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水鬼 河面上冒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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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伙儿一早出发，又行了半日路程，终于到达了云阳。江蕴衡很快差人与卖家交接完货物，收拾好一切立马就启程了，害得苏绮妍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云阳。
一行人拖着几车的货物出了云阳城，往西南方向的码头驶去。他们要在那里上船，沿渝江而下，经过安阳镇，再在赤水转往东南的船，一直通到南溪河就可以了。而赤水这一段路便是传说中的“死亡之水”。
安阳镇只是云阳的一个小镇，却是交通来往的要道。这里水路发达，纵横交错，连接着整个西南地区，是西炎与南风水路交通的要塞。这会儿，在安阳的码头上，江蕴衡派人去雇船只，可船家一听要去赤水，吓得脸色都变了，说什么也不去。
“我们当中有人会开船么？”苏绮妍问向一脸愁容的江蕴衡。
“那个我好像不太懂。”江蕴衡道，“不过子祺对这个很在行。”江蕴衡的前一句话差点没让苏绮妍背过气去，后面紧接着的一句总算把她拉了回来。
“我也会掌船。”蓝晨淡淡地插进来。
“那太好了，有人懂撑船就行。”苏绮妍吐了口气。
“但是我们没有熟悉这带水路的船家，这样行船是很危险的！”江蕴衡急忙道。
“放心吧，到时候我自有办法。”苏绮妍给了他一个放心的微笑，“去弄两只船来就够了，一切就交给我吧。”
船行了半日，到傍晚时分，便已出了渝江的水域，渐渐进入赤水。这赤水之所以叫“赤水”，就是因为它赤红色的河水。传说几百年前，中原的汉人侵入这片领地，把当地的南夷族人驱赶至此进行残酷的屠杀。这场屠杀持续了三天三夜，空气里浓重的血腥味久久都不曾散去。南夷族人的血汇在一起，后来便形成了“赤水”。被灭族的南夷人怨恨深重，魂魄久久不愿离开，停留在赤水一带，袭击来往的船只。赤水就成了“死亡之水”。这便是“血流成河”的赤水传说。当然苏绮妍是不相信这些的，从科学的角度来说，赤水的水之所以呈赤红色，是河两岸特殊的赤红色土质所致。不同于渝江的宽阔和平缓，赤水的河岸有些窄，只能容两只中型的货船并肩通行，越往前行，水流也越湍急，河岸也布满了礁石。我们不敢两只船并行，只是小心翼翼地一前一后向前驶去。前面一只由高子祺掌船，后面那只由蓝晨掌船。江蕴衡也提高了警惕，不断地嘱咐手下的人注意河面的情况。
天色越来越暗，船上也点起的灯火。天空忽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下雨，嘀嗒嘀嗒地落入河水中，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四周的黑黢黢的林子里，偶尔会出现闪烁的蓝色火焰，忽隐忽现地跳跃着，让船上的人一阵惊恐。
“大家不用慌张。”苏绮妍站在船头，平静地对船上的人说。她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衫，外面披着一件火红色的狐裘披风，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她凝视了湖面片刻，才缓缓道：“刚才那个是鬼火，一会儿就会消失的。”
“鬼火不是鬼怪作祟的吗？”江蕴衡心里仍然有些惊悸。
“鬼火其实就是磷火，通常会出现在阴雨天气的坟墓群间。”她答道，看来这附近却是有许多坟墓，那也许南夷灭族并非传言。“人的骨头里含有磷，人死后，骨磷在空气里渐渐发生变化，变成可以自燃的气体。风一吹就会移动，人走路的时候经过它也会带动它，跟着人走，回头一看的话是很吓人的，所以人们都以为是鬼怪作祟。”苏绮妍淡淡地解释，也不管他们是否听懂。
“磷火？气体？这都是什么东西啊？”站在苏绮妍身边撑着船的高子祺听得一脸茫然。
苏绮妍没有回答他，她凝视了河面片刻，四周的温度在骤减，看来这次是个厉害的主。她沉吟道：“终于来了！”然后扬声对周围的人喊道：“停船——所有人都退回船舱，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然后转过头扔了几张符咒给撑船的高子祺和蓝晨，严厉地对他俩道：“你俩也进船舱去，然后把这些符咒贴上！”
“不行！我要留下来帮你！”蓝晨断然拒绝道，他还未见过苏绮妍如此凝重的神色，想必这次的对手很不简单。
“对，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我身手还是不错的。”高子祺也一口回绝。
“你的身手对付人还可以，眼下只怕……哼哼，你们留在外面只会碍手碍脚，听我话，进去！”苏绮妍没给他们好脸色，恨恨瞪了他们一眼。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弄不好命就没了，她可没力气分神照顾他俩！
“对付人？难道对手是鬼还不成？”高子祺还不明所以，随口道。
蓝晨却一把拉过他，眼神却分明肯定了他刚才的话，高子祺的脸霎时变得苍白。趁着他分神的时候，苏绮妍对江蕴衡喊道：“江少，快把这俩人拉进去！”江蕴衡虽然也不清楚状况，但看苏绮妍的神色知道事态严重，也不作他想，叫了两个人把反应过来叫嚣着的高子祺和一脸阴沉的蓝晨拉进了船舱。
这边他们刚关上船舱门，周围立刻就黑下来了，不见一丝光亮，原本摇曳的灯火也看不见了，仿佛一瞬间，所有的光亮都被黑暗吞噬掉了。四周一片死寂的安静，连雨滴落入河中的嘀嗒声也听不见了，众人只感觉一阵阴森的寒气笼罩着船舱，心里麻麻的，不由得“咚咚”直跳。
“呵呵呵呵——”一阵让人发悚的细长尖笑声响起，众人都感觉汗毛直立。苏绮妍望着眼前的情景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河面上冒出了数不清的白森森的水鬼！那些水鬼全身都湿淋淋的，披散着头发，耷拉着脑袋，一张张白惨惨的脸上，双目无神，嘴巴大张着，还有粘乎乎的液体从嘴角流下，浑身散发着强烈的恶臭，让人忍不住想吐。他们一个一个从水里钻出来，白骨森森的手不停地拍打着船身，有的还爬上了甲板，奔向苏绮妍和船舱！
苏绮妍一边挥出几张写满红色字体的符咒，一边为自己撑起一个结界。一阵红光滑过，被击中的水鬼惨叫一声，挣扎着便退回了水里。可是水鬼数量太多，倒下一个又有一群围上来。
感觉到船舱四周一阵紧似一阵的“啪啪啪啪”的拍打声，众人除了手握武器靠在一起外，毫无办法。
“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常当视之，无所不辟。”苏绮妍嘴里迅速地念着咒语，手里握着一串念珠，随着手势的变换，结成了不同的奇异的手印。
“哗”的一声，船舱的门被猛然拉开。苏绮妍回过头，看见蓝晨正探出脑袋，一脸急切的担忧，他的身后还跟着不知轻重的高子祺！
“你们出来干什么！”苏绮妍喝道，忙甩出几张符咒，正中冲向他俩的两个水鬼身上。水鬼惨叫一声退了回去，然而立马又有其它的水鬼围上去，并且断了他俩回船舱的路。苏绮妍轻点足尖，奔至二人身旁道：“跟在我身边，一步也不要离开！”然后把他们拉进结界里，塞给他们一些铜钱，“那东西扑上来就用这个扔它！”那些铜钱是经过苏绮妍特别改造的，可以驱邪退鬼。
蓝晨和高子祺接过铜钱，两指捏住，然后快而准地扔出去，两人的手上功夫都不错，暗器使得很好，一扔一个准。
看来不下狠药一次性解决是不行了，反正这些水鬼已经是无法净化和超度的了。苏绮妍这样想着，打定主意，不再和它们纠缠，是该找出幕后的黑手了。
“归命!本不生!如来!大誓愿!虚空无相!一切如来!”一丝耀眼的白光开始从苏绮妍的掌心散发出来，但她并没有停下动作，继续念道：“谨此奉请!降临诸神诸真人!缚鬼伏邪!百鬼消除!急急如律令!”
白光暴涨开来，刹那间就覆满了整个夜空，淹没了扑上船的水鬼，再扩大到整个河面。夜空有如白昼，刺目的光让蓝晨和高子祺睁不开眼。只听一声声不绝于耳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河面。等白光消失，蓝晨和高子祺看到河面恢复了之前的景象，一只水鬼也没有了。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轮明月挂在夜空，星星也不知何时出现在深蓝色的夜空，船上的灯火也不知何时重新燃起了。高子祺看见苏绮妍立在船头，头发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火红色的狐裘披风也掉在了甲板上，只着了件单薄的月白长衫。猎猎的风吹起她长长的黑发，皎洁的月光下，她的脸如梦幻般朦胧，幽深的双眸却闪烁着晶亮的光，熠熠生辉。没想到夜空下的她竟是美得如此惊心动魄。高子祺不禁看得有些痴了。
他还没回过神，却看见眼前人影一晃，蓝晨已经奔到苏绮妍面前，拉住她的手，检查她身上是否有伤。高子祺看着他和她叠在一起的手掌，心里没来由得一阵气闷。
船舱里的人见外面没了动静，也陆陆续续钻出头了，确认没事后，都长吁了一口气，爬出了船舱。
“大家别松懈，危险还没有完全解除。”苏绮妍的一句话，吓得所有人又争先恐后地挤回船舱，跑在前面的被后面的绊住了腿，摔了个狗吃屎。
“大家别慌，已经没那么严重了。”苏绮妍看着摔在一团的人好笑道，“剩下的很快就能解决。白纯——”她唤道。然后众人看见一团白色撞入苏绮妍的怀中，“呜呜”地叫着。待大家看清，才发现那团白色经是一只雪狐！众人惊讶得合不拢嘴。
“白纯别闹了。”苏绮妍拂开白纯乱挠的爪子，“有正事让你做呢。”白纯“呜呜”地抬起头，一脸不高兴。“去把操纵这些水鬼的家伙找出来好不好？”苏绮妍柔声道，她知道雪狐是很灵性的生物，若它不愿意做的事逼它是没用的。“乖啦，办好后回去给你弄最喜欢吃的东坡肘子好不好？随你吃个够。”苏绮妍半骗办哄道。
白纯一听有好吃的，立马换上了满意的表情，“倏”地一声就消失了。
“大家原地休息一下，煮点东西喝点酒，放松一下。”苏绮妍很满意白纯的表现，笑着对大家说。
大伙儿看来还心有余悸，都显得畏畏缩缩的。苏绮妍拍了拍江少的肩膀：“让大家放心吧，真的没事了。”江蕴衡这才招呼众人可以放心休息了。
不愧是走南闯北的江湖人，几个镖师坐在船舱里，喝着酒，划着拳，吃着煮好牛肉，先前森冷的恐惧很快就抛在了脑后。不一会儿，气闷就活跃了起来，江蕴衡带来的几个家丁也被他们感染了，船舱里响起一阵欢笑声。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水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