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章四 花雨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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泸城的花雨楼，看名字也知是个烟花之地，但又多出了些出尘的意味，让人又不由觉得是间文人聚集的酒店茶楼之类。
但实际上，这处烟柳巷接客只从姑娘们的意愿，她们虽卖身于花雨楼，但也有足够的自由和尊重，这也是从它前身留君楼的规矩上留下来的，此时前话，不提。
华灯初上，花雨楼内照例是一月一度的百花会，愿意的姑娘就自主挂牌定初价，而客人们则可喊价，规则是价高者得。
百余个座位不见虚席，甚至是花雨楼外也是挤满了人。不因其他，只是这次，花雨的双魁之一的容消首次挂了牌，初价是十两，黄金。
“十五两。”
“二十两。”
“三十两。”
……
慕名而来的公子富人们争相喊价，其起彼伏。
“五百两。”
“五百二十两。”
……
价在不断地提高，直逼千金。
那厢刚道：“一千二百两。”
这厢却突然喊道：“五千两。”
满堂的人顿时一惊，刹那间，鸦雀无声，纷纷指目喊价之人。
正悠然看戏的初兮也不由望去，而入目的不过是一个年纪轻轻，面目清秀的男子，手中执着一把竹骨扇。
初兮突然玩兴大起，中气十足地喊道：“五千零一两。”
楼内众人又纷纷望向初兮，一道凌厉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初兮不由皱眉。看向那男子，直觉却不是他。
“一万两。”
“一万零一两。”初兮笑着跟上。
“十万两。”
一阵嘘声在人群中响起。
“十万零一两。”初兮仍紧咬着一两的赢余。
而那人淡淡退回了内厢，那道目光却是更加凌厉，似是想把她置之死地。
初兮大笑着喊道：“容美人，本公子来也。”
她便堂而皇之地入了容消闺阁。
其余众人久久未回过神，直到老鸨喊出了下一个姑娘的名字。
“容美人。”初兮大喊着，进了里屋。
“初公子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北公子呢？”容消淡定地半倚在贵妃榻上，嘴角只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却有倾城之势，“还是被北公子给弃了，来者投奔我了？”
“嘻嘻，”初兮挤到容消身旁，轻浮地抬起她的下颚，眼角微挑，道：“容美人，你就从了我吧。”
容消看着面前邪魅的脸，微讽道：“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和他倒是越来越像了。”
“你好没答应我呢。”初兮不依不饶。
“好啊。”容消干脆地同意了，脸上的笑也越见美艳，更是主动倚进了初兮怀中，又轻语：“初公子，你许给奴家的十万零一两黄金呢？”
“唉，”初兮无力地松了手，坐到一旁桌边倒茶，“容消你还真是扫兴。”
“哼，”容消嗤之以鼻，“逢场作戏，谁不会呢？”
伸手夺过初兮刚倒好的茶，问：“说吧，为什么来花雨楼了？”
“我没地方去了，”初兮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小北去鬼刹宗了，我去了趟阿密那，又跑到了百余门。”
“见到他了？”
“没有，他人不在。”初兮抿了口茶。
容消见了缓缓道：“这不是茶，是毒。”
“噗——”初兮一口茶都喷了出来，“什么毒？”
瞥了一眼初兮，容消边饮边道：“舍利。”
初兮不可思议地看着容消，眼底多了些许清冷，“谁干的？”
此舍利非佛门舍利，它取材自西蛮的圣花，也是西蛮人自制的毒药。它也不可全然称作是毒。何解？它既可杀人，亦可救命，杀人自然只要让人服下，不出片刻，就会昏迷而致死亡，救命则是转救被西蛮圣蛇咬伤之人。
“千鸾。”容消轻轻吐出两字。
“呵，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初兮笑道，面上却是隐着肃杀之色。
千鸾乃是颐朝广亲王千越沁的儿子，世袭的小侯，在风月场中文雅之名之盛几乎无人可及，而传闻朝堂之上的手段也是不输父亲丝毫的。
再说这广亲王千越沁，是先皇第五子，亦是现在宇帝的胞弟，当年助宇帝同前朝太子夺位立下过汗马功劳，而后又身兼要，深得宇帝信任。几年前，广亲王突然迷上一青楼女子，人称虞姬娘，为其赎身，又在京郊建了小筑相赠，甚至是在两年前辞去身上职务，与此女一道住进了小筑，从此不问朝政。
“他为什么要下毒？”初兮又问。
容消却不再言语，只淡淡看着手中的骨瓷杯。
“你这次挂牌也是为了他？”初兮接着问，盯着容消的双瞳，不放过一丝变化。
她这次来花雨楼主要就是诧异于花雨双魁之一的容消将要挂牌出阁的传闻。
“是。”容消应道，眼微微垂下。
“他来了？”
“是。”
“那个执扇男子？”初兮眼前忽闪过那人身影，便脱口而出。
容消咬了下唇，出去血色的双唇微动，“不是，那是他幕僚施尧辞。”
“初兮定定凝视着容消，迟疑道：“你……你想见他吗？”
方才分明是自己从千鸾手中抢走了容消。
“阿久。”容消轻唤。
初兮闻言顿时一凛，再看向容消时，只见风华绝代的脸庞上泛起了凄寂的笑，柔美的眸里只剩下空洞与隐隐的绝望和坚定。
“我要离开这里。”
“你不要花雨楼了？”
世人皆知花雨楼老鸨是徐娘，年少时也曾是艳色扬名全国的花魁，但鲜少有人知道其幕后真正的主人是容消。
“谁知道呢？”容消举杯饮完最后的舍利，长袖遮住了她的面庞。
初兮心中微一叹气，即使看不见，自己难道还不懂她吗？
所谓逢场作戏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章四 花雨楼
