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煞年光》淡而无畏

11、第 11 章

　　第二日，车队照常走着，只是这回他们的速度更慢了些。
　　行程虽慢，却不过半日，便遇见了一座小城。男人们安静下来，开始忙碌，整理行囊。女人们也安静地坐在自己的车内，且将车上的布帘放下。
　　马车缓缓的前进，车外有些吵闹，姜悄悄地同她说他们要进城了。
　　等了许久，似乎天色都有些暗了，他们才进城。淡而靠在窗边偷偷掀开布帘看着脸上行人的神情，路上有些热闹，路上的人们的神情欢快，他们一般都穿着交领右衽的小袍，衣长至膝，宽裤，系着各色的腰带，足上穿着翘头的鞋子，束发带各式的帽子。也有少数人穿着靴子的，他们大多交领右衽宽大的衣裳，腰间束着青色的宽带。众人相似之处，便是他们的腰间别着一个状似贝类的物件。
　　淡而看了半天，有些倦怠，正要放下布帘，忽然发现，来来往往的人之中并没有孩子。
　　他们在一间大院中住下，绮给了她一枚小小的好似贝壳的土黄色物件，叮嘱她不可以出门，便匆匆忙忙出去了。
　　天色暗了，太阳将要落下，淡而倚靠在门槛上，等着姜回来。队里的孩子除了姜，其他的孩子一般不与淡而玩，淡而本有心与他们相交，只是她们，似乎惧怕着什么。
　　淡而将那物什拿在手中把玩，发现这东西不是贝壳，是木制的，精致可爱。在余辉中盯着那东西，无趣地捏着它晃着，这是什么东西？
　　看天色已晚，淡而决定起身回房，正要起身，心口一悸，身体没了力气。跌坐回门槛上，无力地靠着门，盯着暗红色的天，淡而苦笑，这算怎么一回事？
　　回答淡而的是耳边古老的歌谣。
　　淡而看着夕阳沉落，银白色的弯月出现，从光辉中飞出无数的银色蝴蝶，美丽的银色蝴蝶，笼罩在血色光晕的银蝶围绕在她的身边翩翩起舞。一缕银线缠上淡而的脚踝没入肌肤，淡而有了些力气，她挥手去赶那些银蝶，那些银蝶惊慌地躲开，落下漂亮的银粉在半空消失，然而垂着头，怔楞着。
　　不久，又有银蝶围绕在她的身边，淡而蹙着眉，再次挥开银蝶，艰难地扶着门起身，进了屋，快速地关上门。身体很是疲惫，神志却意外清醒着，有银色的蝴蝶从窗口飞了进来，淡而慌张地将它赶了出去，吃力地将窗也关上，躲在窗后，从窗缝中向外看去，那些银蝶在空中飞舞着，慢慢地消失在月色之中。
　　淡而吁了口气，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淡儿。”姜清亮的声音传来，门被推开，姜在黑黑的屋子中寻淡而，最后在窗下看见了缩成一团的淡而。
　　他上前几步，将地上的淡而抱了起来，不开心地说着，“你怎么还在这儿，阿爹要我带你去看阿娘的舞。”说到后面的时候，语气带着迫不及待。
　　“为什么我就要顾着你呢……”他嘟嘟囔囔地埋怨着，不等淡而说话，径自快步出了屋子。
　　院子里的银蝶只有三两只，姜似乎是看不见，从一只停在小草上的银蝶上踩过，淡而听见银蝶被踩着时发出细碎的声音，那声音，好似痛极了发出的，呻吟。
　　她从姜的怀里向后探去，那银色的碎片慢慢地消融在月光中。

　　%%%%偶想开坑%%%%%%%

　　自那夜之后，淡而终日惶惶，她惧怕力气被抽光的感觉，也厌恶那月光下翩舞的银色蝴蝶，它总是在银月出现时候绕着她。
　　在一个月后，淡而再次被抽光了力气，彼时她正在学石磬，一声一声不成调，最后一声异样清脆，戛然而止。
　　淡而全身无力地摔在地上，头重重的砸在地上，殷红的鲜血流出，眼前一片模糊，淡而觉得自己身体好似没了骨头，又好似这不是她的身子，她慢慢地闭上眼。
　　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她忽然不甘，为什么重生之后会这般，她不要死，她……不想死……
　　已经没有力量了，可是还有什么在吸取着。身体开始抽搐，……不要……救救我……放过我……
　　手无力张合，什么也没有。
　　救我……
　　忽然额上一片清凉，她的身体渐渐回暖，得救了……么？

　　世界是一片漆黑，她就躺在这片黑暗中，看着，无数银色的蝴蝶翩翩起舞，透着绝望。淡而看着那银蝶身上一丝丝的银光剥落，它们却还是舞着，一点一点的，消失。
　　那蝴蝶似乎是发现她了，向她飞来，钻进了她的身体，修补她破碎的身体。一只又一只，泛着银白色的光芒，淡而甚至听见她们的细碎笑语。
　　淡而觉得眼里莫名干涩，她想笑，却笑不出。一只银色蝴蝶飞在她的身边，翩翩飞舞，即将消失时，跌落在她的额心，额心一整冰凉。淡而从梦魇中逃离，缓缓睁开眼，看见一脸忧心的绮，她见她醒了，温柔地笑了。

　　救她的是姜，这是第二日姜来看她，虔所说的，她才知道姜以卵珠救了她。
　　那时淡而方才知，卵珠是极少人才有的，有些人，降世便带有卵珠。卵珠之中有琼蝶，琼蝶被世人称之为还生蝶。前世行善之人才能有这卵珠。
　　绮哄孩子似得告诉她，自此以后她便是姜的妻子了。
　　淡而后来才知道，只因卵珠中的琼蝶一旦救了异性，那么二人此生同生共死。且因琼蝶是痴念幻生，若一方爱未曾与卵珠沐光的人，两人将死去。
　　淡而平静的地接受了成为姜的妻子，他们在她身子好了许多的时候成了亲，因淡而身子虚弱，且成亲的仪式并不繁琐，姜被众人唤了出去，而淡而只是坐听绮的轻声唱着古老的歌曲。
　　成亲之后，淡而与姜同床共枕，俩人蜷缩在绸被里，淡而佯装困倦闭上眼，姜似乎是睡不着，他翻来覆去，忽然握住淡而的手，声音低低的说道：“我会保护淡儿的。”
　　淡而只是闭着眼，眼前是一片漆黑。
　　“不会让淡而一个人呆在黑屋子，也不会离开淡儿的！”孩子般稚气地允诺，却叫淡而睁开眼，看向那张稍显稚嫩的少年，少年的眼睛黑白分明。
　　真漂亮！淡而叹息，她靠进姜，姜动了动，将她抱进的怀里，抱得紧紧地，温柔地拍着她的背，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歌。
　　已是少年的男孩似乎能将她抱在怀里。淡而闭着眼睛，闻到在姜的怀里阳光与青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