧啧叹道"怪不得人人都说江南好,这一声一回眸就已经能让人魂牵梦绕,夜不能眠了。"无姜回头看了看钟离穹"钟离公子好似不甚感兴趣?看你样子不过弱冠之年,怎么活的仿佛老态龙钟一般,难不成是你师父不光自己禁欲还要带着你一起追求仙道?"说罢他还一脸惋惜的摇了摇头。
"莺声燕语食人心,温香软玉销人骨,最怕不是夺命刀,而是温柔乡。"钟离穹扇着扇子一本正经道,此话却引来无姜发笑"愿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穹儿哥,憋久了可是会影响身体的。"无姜一把拉过不愿理他继续往前走的钟离穹,出手迅速地点了他的穴道,钟离穹惊诧地看着他"你这是做甚?!"无姜笑笑"带你体会体会这万丈红尘。"语罢,将钟离穹的胳膊一抓,几个飞身稳稳落在了一旁张灯结彩的花船上,他高喊"姐姐们,我家公子头一回来这儿要多生照顾呐。"
"公子~"一群妙人儿应声马上涌了上来,把身体有些瘫软正在硬撑的钟离穹围了个水泄不通,推推攘攘的往里带,看着在人群中难得一见红了脸的钟离穹,无姜摸了摸鼻子,勾起唇角跟了上去。
真可爱。
伶人高调鸣筝唱一曲玉树□□花,红袖妙人衣炔飘飘舞的满堂如痴如醉,无姜坐在软塌上左拥右抱喝着佳人倒的美酒低声嬉笑,时不时还跟着台上哼个两句,摇头晃脑的像是个浪荡子弟。
"公子,尝尝奴家为你斟的酒嘛。"一个鹅黄襦裙的女子软软斜靠在钟离穹身上,将手中的酒杯递到他的嘴边。
"走开。"
钟离穹闭眼皱着眉,成打坐姿势正在尝试努力运功调解内力冲破穴道。
"公子~"女子还不罢休,硬是在钟离穹身上蹭了蹭,却惹来钟离穹狠狠地一瞪,吓得酒杯掉到了地上,她也没想到这翩翩公子竟然还能如此可怖,但也只一瞬,钟离穹又闭上了眼睛。
"好姐姐,我家公子第一次来难免紧张了些,惹得姐姐不开心实在是不好意思,要不姐姐还是去陪其他的客人吧。"无姜终于把眼睛从看台上挪了过来,随手扔来一锭银子给那鹅黄女子。女子顿时笑逐颜开地往外走"下次若是公子还想来,定要再找奴家呀。"
"好啊好啊。"无姜嬉笑着又拿出两锭银子给了身边的两个女子向他们使了个眼色,都缓缓退了出去。钟离穹只觉有人突然软踏踏地靠在他身上,也不睁开眼睛,只听到耳边传来懒懒的声音"你也别白费力气了我点的穴啊没人解得开。"
钟离穹睁开眼,冷道:"前辈武功高强,晚辈自是不如的。"
无姜喝了一杯酒,笑道:"你看看你,我带你来看好戏,你竟还讽刺上我了,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好戏?"钟离穹愣了愣,低头看向无姜,只能看到那一头黑发,瞧不见任何表情。
"是啊,这不开场了。"
伶人曲调一转,曲风活泼醉人,满是异域风情,台下慢慢让出一条小道,一个女子身着锡箔舞衣扭动着腰身从远处跳来,薄纱遮住了半张脸但还是难掩惊绝面容,看那台下多少人鼓掌欢呼已知晓此女的魅力之大。
无姜:"那是醉香楼的头牌,名唤牡丹,这船也是她的舫船,在坐的也是为她而来。"
"前辈要带我看的好戏就是这个?"钟离穹淡淡道。
"你觉得跳的不好?"无姜反问他
钟离穹:"不过如此。"
"穹儿哥眼界高自是看不上的,但是有人就是觉得她好,听说啊昨日邓佳原是要出三万两来为她赎身的,若是没那剥皮事,说不定这牡丹已经成为最受宠的小妾了,哪里还用得着在这搔首弄姿。"无姜还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是为这女子叹气还是为那惨死的邓佳叹气。
"人生本就世事无常。"钟离穹又闭上了眼睛慢慢运功,发现依旧无论怎么弄都引不起一丝真气。
无姜向桌子上一趴,委屈屈道"没意思,原本看你不急来带你玩的,没想到你竟这样不感兴趣,好生无趣。"他反手将钟离穹身上的穴道解开,闷闷喝了一杯酒。
钟离穹顿感真气回身,不过一会儿浑身都有了力气,随即站起身走到窗棂边,外面已是月明星稀,除了花街柳巷还在欢声笑语,小户良家已经熄灯入眠了。
"前辈还是收拾收拾吧,天黑了,该办正事了。"钟离穹脚踩栏杆,一路轻点花灯,迎月而去。
无姜闻言挑了挑眉,看着已经化为一点白点的商六曲,叹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吗。"他勾起唇角跟上钟离穹飞出窗外。
醉香楼的豪华花船还是继续着莺歌燕舞,没人知道何人来过何人离开。
"啊!!!"
突然花船西北角两个女子一声惊喊,众人纷纷望去,那里已是血流成河,两个女子的双臂纷纷被四把飞镖旋断,血淋淋的手臂掉在地上吓得四周的花客朝后面不停地退,看去赫然是刚才被无姜抱在怀里的那两个女子,她们已经面部扭曲哪里还有方才的风情万种,在场不乏能人异士却都不知道这飞镖从何而来,又是谁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