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高子祺(二） “姑娘为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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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绮妍和大伙儿一起用过晚饭，便早早地回了房间。白纯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八成是上什么地方鬼混去了，她也懒得管它，反正半夜醒来时，就会发现它躺在她的被窝里，蜷成一团窝在她怀里。
苏绮妍边想着边走着，还没到天井，就闻见一阵清幽的香味，她寻着花香，看见小院的角落里伫立着几株腊梅。清冷的月光下，一串串淡黄色的小花朵静静地绽放着。有的已经开得很烂漫，风一吹，细小的花瓣随风飞舞，轻轻地擦着她的脸，然后慢慢落下。有的还是花苞，如同害羞的姑娘，只是绽开一两朵花瓣，迟迟不肯完全展露出她们娇羞的容颜。
她轻轻地托起一根满是花朵的枝丫，闭着眼凑近，贪婪地呼吸着带花香的空气，不自禁地念道：“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辗作尘，只有香如故。”这是陆游的《卜算子•咏梅》，是苏绮妍很喜欢的一首词。
“梦里清江醉墨香，蕊寒枝瘦凛冰霜。如今白黑浑休问，且作人间时世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绮妍一惊，蓦地放开了腊梅的花枝转过头来。借着月光，她看见高子祺静静地站在另一头的走廊下，一脸平静地望着她。
“不知道在下这首诗能不能入得姑娘的法眼？”在她恍神间，他已走到了她的面前，笑得云淡风轻。这不是苏绮妍平日里见过的高子祺。
“原来是高公子啊。真巧，公子真是好兴致，在院里赏月品花，是我唐突，打扰了公子雅兴，我这就告辞。”说着，她急急地转身，想要离开。
“苏姑娘，请等一下——”高子祺扬声道，苏绮妍刚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地拉了回来。她不情愿地转过身，面对着高子祺讪笑道：“高公子有何见教？”一脸皮笑肉不笑的。
“姑娘为何见我就躲？”高子祺一上来就直白地问道。
苏绮妍脸上有些尴尬：“高公子说的是哪里话，我怎么会躲着你呢。”继续皮笑肉不笑。
“我知道我给姑娘的第一印象不好，让姑娘以为我是那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高子祺倒是很坦白，“说实在的，我也不否认自己身上有那些士家子弟的习性。但那天我真不是有心那样的。”他看着苏绮妍，眼睛里没有往日的戏谑，那样认真的神色让苏绮妍都不自觉地静静地听他的话。
“那天同行的江少提议赛马，看是他的乌骓厉害还是我的露紫更胜一筹，先到醉仙楼的人赢，输的人要请喝酒。”说到这儿，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我这人没什么本事，但就是特别好胜，什么都要争口气。所以那天也就唐突了佳人。高某在此向姑娘陪个不是，希望姑娘大人不计小人过，就把这件事忘了吧。我保证，以后我再不会这样了！”他一本正经道。
苏绮妍看着他严肃的样子，“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你跟我保证个什么。那天我确实有些生气，怪你差点伤人还一点悔意都没有，而且还对我很无礼。”
苏绮妍的话，让高子祺红了红脸，他忙道：“之前是我不对。可是面对姑娘这种人间绝色，自然会有些把持不住。”
“少在这儿油腔滑调了，我可不吃这套。”苏绮妍装作生气的样子，弄得高子祺又是道歉又是作揖。“算了，放过你了。”苏绮妍实在绷不住了，笑道，“以后行事别这么莽撞，多为别人想想。”
“我听姑娘的便是。”高子祺向苏绮妍走近一步，一本正经地作了个揖。忽然一团白色的影子从他眼前闪过，等他抬起头来，看见苏绮妍的怀里多了一团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
“这是何物？”高子祺看着苏绮妍轻轻抚摸着那团白色的东西，伸出手也想摸摸。谁知他手还没摸到，就被一声突然的“呜呜”的低吼给吓了回去。
“这是我养的灵宠，叫白纯。呵呵，看样子它不太喜欢你。”苏绮妍无奈地向他耸耸肩，“我家白纯不喜生人接近，而且——”她俏皮的声音一拖，坏坏笑道，“它讨厌坏人的，会攻击你的哦。所以你还是离它远点吧。”然后转过头对白纯说：“白纯，这个哥哥以前可能是个坏人，不过他现在已经决定改过自新了，所以以后不能攻击他了。”说的一本正经，其实她心里早就笑翻了天。
“姑娘你……”高子祺一脸黑线。
“得得得，你甭这样行不，逗你玩玩而已。还有以后也别姑娘姑娘地叫了，我听着不爽，叫我小妍就好了。”她向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高子祺看着月光下的那张笑脸，怔了半天才回过神来。他脸微红，有些局促地开口找话：“姑娘……不，小妍白日里唱的是什么曲儿？我从来没听过那么特别的歌儿。”
“那个啊，是我家乡的一种小曲儿，上不得台面的。”苏绮妍挥挥手，不在意。
“但却很好听。”高子祺赞道，“我现在耳朵里都还回荡着你的歌，真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啊！”
“那要不要我在唱一曲给你听啊？”苏绮妍笑道。
“不胜荣幸。”
苏绮妍望着天上的明月，洁白的月光洒了一地。她低低唱道：
白月光 心里某个地方
那么亮 却那么冰凉
每个人 都有一段悲伤
想隐藏 却欲盖弥彰
白月光 照天涯的两端
在心上 却不在身旁
擦不干 你当时的泪光
路太长 追不回原谅
你是我 不能言说的伤
想遗忘 又忍不住回想
像流亡 一路跌跌撞撞
你的捆绑 无法释放
白月光 照天涯的两端
越圆满 越觉得孤单
擦不干 回忆里的泪光
路太长 怎么补偿
你是我 不能言说的伤
想遗忘 又忍不住回想
像流亡 一路跌跌撞撞
你的捆绑 无法释放
白月光 心里某个地方
那么亮 却那么冰凉
每个人 都有一段悲伤
想隐藏 却在生长
高子祺静静地听着，黑夜里他看不清苏绮妍脸上的表情。忧伤的曲调还在空中静静盘
旋，苏绮妍略显悲伤的嗓音低低地唱着。他深深地看着她，是不是她的心上也有无法言说的伤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高子祺(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