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辞别 “什么?要 ...
-
星星点点的飘雪入夜后又下了起来,后来竟一直没有停,反而下得更大了,纷纷扬扬如鹅毛般的飞絮在空中轻舞,好似洁白的精灵,将世间最美好的一切呈现在世人面前,迷惑着众生。雪势越来越大,一下就是一夜,断断续续地,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停了一会儿。大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雪,白茫茫的一片,晃得人眼睛睁不开。
院子里的梅花经过风雪的洗礼,愈发美丽起来。妖娆的红梅,娉婷袅袅,那鲜艳而娇俏的红上轻坠着几滴融化的雪水,极尽妩媚之态。清冷的腊梅,悄然挺立,丝毫不惧寒冷的风雪,香味反而更加清幽,散落于院子的每个角落。纯洁的白梅,满树的花朵在风中晃动着,飞舞的花瓣乍看下,还以为又是雪花飘舞,与白茫茫的大地几乎融为一体……一大早苏绮妍一醒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色。
只不过搁了一天,萧景泓就能下床活动了,苏绮妍不禁感叹古人生命力的旺盛。她走出房门的时候就看见他倚着走廊上的柱子,安静地凝望着满院的梅花。他的神情依旧清冷,眼睛却不知望向何处,有些缥缈。空气中仿佛有了寂寞的味道。
“三爷在看什么呢?”苏绮妍站到廊下,轻轻地问道。虽然萧景泓一开始给她的感觉就是这样冷冰冰的,但今天的他确实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太安静……太寂寞了……
“没什么。” 萧景泓回过神,眼里又有了焦距。
“南方的雪便是这样,就算淅淅沥沥地飞了一整夜,大地也只是白了一层,要不到午时,所有的白色就会化成水气消失掉。比不得你看惯了的北方的雪,只洋洋洒洒一会儿,就会积上厚厚的一层,似铺了洁白的棉被铺了一地……”苏绮妍微微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北方人?”萧景泓冷冷的声音打断了苏绮妍的话。
“我只是随便猜猜的,看来是猜对了!”苏绮妍笑道,“不要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我对你们没有恶意的。”苏绮妍瘪了瘪嘴,“我跟六少也算得上是朋友了。”苏绮妍继续道,“对我认定的朋友,”她顿了顿,“我是可以做到坦然一切的。”苏绮妍的神色幽幽,表情恍然。
萧景泓面上一顿,脸色终究缓了下来。他以一种审究的意味看着苏绮妍,似乎在掂量她话里的真实性到底有几分。最终,他嘴角不着痕迹地向上扬了扬:“看来是我误会姑娘了。不瞒姑娘,我兄弟二人并非常人,因着要事出门在外,难免要多担着一份心,否则怎么被人啃得尸骨无存都不知道。”说到最后,他的眼睛里只有阴阴的冷。
苏绮妍脸上一阵恍然,不知道他经历了怎样的岁月,才变成了这样清冷孤寂的一个人。她不禁回想起曾经放逐自我的那段岁月,虽然拒绝周围的一切,把所有人都关在心门之外,也迷惘过,也寂寞过,但她却是自由自在地恣意地活着。幸好后来遇见了沈珂,虽然一切都是假象,但就算是虚假的幸福,她也曾经感到温暖过。
可是,眼前这个人,从心里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千年寒冰,没有一丝温暖。那样孤寂的神情,让苏绮妍的心一瞬间被扯得生生的疼。
“你的伤还好吧?”苏绮妍不忍再看他的脸,转过头岔开了话题。
“嗯,还好,有劳姑娘挂心。”萧景泓的脸上竟然有一丝的笑意,“姑娘妙手仁心,果然不愧为‘圣手神医’。”他夸赞道。
苏绮妍嘿嘿地笑道:“那是,我是谁啊,我敢说,还没有什么疑难杂症是我医不了的。”苏绮妍自恋地臭美道,她从不会故作谦虚,对所有的赞美不管真心与否一概都收下,以前为这个,沈珂没少嘲笑过她。
“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孩子。”萧景泓先是一愣,然后呵呵笑了起来。
“这是什么?”萧景灏用筷子夹起一块金灿灿的东西问道。
蓝晨没有停下手上筷子的动作,嘴里也不歇气地嚼着。他看了萧景灏一眼,朝苏绮妍努了努嘴,一副“我不知道你问她”的表情,然后继续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完全破坏掉他在众人眼中冷酷的形象。
“这是‘黄金卷’,可是我们一品天下的招牌菜之一哦!”苏绮妍笑道,“其实这个在我的家乡又叫做寿司,只不过我经我改变了一下。”苏绮妍夹起一块‘黄金卷’放进嘴里,继续解释道:“中间以糯米为主料,包进蔬菜和肉之类的配菜,外面用南风国特有的紫菜片卷上,在配好的面粉糊里滚一下,最后放下油锅里炸成金黄色就可以起锅了。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苏绮妍微笑道,“改天给你们做原始的寿司尝尝吧,别有一番滋味哦!”
“好好,到时候我一定要尝尝!”萧景灏笑道,然后转向萧景泓,“是吧,三哥?”
萧景泓又是故作深沉地沉默了半晌,只是静静地伸筷子夹菜,低头轻轻咀嚼着。看来他也蛮喜欢那道“黄金卷”的,已经连续吃了三块。
“不过,这‘黄金卷’味道虽然不错,但到底是以糯米为主食,吃多了反而不好,胃滞难以消化。”苏绮妍淡淡地补上一句话。
轻轻放下筷子,萧景泓终于抬起了头,淡淡地对萧景灏道:“六弟,明天我们就要离开此处,怕是没有那个口福品尝苏姑娘的厨艺了。”一语既出,语惊四座。
“什么?要走?可是你的伤……”萧景灏惊道。
“对啊,三爷的伤刚好,多住几日也无妨。”蓝晨也劝道。
“过些时日便是小年了,到时候随风城会有一年一度的焰火大会。这焰火大会汇集了九州大陆上各地的焰火名门的品种,其他地方是看不到的。”小六在旁边插嘴道。
“是啊,三哥,你大伤初愈,不能长途奔波,我们还是……”萧景灏接过话道。
“我的伤已经不碍事了。”萧景泓轻轻打断他,他的眼睛锐利地瞪了萧景灏一眼然后一瞬间又换上了淡然平静的神色,快得让苏绮妍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我们在此叨扰数日,已是给苏姑娘和蓝公子添了不少麻烦,既然我身上的伤已愈合得差不多,况且我们还有要事解决,就不便多留了,还望苏姑娘和蓝公子见谅。”
“不妨事。”苏绮妍摆摆手,“既然公子有要事在身,我们也不便挽留。时下已近年关,二位爷还是该早些回家团聚才是。今日只是略备薄酒,仓促间也没能准备美酒佳肴,虽然有些寒碜,也只好厚着脸皮算是给二位饯行了吧。请——”苏绮妍端起手中的酒杯,做了一个“请”算手势。
萧景泓淡淡一笑,举起酒杯:“多谢苏姑娘,在下先干为尽。”手一抬,头一仰,他笑着喝完了杯里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